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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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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晚---------君寄晚----------”我伸出手,软倒在地的身体竟然没有一丝力气可以让我站起来奔去扶住他,只能无助地看着君寄晚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慢慢地软倒下去。
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血如源源不绝的花,一朵朵地在白色的地毯上盛放开来。血腥的味道在瞬间淹没了呼吸,直要把人溺死。
“寄晚,寄晚-------”我咬住唇,双膝跪在地上,撑着沉重的身体往他那边爬。“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滚开---------”刚要抱住寄晚,一股强力猛然袭来,将我掀到一边。有人的动作比我更快了一步,抢先搂住寄晚。
景琛握住寄晚的手,低下头,颤抖着吻他的指尖,悲痛绝望的眼神紧紧凝在寄晚脸上,茫然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面一点一点地破碎:“为何在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 我是这样地喜欢你----------寄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寄晚柔弱地蜷卧在景琛的臂弯里,咳着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脸上却呈现出一种静寂到极点的微笑,细碎地呢哝道:“方辰-----------她没事吧-------------”
“你---------你心里难道只念着她吗?” 景琛一声狂叫,反手抓住我的头发,用力一扳,将我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我抬起头来,额边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地往下直落,从额头到脸颊,淋漓地自腮边慢慢滑落,用手轻轻一按,满手的绯红如胭脂的泪。
“方-------辰----------血----------”君寄晚疲倦地蜷在景非焰的臂弯里,已有些模糊的目光慢慢对上我。他对着我缓缓伸出手,脸色宛如冰雪一般,呈现出一种极端透明的颜色,透明得几乎要破碎。
“没事,我没事。”我试着对他笑“寄晚-----------不用担心-------------我没有事的!”
隔着景琛,我与他只能在这样遥远的地方相互凝视。
咫尺天涯---------------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它的含义!
“寄晚---------寄晚----------” 悲凉的感觉在黑暗中弥漫如烟花,我用尽力气,直直地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不舍得眨眼,不舍得眨眼-----------
-------------他要走了,我知道----------寄晚也要走了!
“那就好-----------很好----------” 君寄晚呢喃着,模糊的笑容凝结在他的嘴角。他向着我张了张嘴,在那个男人强制的怀抱中垂下头去,眉目间尚自有一丝惘然。
突然间万般皆寂。空余的一点残音似呻吟似叹息,在空气里萦绕不散。
唤的依旧还是我的名字:
方辰---------------------------------------
方辰--------------------------
方辰-------------
景琛使劲地搂着寄晚,拼命地抽着气。摇晃的灯光倾泻在墙边的白瓷石砖上,摇曳着照见他发抖的肩膀。
“好!很好!” 他转过头看向我,颤抖着、挣扎着想要说什么,而叫出口的却只是我的名子:“方辰-----------方辰-----------你好-----------你好-------------”
他用手捂着脸,嘶哑的声音转为尖利:“而她算什么?值得你这样子不要命地去保护去珍惜?!-----------------你到死竟然都只是念着她,只顾念着她--------------”
景琛一面说着一面竟狂笑起来,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尖尖长长的笑,象是羽弦拨到了最高调,转瞬就会断裂的声音。突然一俯身将寄晚紧紧地抱住,提起右手开始狠命地扇寄晚的脸。
“我叫你想她……叫你想她……”
反反复复地诉着打着,那般地用力,那般地疯狂,说不清是怨恨还是痴迷。
“你怎么可以想她呢?----------你应该叫我的名字呀-----------寄晚--------------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她算什么东西呢?-----------我才是你应该爱的人呀!来,寄晚,你来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对不对!?”
