《甜蜜如越橘的你》楠乡

8、豆蔻

　　“你知道豆蔻是指几岁吗？”他问我。

　　“十六岁？”我不大确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十三四岁。”他告诉我，“你们女生啊，现在喜欢思春，看见一个长得帅的男的，眼睛都快泛绿光了。”

　　我知道，豆蔻是一个女孩情窦初开的时候，却没想到那是十三四岁，这恰好也是班上女生的年纪。

　　我当时觉得林渊的形容很诡异，看见帅哥泛绿光，但是后来我发现，就算我长到二十五岁，我看见帅哥眼睛依然泛绿光。

　　“也就是你现在不会想谈恋爱喽？”我问。

　　“不会。”

　　“那高中呢？”

　　“高中的事鬼知道，也许我遇上了令我怦然心动的女生也没准儿呢。”

　　我没想到，我们竟然在旱冰场谈起了爱情，这个我只有在电视剧和小说里才看到的字眼。

　　“你是不是有一米七了？”我看着他的身高好像不止是高我一点点。

　　“早过了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小傲娇。

　　好吧，我在也不能用身高碾压他了。

　　他边同我说话边拉着我走，不知不觉间倒让我保持了平衡。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和其他女生在这里滑冰啊。”

　　“没有啊，我才没那么无聊，你是第一个。”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我有些小澎湃。

　　“我要加速了。”

　　他拉着我的手延展开来，快速地后退，我的脚因为他的牵引力而往前划，重心不稳，华丽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家伙真的很没耐心，哪里有这么教人的，我在心里吐槽。

　　我抬起头,望着他道:“我要回家。”

　　他非但没有要拉我的意思，还非常没有良心地笑了，赤裸裸地嘲笑。“好，回家，回家，哈哈哈～”

　　“不准笑！”我有些气愤。我诅咒他一辈子找不着女朋友。

　　“姐姐，你衣服怎么脏了。”一进门，正好迎上小杜仲。

　　“被狗咬了。”我没好气地回答，回屋换了一件家居服。

　　从房间里出来正好赶上吃晚饭。

　　“仲仲去叫哥哥吃饭！”

　　婶婶将刚煲好的汤端了上来:“你大伯今天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啊？星期五放学不是很早的吗？”

　　“和渊渊出去玩了。”我默默地坐下。

　　“我今天新学了一首古诗。背给你们听。”小杜仲现在上大班，会教一些古诗词，每次学了新的都要背给我们听。

　　“春晓，唐，孟浩然，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背得超级好。奖励一只虾给你吃。”婶婶笑着为她鼓掌。

　　这首诗让我想到了一本书《梦里花落知多少》，不是三毛的那本，是郭敬明的那本，我那个时候还没读过三毛。

　　下课的时候我偶然翻阅了同学带到学校里的《最小说》，主编是郭敬明，我第一次知道了郭敬明的名字，也因此知道了韩寒。

　　郭敬明是个非常自恋的人，这本杂志里充斥着他的照片，而且他总能把自己拍成一米八。

　　我当时被他的很多言论所吸引，开始看他的书。最先看的是《小时代》，花了一整个周末，把1、2看完，当时还没有出3。我记得小时代1的开头写得很炫酷，我还模仿着这个开头写过一段文字。具体讲的什么内容，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搞笑。

　　接着看的一本是《悲伤逆流成河》，它的内容真的和名字一样悲伤，看得我及其压抑，讲的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堕胎的故事，结局没大看懂，感觉全员game over了。总之，这本书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蘅蘅啊，多喝点汤，现在正是用脑力的时候。”婶婶现在对杜蘅的各方面都思虑周全。

　　杜蘅的成绩很好，具有保送资格，三月份要参加本市最好的高中的保送考试，保送考试的内容要比中考难得多，所以现在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了。

　　我很佩服杜蘅，他应该是从小优秀到大的那种人。

　　而婶婶致力于把杜仲培养成比杜蘅还要优秀的人。只要婶婶在家，杜仲每天都要练钢琴，周末要去上钢琴课和英语课。因为他说了句喜欢画画，婶婶又给他报了一个幼儿绘画班。可怜他悲惨的命运。

