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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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辨方向，茫木地跟着景琛往前走。
风里带着微微的香气，是从景琛身上传来的---------佛手的味道
--------那是柳惟明的味道。
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想好想他，想着他第一次见面时闲闲地轻佻表情；想着他与我谈条件时笑得一脸狐狸样；想念他在宴会之上对着我乱吃飞醋的忿忿不平；想念他为了我冒险与何呜东相争的镇定自若……想念他，真的真的好想他。
“你在想什么？”景琛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是他？”我硬声问。凭着景琛的本事，想附在谁身上不行，为什么偏偏是柳惟明。
“他喜欢你。”轻轻一句话，敲碎了我所有的希望。心象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痛得快要站不稳了：果然---------是因为我呀！
“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他。”他转过身，用手托住我的下巴，目光死死地盯在我脸上，一遍又一遍地看，似是想从中看出什么东西来。他盯着我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妖怪。
他看着我冷哼了一声道“你这种女人，又狡诈又蠢笨，只有脸长得还勉强能看，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
他看上我什么？他到底看上我什么呢？我也不明白，不明白呵。
他向我表白，我带给他的是绰手不及的危机；他邀我约会，我却在中途与秦孟书抛下他跑开；他说爱我，我回答他的是我对爱无心……一直一直，都是他在付出，他在为我做着一件又一件事，而我却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世界，不曾为了他想过一点点。就连见他最后一面也是因为自己的失落而拼命地用言语来奚落他，刻意地不让他好过。
仰着头回想我与他过往的点滴，所能忆起的只有我与他因着各自的原因而一次又一次地误会与错过。相逢至今，与他竟然从来没有好好地吃过一次饭，轻轻松松地聊过一回天……不甘心呀！不甘心就这样默默地错过一生！
是不是每个人都只有等到真正失去了才知道要去珍惜呢？！
眼角涩涩的，却硬是掉不下泪来。
原来，心疼痛起来，竟是这样的滋味。
连思考，也无法继续了……
“怎么？现在才想到要为你的爱慕者洒两滴眼泪了么？”景琛看了我一眼，淡淡讽刺道：“也不嫌太迟了么？”
柳惟明呀柳惟明，不是早就对你说过，我不值得你那样做么！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这种失去的痛苦不好受么？”景琛低低地轻笑“你可知道，为了你的关系，我却是将这种失去的滋味尝了个遍！”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轻轻柔柔道：“若是你不存在，该有多少好！”
我抬头，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竟然不知道应该恨他多一点还是恨自己多一点。
柳惟明，倘若我不存在你的生命里，那该有多少好！
景琛的神色回复平静，看着我道：“圣女若是不介意，让在下送圣女一程怎么样？”
“你的意见我有权力说‘不’吗？！”
景琛淡淡一笑，抱起我御空而行。佛手的香味一时之间浓郁起来，让我想到了曾经的拥抱。很清楚很清楚地回忆起柳惟明抱住我时那种温暖的感觉，那混和着佛手香气的温暖呀----------
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碎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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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将我带到一幢漂亮的二层欧式别墅里。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油漆味，楼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好象是很新的样子，应该是刚建好不久。
步入楼中，一眼望过去，除了淡淡的或纯纯的白色，就没有其他的颜色了，一百朵吊灯花，错落别致地点缀著天花板，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欢迎光临寒舍。”景琛将我放开，扬起一个笑容“不知圣女觉得如何？”
“很符合你的个性。”我轻道“我朋友在哪？”
“圣女一路劳顿，还是先休息休息再去见你朋友不迟。”景琛静静道“你放心，他们在这儿好得很。”
我没有反对的权力，只能由着他被他安排住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面。
房间仍是白色调的简约装璜，一张白色的巨大的水床放在房间中央，床边有个大大的可移动的乳白色的床头柜，一只装着十几只白色蔷薇的水晶花瓶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面。我第一次发觉到白色原来也可以让人触目惊心到恶心的程度！
景琛将我送到后关上房门便走开了。此时已至黎明，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我抱着膝，一个人绻在靠门的角落里发呆。那张白色的水床，我实在是没有勇气爬上去。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茫然过，明知是死字临头，却没有丝毫挣扎的勇气。或许，我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辰辰--------”一把熟悉的男音急急地映入我耳中。
我眨眨眼，像做梦一样看着钟元泽和君寄晚一前一后地从打开的窗子翻到房间里，立在我面前。
“方辰，你还好吗？”君寄晚一把将我拥在怀中，如获珍宝。
“你们----------”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只呆呆地被君寄晚抱得死紧的。
