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鱼不胖

30、八卦皇帝

　　在我低头看的正津津有味时，宫殿内突传出一声尖唤，“陛下，娘娘到~”
　　而后一帮人哗啦啦皆起身，行礼道：“恭迎陛下，恭迎娘娘。”
　　我随大流的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算是行礼恭贺。良久，宝座上的人才沉声道：“众位爱卿平身。”
　　大家又齐声道：“谢陛下。”
　　然后又呼啦啦一点不齐的坐了下来，我提起裙子刚要随着众人坐下，也不知道是我长的太显眼，还是我个头太高引人注目。坐与主位上的皇帝突然望向我这边道：“这位是谁家的小姐？怎以前朕没怎么见过？”
　　我抬头望了上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小姐”这个称呼在我们那不是啥好词，平日里在家下人们都尊敬的唤我“三小姐”，听着也不别扭。如今皇帝直咧咧地唤我“小姐”，居高临下的，仿佛我真是个小姐似的。我听着不大舒服。
　　我刚要开口纠正，母亲便立马站起来对着皇帝行了一礼道：“回皇上，是臣妇的女儿，近日得了病，脑子不清醒，言语之上也有些障碍，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皇帝约莫四十左右的模样，脸方目正，黑眉墨发，气度威严，王霸之气十足，一言一语皆铿锵有力，如珠玉坠地，抑扬顿挫。
　　他听罢母亲的话，眼中的厉色淡去道：“朕听岚妃说今个碰着个有趣的姑娘，倒是没想到竟是顾相家的三小姐！”
　　“皇上谬赞，小女愚钝，不过是碰巧得了岚妃娘娘的喜罢。”
　　“谁说是碰巧？”
　　人未到，声先至。
　　大多官员皆都一脸了然，我则微微侧过眼，不知道谁家小姐如此大咧咧的，一点不惧宝座上的那位。我这一瞅，便发现原是个熟面孔，是刚刚在宫道上碰着的娘娘，我扯着嘴笑了笑。
　　娘娘如今换了一身大红宫装，端庄大气，冷不丁一瞧，我还有些认不出是之前的娘娘，但那双伶俐的眉眼和开朗的笑声却是令我印象深刻的。
　　此时，她已走进了殿内，瞧着皇上施了一礼笑道：“这小丫头可是一点都不傻，小嘴还甜的很，自个没见过仙女还将我比作仙女，皇上，你不觉得这丫头有趣吗？”
　　皇上撑着头，看着岚妃娘娘道：“你觉得有趣便有趣。”
　　岚妃娘娘弯唇一笑，半嗔半叱道：“皇上刚刚可是将小长欢吓坏了，您说怎么办？”
　　我似是听见周围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我随大流的跟着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道，嗯，确实如此，还对我十分不尊重来着，叫我“小姐”。
　　皇上哈哈笑了声，侧过头来看我道：“朕可是吓坏了长欢？”
　　“啊~”我拉了个长音，扫了一眼母亲微微摇头的指示，诚恳的点了点头道：“没有。”
　　岚妃娘娘用帕子捂着小嘴笑道：“长欢倒是实诚，点着头说没有，有趣的很！”
　　这下，母亲的脸青了。
　　皇上双眼透着莫测的光，扫了我一眼，道：“坐下吧。”
　　我虽不知道自个又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但到底是能坐下了，想来定是没啥事。如是想着，门外又传来一声，将我正要举着倒水的酒壶震得歪了一歪，歪到了自个裙襦上，我连忙低下头用帕子擦了擦，然后在众人起身行礼的时候最后一个起，然后最先坐下。
　　说实在的，我在这邺城不过大半年光景，唯独怕两人，一人是齐泽不必说，另一人便是那红眸的断袖种马四王爷。
　　碰着其两次，皆是同人野外为“爱”鼓掌，所以如今要见到真人，不免有些心里发虚，仿佛幼时不小心误翻到小黄书一般怕被老师提起来骂！
　　不过那四王爷似乎没认出来我，只扫了众人一眼，便向着宝座上的人行了一礼便施施然入了座。
　　如此，人便来全了。
　　虽说我没见着小霸王三公主，有些遗憾，但我来蹭饭局的主要目的是佳肴而并非三公主，所以便也觉得没那么遗憾了。
　　歌舞起，众臣乐。
　　我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杯中酒，听着今日宫宴的中心思想——大家齐欢乐，祝国永太平。众臣接连围绕中心思想庆贺陛下娘娘公主皇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国家昌盛，繁荣富强，然后你推我我推你，咱俩互相推的喝点小酒，让皇上瞧瞧君臣一家亲，臣臣一家亲。
　　如是，可谓是和乐的很。
　　我将这壶中酒喝了大半，瞧着绕来绕去的红红绿绿有些眼晕。当我快要耷拉下眼皮睡着时，上面那位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这歌舞终于停了，舞女次第退下，然后众人就开始扯家常。
　　皇帝美其名曰，“君臣相互了解，亲近亲近。”
　　我知道，这亲近的实质上就是八卦八卦你家儿子怎么还没娶亲，是不是断袖，断袖的话跟谁断袖，这是病啊，你得给你家儿子治啊！还有就是你家女儿年纪这么大怎么还没嫁出去，是不是有隐疾，有隐疾的话是啥隐疾，我兴许还能给你介绍个庸医，不，神医。
　　左右都是你儿子来我儿子去，我女儿她女儿来，皇帝有时候也关心关心你家儿子老大不小该娶了，那谁谁谁不错，不如就对付过吧。还有就是你家女儿呢？可要朕帮着撮合撮合，你瞧顾家三姑娘不就是我给撮合的齐公子吗，大家都说配来着。
　　我一听提起了我来，便竖起耳朵想要细细听那皇帝咋撮合的我前身和齐泽，谁料人家又去关心别家姑娘儿子的婚事了。
　　这皇帝如今倒是没了刚才吓唬我的威严样，一副居委会大妈的八卦劲，虽面上绷得极为正经妥帖，但是在我看来，他那故作正经下的好奇心都能害死猫了。
　　我好奇心一向不浓郁，对邺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公子也没研究，自然没参与到话题中去，只盯着自个的酒杯发呆。
　　众人将自己家和别家的姑娘儿子的婚配和喜好皆摸了个透彻，然后就发觉似乎少了点什么，然后些许个人就将好奇心伸到我家来了。
　　父亲刚刚没咋掺和这帮八卦之中，所以等众人聊完之后，见唯独我家没敞开心扉和他们聊聊，这一个个就坐不住了。
　　当然，最先坐不住的是上面的八卦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