　　“你们真的是表兄妹吗？”正在上数学课，李珵美却突然问我。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李珵美的问题。

　　“觉得你们俩相处的方式怪怪的，像兄妹又不像兄妹。”

　　“不像吗？”我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有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感觉。”

　　李珵美总是能让我认识很多新的名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肯定是她从某本小说里看到的话。但这句话真的很好地形容了我们的关系。在学校里要面对他，在家里还要面对他，早就已经比朋友还有熟悉了，但太过熟悉的人又不可能成为恋人。

　　期末的时候开家长会，李珵美听见我叫林渊的妈妈舅妈，这才打消了一切杂念。

　　李珵美经常去网吧游艺城ktv之类的，但之后我没有再和她去那些地方玩了，我知道那里的氛围不适合我。

　　但是临近快放假的时候，李珵美硬拉着我陪她去ktv.

　　“来啊！喝啊！我不怕你！”李珵美在和学姐拼酒，喝得越来越兴奋。

　　彼时，灯光昏暗，烟雾缭绕，酒气弥漫。

　　偌大的包间里有十来个人，只有我、李珵美、学姐这三个女生。其他的男生有几个是学姐的男朋友带来的，另外的则是朋友带朋友。

　　桌子上陈列满了啤酒瓶，几个男生抽着烟，喝着酒，低头玩着手机，像是一群寂寞的人聚到了一起。自始至终都只有学姐的男朋友在唱歌，一首王妃被他唱了无数遍。唱歌空隙，他和学姐会在昏暗的灯光下拥吻。

　　学姐是最能调动气氛的人，她一直在那里嚷着:“喝啊，喝啊。”

　　我这人很贼，当学姐灌我酒的时候，我不会把酒全喝掉，而是故意漏很多在外面，让它顺着我的脖子流淌，洒在我的衣服上。

　　但李珵美却喝得极为兴奋，眼前已是一堆空瓶。

　　终于她到达了极致。

　　“杜若，扶我去厕所。”她整个身子趴在了我身上。

　　喝醉了的人软趴趴的，特别沉。一到厕所，她就开始吐，我第一次看见人吐得这么凶。

　　我打开水龙头对她说:“你漱一下口吧。”

　　镜子里的她脸已被酒气涨得通红。

　　“杜若，我好难受啊。”说完这句话，她又趴我身上了，抱住我的脖子死也不撒手。我叫她的名字，她也只是发出嗯嗯的声音，我意识到，她是真的醉的不省人事了。

　　我想我该带她离开这里了。

　　“李珵美啊李珵美，今天要是我不在，你可怎么办才好，可是你这么沉，我又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我自言自语。

　　有的时候，你特别期盼有个人能来帮你，就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

　　我看见了林渊，我觉得他此时整个人都泛着金光。

　　他看了眼挂在我身上的人问:“李珵美？”

　　我点了点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又跟她混在一起。”

　　“我怎么就不能跟她出来玩？”我反问。

　　“上次那个高年级的女生也在？”他斜眼看着我。

　　“嗯。”

　　他冷哼了一声：“她把你们卖了你们都不知道。”

　　“你怎么在这里？”

　　“同学聚会。”

　　“真的假的？”我深表怀疑，这家伙也是一在外面混的。

　　“爱信不信。”

　　他懒得搭理我，正要走，我立马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帮个忙。”

　　我把李珵美往他身上一推:“帮我扶住她，我去拿一下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飞奔回了包间，拿了我们的包。

　　下了楼，眼睛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有些不适应外面明亮的光线。

　　望着空旷的大马路，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不知道李珵美家在哪里，也不能把她带回家。把一个喝醉了的女生带回家，一定会被婶婶骂死。

　　“你想怎么处理她？”林渊皱了皱眉。

　　我看向林渊，灵光一闪。

　　他看出了我的不怀好意，步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你想干嘛？”

　　“我知道今天下午你家没人。”

　　“不可以。”我一开口他就知道了我肚子里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你忍心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大马路上吗？”有求于人的时候，我总是会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凭什么要把一个喝醉的女人带回家啊！”

　　“渊渊！”我拽着他的胳膊不放，尾音拖得很长。

　　在我的死缠烂打下，终于答应他还是答应了我的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