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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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睡不着！
在睡了一天之久之后，我终于失眠了！看着投印在墙上的一小块灯光，想起了住在隔壁的钟元泽。他这会子伤势也不知怎样了。还是瞧瞧去吧。
轻手轻脚地揭被下床，开门出屋。到了他房前，正要敲门，却听得里面低低的人声，似有人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像是君寄晚。
我愣了一下，正要走开，却听得里面的声音略略地高了些，入耳的却是我的名字。
他们在说我什么？
我顿了一顿，干脆缩在一边，心安理得地留在这边专心听壁脚。
“景琛死了。”只听得君寄晚沉声道：“知画赶过来也仅仅只来得及帮他把神思救下来，□□却是不能再用了。”
“这么说，明天施法是不会有人来打扰了。”钟元泽的声音仍带着几分倦怠，似是体力有些不济。
“他这样，最少也会折掉一半的功力吧。”君寄晚叹气道：“倘若回去后，魔族人知道魔坛的右使竟然这样简单地折在你手上，也不知会怎么样呢！”
“魔族人向来是自以为是惯了，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钟元泽轻咳了一声“我担心的是眼下。”
“你担心方辰？”
“不，我担心的是师傅。以他的个性，没有可能这么容易就答应我帮我找出魅眼的。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倒真是叫我不安呢。”
“师傅与你之间是怎样协议的？”
“在我拿到魅眼之前全力负责辰辰的安全。”我听见钟元泽冷笑一声道：“他自己身上法力几乎消失怠尽，心中念念不忘的却是与他毫无关系的圣女。你们神宫的人悲天悯人的情怀还真是-----------”
“得到魅眼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置方辰？”
“怎么？难不成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想带她回去。”
“回去？”
“我要带她回神界！”
“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似是桌子被掀翻轰然倒地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钟元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支离破碎地让人听得心惊胆战。
“我喜欢方辰！我要带她回神界！”
“你---------哈哈-----------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你竟然喜欢她！”钟元泽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声音尖锐得吓人，似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小晚，你清醒点！”钟元泽换成一幅笑笑的腔调，腻声道：“你在与我开玩笑，是不是！”
“我觉得我说得很正经。”
“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一旦把她弄到神界，她的身份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谁都担待不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钟元泽的声音变得惶恐起来，说话的声音不觉间已是一声大过一声“当初被下‘缠情’的是她，不是你！你头脑发昏了么？带她回去？你以为你能为她牺牲到什么地步？！”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她没有神迹，一旦被发现正是我们私自到这边来的铁证。她在这边活得好好的，你把她带到那边算什么呢？”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带她走的。她一个人在这边孤零零的，我又曾经负过她。这一回，我已是决定了。”
我垂眸，回想着当初与他之间的事，件件皆在目前。一见惊艳的初见，曾经刻骨的相思，细致温言的安慰，黯然无言的背叛。我与他之间，在不知不觉中原来竟是彼此牵扯得那么深了。
“你疯了！”
“我没疯！这件事，你赞成固然好，你若反对我也没有办法。”
“就算是我与你从此绝交也无所谓么？”
“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慢着-------------”钟元泽大叫道“你喜欢她，难道你以为她喜欢你么？你依靠‘缠情’的力量都不能阻止她喜欢上别的男人。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样子，你难道没有见到过吗？倘若我去告诉她你对她下‘缠情’，你觉得她会甘心和你走么！”
“不用麻烦了。”我径直推开门，看着他们惊惶的神色，一字一句道“我哪也不去。”