他用力地摇晃着怀中的身躯,已然失去生命的身体撑不住气力,寄晚的头随着他的动作向后仰倒,如水般的青丝撒了一地,终是没有答应。
景琛象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僵住了,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片刻,又开始疯狂地笑了起来,捂着脸,笑得快要窒息:“我喜欢你,你说你不配拥有私情。我想跟着你,你不理我,只当我是个路人。五年来,你给我的只有冷漠与拒绝。甚至在你走的时候,我竟然连你的一个回眸都没有法子拥有!在你的心里,我便是这样的不堪么?!-----------------你怎么能够这样地绝情-------------怎么可以!-----------”
绝望的悲凉宛如流水曼延,咫尺间竟无计回避,我浑身一颤,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任眼角湿成一片。
他放开寄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眸中泛起一种赤红的颜色,浓浓的,似血、又似泪。眼波斜斜地从我身边转过,如视草芥虫蚁。
“方辰--------”他轻蔑地对着我一笑,突然欺身而上,猛然用力地扯住我的头发。
我身子一震,目光慢慢对上他。
他脸上的表情抽搐着,从牙缝中生生地挤出字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抢我的寄晚!”手上着力,猛地将我掀翻在地,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肚子上,泄愤一般向着我死命地踢。
我看着他赤红的眼,想着寄晚的血,突然一时之间有一种无法宣泄的恨意,耐着身上剜骨般的刺痛只是大声向着他狂笑。
“你---------笑什么?”他喘着气收住脚,似是踢得累了。
“自是笑你-----------”我喘着气,抽搐着笑“自作多情的人我见得多了,却从未见到像尊驾这般死皮赖脸的。-------------似你这样的人物,莫说这辈子---------------便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休想得到寄晚一丝半点的喜欢-----------啊-----------”
我的声音终止在他新一轮的暴力中。
“寄晚是我的!--------------是我的!----------”他向着我拼命地嘶叫,像一只疯了的野兽。
“他不是--------------你配不上他配不上他!”
从惟明到寄晚---------死在你的所谓疯狂爱恋之下的人还不够多么?你不为何你不来杀我?
为何不来杀我呢!最该死的不是我么?!
心里全是疯乱,满腹的心疼再无从收拾,倏然尖利地喊了起来“你打呀-----------你现在就打死我,你打死我呀!”
“想死?”景琛勾起嘴角,隐约地露出了一丝似残忍又似苦楚的味道“你若是这么样死,岂不是太过便宜了你!
他低下头,对着我缓缓开了口,一字一句话,似要把每一字都刻到骨头里:“我要教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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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将我打横里提起,摔在寄晚跟前。重重的一下撞击碰到刚才被他暴力殴打之下的伤处,越发疼得钻心。我忍住呻吟,抬头冷冷地看他。
“我知道他是嫌我脏,而他喜欢你,不过是因为这个干净的身子吧。”景琛慢慢地挽着袖子,静静地道:“本来想换成你这个身子的,可是寄晚走了,就算再换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如果让他看到,这个身子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干净。你说,他还会在意你吗?”
心在抖,手在颤,乱了,全乱了,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块,结成了冰。
不!不是的!不要是我想的那个样子!
“你若是被我玩过了,他还会要你么?……你摇头?是啊,依他这人洁癖的性子…岂会要你这种残花败柳………”
我哆嗦的抽着气,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拼命地摇头。
不要!不要!不要!
“这便怕了么?”他不知从哪弄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去了鞘,以刀背摩挲着我的脸颊,脸上带上一丝噬血的微笑。
“住手!你这无耻之徒!”一物飞掷过来,击中景琛额角。我与景琛一道回头,看到软倒在地上的若霏圆睁着双目,恨恨地瞪着景琛。
景琛冷冷一笑“知画-------------”
“是。”
“给我盯好了。等会若是还有谁想要乱动,我唯你是问。听到了没有。”
知画看了眼四散地倒在地上,浑身无力的众人,淡淡道“是。”
“你卑鄙!”若霏不平地叫道。
“你再说一个字,我马上便去刺你爹爹一刀。你再动一下手,我便卸下你爹爹一条手臂。你信是不信?”知画冷冷开口道。
若霏闭上嘴,果然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景琛哈哈大笑,射向我的目光却比雪更冷,比冰更冰。“难得今天这场戏有这么人看,我们不卖力一点怎么也说不过去呀。你说是不是呀,圣女大人!?”
