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燃》风轻燃

10、10 古怪

　　卯时初，天将将亮，驿站门外的火把已经燃尽了，在风中散着最后一缕烟。

　　一声公鸡打鸣后，驿站的院子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骑兵们在忙着补给，九公子闲来无事，一早就背着手出来溜达了。

　　日头还没完全露脸，远山都罩在雾中，驿站外结了颗大树瘤的梧桐格外显眼，几只寒鸦就在那秃了的枝头上哑鸣。

　　下边停着辆马车，红顶绸子断了，绿帘子也快挂不住了，白日里看上去比昨晚还要惨兮兮。

　　坐在马车前的小姑娘还是屈膝搭臂的姿势，只是这会子托着腮，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九公子迎着刚出头的朝阳朝那边挥了半天的手，也没听到一声回应，于是笑道：“听说昨晚遇到贼了，小姑娘正不高兴呢。”

　　“要不七哥让庞牧把‘贼’捉回来，人保准就好了。”

　　人人都知道九公子爱说笑，没个正经，除了在他七哥跟前。

　　男子眼风扫过来，九公子立刻正了正神色。

　　“七哥昨晚夜行，不是已经寻到婚车被伏击的地方了么？那些尸首也翻查过了，确实是横死于山匪刀下。新娘子不在其中……”

　　九公子停下，朝马车方向抬了抬下巴，言下之意，新娘子跟婢女侥幸活了下来，就在眼前。

　　“好端端一桩喜事，弄成这样，怪可怜的。”

　　男子原本想的是‘没寻到尸首不代表新娘还活着’，听到九公子最后一句唏嘘，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峰微不可察的敛了敛。

　　片刻后，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九弟还记得此行所为何事？”

　　“记得，两道密旨。一为敌寇，一为雁北叛军。封惜海已囚在刑部大牢，封逾飞在混战中不知去向，尚未寻到尸身，封家还剩一个女儿也下落不明，可我们在附近寻了两日也没寻到她踪迹。”

　　“九弟可有想过，她就藏在北境，这两日我们一直追寻她，却一直找不到，有没有可能，她根本不在我们搜寻的前方。”

　　北地屋脊的坡缓，晨曦的光滑过低矮的屋檐，在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子脚前拉出条阴影线，一直延伸到有光的地方。

　　九公子顺着男子停下来的视线，往日光下看。

　　封青燃今日没戴冠，薄光笼在眼睫前，她微微眯起的眼带着笑意，纤细手腕从大红喜服里伸出，接过小孩捧的一碗米糊。

　　“那是…？”九公子喃喃。

　　“是画儿。”偏僻如此地，极少有这样海捕的文书，小孙儿短短几年人生头回见，兴奋的蹦起来比划：“就跟……跟过年贴门上的年画一样，有两个小人儿。”

　　九公子：“哈？”

　　老驿卒正在驿站的门房前贴告示，小孙儿个子矮够不着，封青燃就过去搭了把手，把米糊抹匀，翘角的边也抚平。

　　一道醒目的，亮黄纸色的文书就在她手下平整的张贴了出来。

　　“军爷，是缉捕的文书。”封青燃站在阳光下，面朝着画像，稀松平常的补充道：“两个朝廷重犯。”

　　说罢，转身离去。

　　驿站门房的告示栏上，一男一女两张人像与姓名赫然在目：封逾飞，封青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