“方辰----------”
“辰辰----------”
略过君寄晚，我直直地将眼对上钟元泽“可以劳烦你现在就帮我解释一下，所谓的‘缠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缠情’-------------”钟元泽看了看我，轻轻开口道。
“不用你说，我自己来！”君寄晚一个跨步走到我跟前，看着我的眼睛静静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
我敛了脸色，也不搭腔，依旧避过眼不看他。
“所谓‘缠情’，不过是我们那儿的一种奇果。” 君寄晚的声音轻轻响起，漫在房间里，轻纱一般，绕得整个屋子里重声一片，在耳畔不住地来回盘旋。
“它长于神界一处不知名的深涧之中，涧有迷雾，人畜吸之即亡。再加上此物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再过百年方得成熟。以这三百年一得的果实磨粉制药，无色无味。但只要人一服食或者吸入，便会对第一刻注意到的对象产生浓烈的爱慕之情。不管你有多么高深的法力，不论你有多么冷血无情，都会屈服于药□□上你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人。”
晴空里一个霹雳，打得我神智昏沉，一时之间竟是动弹不得。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言语如淬过毒的剑，生生地插入我心底。
“当日里我与钟元泽初到便遇见了你。我们正愁没有办法与你结识，正好我手上还有一点‘缠情’，虽然分量不太够了，但我们还是---------------”
“我们原以为只有你被爱情所迷，必然会心心念念地想着情人，将魅眼交付出来。怎料到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我却喜欢上了你。我现在当真是后悔，当初根本就不该-----------”
“够了！住口！”我厉声尖叫，心中有如裂开一般地疼痛。
怎么会这样呢？
我心中那曾经以为是全部幸福定义的爱情历程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有目的的法术！我对君寄晚的好感，我对爱情的憧憬，这一切的一切原来就如镜中花，水中月，脆弱得不堪探究，经不起一点真实的碰触。
我重新抬起头，深深地望进君寄晚的眼睛里面。那双氤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清冷而高贵。我站在门边，直直地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指甲生生地掐入了木质的门框。怔怔望着面前的两人，心中如同裂开了一般，却木木的不觉疼痛——他们当真是狠，轻易不放过任何一个利用我去寻找他想要的东西的可能，竟然连我的心也想要随意控制！
红尘万物，神仙超然。
但是为什么，这么超然的神仙对付我这一个小小凡人的手段竟是这般狠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也许，我今天真的是做了一件蠢事。”我咬住唇，轻轻地笑出声来“早就有人告诉过我真相会要人命的，我为什么偏偏就是不相信呢？还傻傻地跑过来跟你们逼问真相！”
“方辰-------------”
“辰辰，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以为我已经够冷静了！
“你们的目的是要魅眼对不对，你们想怎么摆布我都行，要我的命要我的心都来拿呀！来拿呀！”
喉间一甜，一股铁锈的味道窜上来。掩嘴轻轻一咳，摊手一看，手上却是大片的血红。
“辰辰，你----------”
“方辰-------------”
二重唱般的声音一同响起，听在我耳中却觉得有说不出的厌恶。挥开两只同时伸过来想要扶我的手，我用力一挥，冷笑道：“我这便要死掉了么！不用你们假好心！”
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子，立在风中，只觉得对人世有一种彻底的失望。
“圣女？”行云显是刚刚被吵醒了，披着衣急急地跑过来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送我回去！求求你，送我回去！”
“可是-----------”
“方辰，你不要-------------”君寄晚追过来想要拉住我，我一甩袖子避开他。他怔怔地立在我面前，伸在空中的手僵在那儿。
玉兰花的味儿伴着风飘进鼻中，一时之间心下脑中激起的全是他的身影：那个帮我拾起白蝶风筝的他；默默陪着我在草坪上一坐大半天的他；还有在那个晚上用心牵着我的手陪我走山路的他。君寄晚呀君寄晚，见到你之前，我还真当自己在心里早就已经把你放下了，原来你还住在我心里，藏得那么深那么深！
“师傅，你现在先送她走吧。她这样子，这里还能留得住她么？”钟元泽一把扯住君寄晚，扬声道。
我只紧紧地拉住行云，固执地盯着行云的眼睛。
行云看了看我们，似是明白了什么，微微地叹了口气，淡淡道：“竟然闹成这样-----------你们这样子，又是何必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