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喜欢这件事 ...
-
我跃上树杈的时候,瞧见天穹之上,残月勾勾,疏星点点,心里莫名觉得不是好兆头。
仿佛应着我心中所想一般,那些水鬼突然相继仰天啼哭,犹如千万个婴儿呜呜哀鸣。
这一幕并不好看,也不好受,水鬼的啼鸣如猫爪一般挠着我的耳膜,一爪下去,鲜血淋漓。
我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瞧着这些在树下胡乱走着的水鬼,不知他们想做什么。
若说他们不是水鬼,他们确实长着和我以前同样的相貌;但若说他们是,我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我捂着耳朵坐在树杈上想了半晌,看到这一个个水鬼相继往我呆的这颗树上撞来,直撞的我身子颤悠,险些掉下树杈,我才想明白。
原是他们不会上树!
我与艳姐做水鬼时,别说是上树,就是上房也轻而易举。
所以,我猜出来这些水鬼是低级的智力未长成的小水鬼。
虽然我猜中了他们的身份,却也不知道如何脱身,之前本想一跑了之,但是如今这场景,连动都分外艰难,更别说是跑了。所以我觉得自个最近忒衰!
正在我杞人忧天,感慨世事艰难之时,这些个小水鬼突然止住哭声,手脚麻利的聚到一起,尔后慢慢退回丛林之中。
虽说这些小水鬼是低级的,但我也不敢轻视,只一动不敢动的坐在树杈上,荡着两条腿,心惊胆战的等着天亮。
等着等着我便昏睡过去,直到整个身子酸疼不已才慢慢醒转过来,先入眼的是周遭一片碧绿的春意,随着由远及近的叫喊声,我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胳膊酸麻的失去知觉。
我试着吸引人的注意,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涩疼痛,发出的声音沙哑的很。
我低头看了看虚空的脚下,身子一歪便摔了下去。
我以为会痛的不行,谁料却掉进了一个有些冰凉的怀抱,他双手紧紧箍着我,箍的我胳膊越发的疼。
我微微掀了掀眼皮,却发现掀不大动,如此我便任由它沉了下去,沉下去的当,听的那人低笑一声,笑的我心口微疼。
如此这遭总算是有惊无险,安安稳稳的回了齐府。还记得我回来的当日,刚醒过来,祖母便派人要将我接回去,说什么不安全,要齐府给个说法之类的,后来不知怎么被齐泽给说服,便让我继续留在齐府。
当时是真的吓着我了,这件事本不赖齐府,不过是巧合而已,若祖母硬要赖在齐府身上,连我也劝不住。只是没想到齐泽还有这本事将祖母哄好,让我继续呆在齐府,真是厉害的很。
之后我才知道祖母让我回府的因由,原是纤云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红缨听闻此事很丧气,我倒没觉得啥,毕竟这丫的要好意思再呆在顾府,想来是脸皮堪比城墙了。
况且他也是个有家有室的,又不是真如浮萍一般的戏生。
那日之后,齐泽来我院里来的越发的勤,有时一日三餐连着两餐都呆在我院里头,我这人不咋有趣,也不知道陪他玩点啥;他倒也不烦,大多时间在屋里处理公务,偶尔陪我逛逛街。
这日子过得倒也闲适自在。
只是,这好日子总是不让人过够。
林闲来我院里的时候,齐泽刚好不在,他来便大大咧咧的坐在院子里齐泽常坐的石凳上。我当时正在屋里描画,听见红缨唤我出去,我才探身从窗户望了一眼,恰巧就看到林闲腆着一张厚脸皮进了院里。
见着他,我自然是不怎么开心的。
因为林闲一向爱找我麻烦,说话还是个刺头,你不刺他,他非要来刺你,讨人厌的很。
但是一想到他是齐泽的竹马,我又住在齐泽家,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依着齐泽的面子我未对他摆什么脸子。
只是将毛笔往水盆里一丢,就出了屋,立在檐下看着他。
林闲瞧见我出了屋,倒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翘着二郎腿,看着园子里红缨栽的花道:“这花不错!”