我伏在地上喘着气,只管咬着嘴唇不出声,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便生气了么?”他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俯下身,凑向我的唇边。
我不推不拒,待他过来,死命地一下子咬将下去。
熟悉的铁锈味从唇齿间漫延开来,他微一怔,却收了手,退转开来。
“呵呵----------“他轻笑两声,嘴角边渗出了一丝血迹。景琛轻轻地舔了舔,挑衅般高傲地望向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抗?”
“真是幼稚!”他把玩着刀,突然一下子调转刀尖,横着向我刺来。我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巨痛,却听见“哧”的一声,胸前突然一凉,睁眼一看,却是胸前的衣服被他划开了一大片。
景琛俯下身子,晃了晃手中的刀,妩媚而冷酷地向着我微笑,“怎么样?这个游戏好玩么?”
“你--------------这个疯子-----------”我捂住破碎的衣服,恨声相骂。
“疯子?!是呀---------我早就疯了---------------早就疯了!” 他的脸象是用木石雕刻出来的,一丝波纹也不见,眼中却是波涛起伏。眼中凶光毕现,像是刚从地府中趴出的戾鬼。
他一手按住我的双手,另一手握着刀,直直地挥开我合上的衣服,沿着我的皮肤向下滑。刀光胜雪,匕首特有的寒意延伸进肌肤里,我身上的毛孔全部竖了起来。发了狠似地踢着、咬着,想要逃开。可他手上的力气却那么大,仍我怎么动却动不了分毫,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手中的刀一直往下一直往下-----------------
“呯--------------”一道蓝光霍然而现,直直地向着景琛砸过来。
景琛执刀退开,眸中光茫大盛,微微哂道:“司徒兄强行运功,难道就不怕出岔子吗?”
钟元泽面色一白,喷出一大口鲜血,却对着知画放在头侧的利刃微微一笑道:“寄晚是在下的知交,而景兄如此对待在下已故知交的心上人,在下就算是知道要出岔子,少不得也得搏一搏。”
“哎呀呀,司徒兄你今日里竟然为了一个知交的心上人做如此牺牲,实在叫在下于佩服之际生出一点小小的疑惑!在下曾听闻司徒兄看着从小伺候在侧的侍读被人挟制刺死,仍可以悠然地用完点心。而今日之事怕是远不及当时吧,却不知是司徒兄转了性子了呢,还是因为是----------”景琛用刀柄拍拍我的脸,淡淡笑道“她----------呢?”
钟元泽淡淡道:“你今日若是再碰她一下,只要我不死,必会尽全力徂杀你!”
“这样说,你是逼着我杀你了?”景琛一挑眉“知画,司徒兄说的话你没听到么?人家请你动手你还愣着做什么?!”
“可是,主子,他是神族的--------------杀了他,主子您回去不好交待呀!”
“交待?-----------”景琛冷笑“说起来,神魔两族有好久都不没有动动手了,用这样的借口来动动手也不错。”双眼突然一眯,喝道:“我叫你杀便杀!----------还不动手!”
“旭破天,天照地,气运乾坤,息转天地,五形化人气……”
郎郎的声音悠然而来,似轻风拂耳,令人心神皆醉。
我抬头,目光慢慢看向小瑜。
小瑜盘膝拈指,法相森严。眸中秋水若冰晶,流转间,光彩照人。却听她漫声念道:
“
日破夜,夜照夕,气运乾坤,息转天地,七魂化人气……
生破无,无照有,气运乾坤,息转天地,九灭化人气……
…………………”
景琛听着咒文,脸上慢慢变了颜色,目中阴晴不定,突然喝道:“这是什么咒语?”
小瑜看向景琛,唇角处慢慢浮上一丝笑容。这一笑,如春花初绽,冰河乍开,无限风情徐徐绽现,仿佛是彼岸优昙钵华的影子,湮灭在十丈红尘的烟火中。
“快说呀!”景琛掐住我的脖子,厉声道“这到底是什么?”
小瑜双手如莲花般突然绽开,一束红光在她手中漫了开来。小瑜又是一笑,却与前面的笑容不同,森森然地带着一股鬼气。景琛正待要骂,却听她突然开口,语调温柔甜美:“还魂咒!”
红光飞扑,直射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