“圣女，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迟了！让你受苦了！”行云也从窗子外翻进来，看着我的眼睛中盛满了慈爱。
“你们--------我--------”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快走吧。”钟元泽立在一旁轻声道。
“我不能走。”心猛烈地一缩，我脱口道“我不能走，我还有朋友在景琛手里。”
“辰辰，你傻了呀！景琛和你说什么我们都知道了。你不走，那个疯子真的会用你当祭品的！”
“我不走！”害了一个柳惟明已经够了。我不想，不想有更多的人因为我而遭到不幸。“这件事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所有的后果都应该让我一个人来担当。我不要不相干的人来承受应属于我的麻烦！”
“方辰！”君寄晚与我隔开一点，深深地看入我的眼中“你既然不走，那么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你--------” 豁然抬起头，我看见君寄晚的目光中充满了祈求与赞同。
“我不想像柳惟明那样，连最后一面也与你隔离着。”他向着我轻轻一笑，深邃的眼波如水波一般，漾起一丝一丝的涟漪，一点一点温暖着我。
同生共死。
“好。”我轻声答应，抱紧了他。再也不想去怀疑去猜忌了，柳惟明的错过已经足够了。
“我陪着方辰留在这里救人，你们先回去吧。”
“小晚，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们都不走，让我和师父怎样走！”钟元泽皱着眉头道：“要救人，自然是大家一起去啦！”
“好呀！我们一起去！”君寄晚轻轻一笑，说不出地魅惑动人。
“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白光霍地一闪，一道火墙，把我们隔离在一个小圈子里。景琛的声音幽幽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烈焰灼烧的巨大痛楚。
“心中一点无妄，燃起烈焰滔天。”景琛抱着手立在门口看着我们，轻轻地笑道：“怎么样，被无妄火烧得感觉如何？”
我回过头，看到我们四人都被一个淡淡的光圈环绕着，圈内大火弥漫，圈外却是一点火都没有，看起来分外地奇诡。
“你想怎么样？”君寄晚将我搂得更紧些，一道冰冰的气流随着他紧帖在我背心的手传入我的身体里去。
“我哪敢怎么样呢！只不过各位加在一起的法力太大了一点，叫在下有些心怯了。”景琛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挂出久违的招牌笑容。“在下这里有几颗凝功丸。只要各位吃下一粒，在下立刻把阵解开。”
呛人的烟气隔绝了呼吸，我难受地大咳起来。高温持续着，虽有君寄晚不断输过来的灵力支持，仍旧觉得难受。身体每一秒每一秒都似在地狱中煎熬，难受得无以言语。
“你以为这区区小阵便能够摆布我们了么？”钟元泽冷笑。
“不敢不敢。在下从不敢瞧轻各位的能力，费尽了心机才找到这失传已久的虚无之阵。各位只管破解，只是莫要忘了没有灵力的圣女可以在阵中坚持的时间可能不是太多------”
“你--------”行云叹了口气“把凝功丸扔过来吧！”
“不要！”我用力叫道“别管我--------他有用我的地方，一定不会任着我死掉的。那----凝功丸-----你们不能信他！”
“你这个样子能让人放心么！”行云摇摇头“不过只是几个时辰不能使用法力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竟然接住景琛抛过来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放入嘴里。
“不会有事的。”君寄晚笑着拍了拍我的背，也拈过一颗放入嘴中。
钟元泽眨眨眼，将最后一颗放入嘴里。
景琛的笑一直挂在唇边没有一刻歇止，眼中的光芒诡异难测。当钟元泽也服下药后，景琛满意地拍拍手，久未见到的玉萧突现在右手中。但见他左手捏了一个手势，足尖一点，飞身而上，右手玉萧对着我们一点“破--------”
一道剧烈的金芒突然从半空中迸发开来，向着红色光幕直冲下来，“轰隆”一声巨响，阵势终于解开。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间，好像听到一声惨叫。
“好了。阵势破了。圣女不是想要见见故友么？请随在下来吧！”景琛收回玉萧，理了理衣襟，径直往前走。似是毫不在意我们会不会趁机逃掉。
我与君寄晚对望了一眼，双双立起身来，握住对手的手，追着景琛而去。钟元泽扶着行云静静地跟在我们后面。
景琛带着我们下楼梯到了一楼后打开一扇小门。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石楼梯，弯弯曲曲的向下沿伸着。过道里没有任何电灯，只在两旁狭窄的石壁上有几支蜡烛发生微弱的烛光，让你看清身前的楼梯，而下面，仍是黑乎乎的一团。
景琛不知从哪里找到一盏烛台，端着烛台一径儿往前走。
我与君寄晚对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整栋大房子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四周的阴冷的湿气，几乎刺人骨头。墙上那微弱的烛火，就像地狱里的鬼魅，媚惑的乱舞着。周围是死寂寂的，让人毛骨悚然。终于，前楼梯走到尽头的时候出现了一扇雕花的大铁门前。斑驳的铁锈在烛光的照射下让我想到了西方古老的墓室。
景琛伸出右手捏了个手势向着门一点，轻喝一声“开”。但听“喀喳”一声，那厚厚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慢慢的打了开来。
阴湿的冷风随着门开迎面扑来，仿佛从地狱里窜出来般，带着不详与危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的味道，让我打了个寒颤，君寄晚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圣女大人，请呀！”景琛一挑眉，冲着我媚媚一笑，映着光，他眼中森然的戾气使他看起来仿若一只从地狱里逃窜出来的厉鬼，说不出地诡异可怖。
君寄晚轻轻拍了拍我，示意我不用怕。我定定神，向着他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昂首踏入门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