红缨显然还记得林闲跟我的不对付,所以语气也不咋和缓,“多谢林公子夸奖。”
面对昔日疯狂粉丝的冷淡,林闲倒是没我意料之中的发火。
他兀自坐着,似是院子里没我这人。我看了眼外头的大太阳,刚想回屋歇着,不打算招待他,便听他道:“顾小姐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
我停下步子,回头盯着他,一言不发。
林闲不接我的目光,清咳一声道:“我听说这春满园今日纤云开嗓,当真是万人空巷啊。”
红缨侧耳朵听着,听见这当,眼睛一亮,回头委委屈屈的看我。
我最是见不得红缨如此,无奈对她点了点头,红缨咧嘴一笑,扔下花卉便奔出院子。
待瞧不见红缨人影,我将目光重新落在林闲身上,瞧着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有些恶趣味道:“纤云公子将红缨支走,莫不是想对我霸王硬上弓?!”
林闲脸色青了又白,折扇猛地一收,眸子微眯道:“哼,顾长欢,莫以为你如此便能威胁的了我。我警告你!你最好将你见过的,听过的烂到肚子里,若被我听见一点风声,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林闲似是对我态度不满,一脚将院里的椅子踢翻,大声道:“顾长欢,我同你讲话,你可听见?!”
我分外诚恳的又点了点头。
林闲刚欲再说,齐泽便施施然进了院里,瞧见院里站着林闲,笑道:“子闲今日怎来了?”
林闲一噎,转身对齐泽,颇有些心急口快道:“阿泽今日不是去慎狱司主事了吗?”
“念着长欢,回来瞧瞧她。”
我侧着头看齐泽一眼,弯了弯嘴角。
林闲冷哼一声道:“这女人有什么可念的,阿泽你眼光越发的退步了。”
“子闲!”
林闲折扇一收,不以为意的对齐泽道:“阿泽,今日我先走了,改日再来寻你!”
齐泽眼底仍带着笑意,淡淡道:“好。”
林闲又对我冷哼一声才拂袖出了院子。
林闲走后,我侧头又看了齐泽一眼,道:“齐泽你脾气真好。”
齐泽上前迈了两步,走到我身前,微微俯身,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温声道:“长欢生气了?”
我撇了撇嘴,觉得齐泽太过惯着林闲,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没立场,瞬间泄了气,摇了摇头道:“没有。”
“子闲孩子心性,长欢一向大度,莫要气了。”
齐泽的语气颇像哄孩子,无奈中带些宠溺,听的我耳尖微微发烫。
我将手背到身后,想跟齐泽说说这动不动撩我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打好腹稿,我一抬眼刚准备说话就撞进齐泽璀璨的眸子里,心口一滞,心跳不由得加快,连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我刚想退后一步,腰际一紧,被他锁住,未退成步子,反倒是齐泽顺势往前迈了一步。
如此一来,我俩的距离越发的近,呼吸暧昧的缠在一起,惹人心慌。我抬眼瞧着齐泽眸中越来越近的我,头微微一侧,齐泽的唇刚巧擦过我的脸颊。齐泽放在我腰际的手一紧,尔后他低笑一声,额头抵在我的肩上,道:“长欢,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若是前些日子有人问我,我定然会斩钉截铁的说不喜欢,但是今日齐泽亲自问出口,这话在我口中打了几转,终究是说不出来。我不大懂何为喜欢?之前也未因此事而过多纠结,但今日我确实是纠结了。
若说不喜欢齐泽,但我却喜欢同他呆在一处,即使安安静静的描画,不言不语都觉得舒服自在;但若说喜欢,我却又觉得心里从未有艳姐说过嘣的一下。
因此,我不会答。
齐泽默了默,未得到答案就抬起了头,目光灼热的盯着我,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为我拢了拢碎发,颇有些失望道:“不能让娘子喜欢,是为夫的错。你等我。”
我那个时候总想着会和齐泽过一辈子,所以他说让我等,我便信了,也觉得等的起。只不过世事弄人,身在局中看不清。
这之后我便很少见齐泽了,我也知晓他是忙那日的事情去了,便也未去扰他,只是偶尔担忧多些。
那日的事自老大阴沉沉的将老八打晕,又使出法术我便觉得这些人并不简单,但据齐泽所说,这些人可谓是极其不简单。
那日我晕倒之后,不知何人毁了破庙,打跑七人劫匪,又莫名其妙的引来小水鬼。而那何人自是难以寻觅,那小水鬼也是神出鬼没难招惹,我与公主的证词已描摹出那几人的相貌,却未能寻到那几人的踪迹。
绑架公主这罪名非同小可,皇帝自是不敢轻视,搜查力度和范围可谓是非常之大,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未寻到。
此事诡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