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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风雪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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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首席杨楚月一念入魔伤人,只能辞别门主出游,长歌损失大才,令人痛心。但二载之后杨楚月突然回到千岛,且魔气尽除,长歌众人皆喜。杨楚月言乃蜀中得一奇遇,得以见到纯阳宫主,蒙纯阳众真人协力而除去心魔。门主杨逸飞当日便修书与纯阳,以表谢意。
长歌门,杨楚月独居的院内。
正是江南春景,杏花开满枝头,花团锦簇,好不美妙。杨楚月盘腿坐在树下,闭眼,漫不经心抚着洞仙引。身边小鹿乖巧坐着,眸子清澈灵动,似是在认真听他抚琴。
微风徐来,花落满他发梢肩头。
门外脚步声渐近。
他按弦,仍是闭眼:“师父。”
杨逸飞刚到门口,还未推门,便笑:“入魔二载,功力大进,一朝除魔,功力不减,感官反而更加灵敏,你因祸得福。”
杨楚月抱琴起身,微微弯腰算是行礼。
杨逸飞背着手,慢慢走到石桌边,拂掉花叶,坐到了石凳上。小鹿见了熟人,也不害怕,凑过来复蹲坐在杨逸飞脚边。杨楚月将琴抱回了屋里,拿了茶具出来给他沏茶。
“你游历二载,可是有甚收获。”杨逸飞轻端起茶杯,撇了浮末,抿了一口。
杨楚月撩袍轻坐在他对面:“师父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还是这老样子,”杨逸飞被他一开口就逗得有点想笑:“你在蜀中碰到了谁?我没猜错,怕是不止只是位纯阳弟子这么简单。”
还真是开门见山。杨楚月偏头:“师父问这个干嘛,我自有分寸。”
“你可真有分寸,有分寸到失神成这样,三日足不出户,我长歌门派活动,首席弟子不在门中便罢了,身在门中却竟然缺席,要不是我说了你身体不好让你静养,怕是这台下不来。”杨逸飞嗤笑,慢悠悠盖上茶碗。
杨楚月暗暗心惊:这几日竟是门派活动,自己出去两年,全然忘了……
见他侧目不言,杨逸飞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纯阳宫那里,怕是有人找你论道了吧。”
“师父神算,弟子确和掌门论过几句。”他连这个都能猜到,杨楚月皱了皱眉。
“那边是否还说,你去修仙比留在长歌有前途。”杨逸飞放下茶碗,淡笑。
“确是,但弟子已和纯阳宫主论道,不愿修仙。”杨楚月把他们的谈话内容如实相告。
“你傻。”杨逸飞听完后评价。
“为何?”杨楚月不解。
“你既为长歌弟子,本辈首席,纯阳不会失心疯来挖我长歌墙角,他们这是在试你罢了。”杨逸飞点拨。
“哦,是吗。”杨楚月愣了一下,语气淡淡,“试我?我有什么好试的。”
“我没猜错,和你有渊源的那人,在纯阳地位必定不低,且为人比你还傻,他长辈不愿意看他吃亏,先试试你底细。”杨逸飞看似猜测,实为肯定。
“……是,他亦是纯阳剑宗首席。”都被杨逸飞猜到,杨楚月只能说了。
“那就是了,你最后没带他回来,纯阳宫主对你说什么了?”
“宫主说,我入朝堂,会让他去辅佐君王,若有缘有份,那时再说不迟。”
“人家这是不放心你。”杨逸飞笑着摇摇头,“你啊你,看似聪明,这些事上怎么这么傻。”
可不是么,就是个傻子,杨楚月默然想,谢剑觞都不喜欢他,他非要腆着脸往上凑呢。
“我问你,他真有这么好?”杨逸飞又问他。
“……有。”杨楚月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师父知我过往,如他般待我真心之人,天下也就那么两三个。”
“男的女的?”杨逸飞突然问。
“这……”杨楚月不知该如何答了。
事已至此,华山与千岛山重水复,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纠缠,杨逸飞问到这个问题,恐怕也是此意。
见他默然,杨逸飞了然:“别乱想,我非是在意这个,你读书众多,也知这并非什么重要事情。我是想说,我能理解,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理解,且你二人身份关系门派,纯阳那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才试探你,顺便让你知难而退。”
“弟子之顾虑也是如此。”杨楚月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且……他是华山之雪,高冷难沾,弟子不过千岛小小一尾鱼儿,不敢误他清白名声。”
杨逸飞思索片刻,道:“你入魔之心结,也是因他而解?”
“是,”杨楚月点头,“弟子遇他后,心结渐开,以前常觉这世界无人知我解我,故而孤高偏执。现觉世间之美好我不过浅尝一二,若太过偏执反而少尝了美妙。”
“这样吧。”杨逸飞听后抚掌,“你现归来,继续任长歌首席,管理长歌弟子与外交,半年后,你便带几名弟子去辅佐陛下。这时间也够你和他分别想清楚,之后你二人要如何,我不会阻拦,想必纯阳那边也不会管。”
杨楚月起身,很是感激:“谢师父理解!”
华山之巅,清冷纯阳。
谢剑觞着沐雪,正在切磋。对面是一名紫虚弟子,剑法不错,攻势正猛,逼着他交技能。而他不急不忙,卡了空隙大道了对面,然后打了一套技能,大道结束开着凭虚御风,反手执剑,一式瑶台枕鹤落回生太极。弟子不甘,竟舍了生太极追来。他又扶摇起来拍了个八荒归元,对面弟子措手不及,技能偏离,落败,心服口服:“剑觞师兄厉害。”
“师弟谬赞,”他淡淡道,将剑插回剑鞘,“师弟勤学苦练,招式衔接自然些,出手再果敢些,看好技能,日后不输于我。”
胜而不骄,细心指点,是谢剑觞的切磋风格。是故纯阳弟子虽无人能胜他,却都乐意与他切磋。
对面弟子很是感激:“谢师兄指点!”
谢剑觞微微颔首,见天色渐晚,拒绝了另外几位弟子的切磋请求,说好明日再来,便从柒柒那里取了丹药,往仰天池打坐去了。
待他走远,几位弟子才凑过来,小声交谈。
一静虚弟子道:“我觉得师兄从蜀中回来后,怎更加清冷,虽然还是切磋,也指点,但就是不爱笑。”
一灵虚弟子附和:“是啊,虽然剑觞师兄原本就不笑,但好歹没现在这么冷冰冰,除了切磋,都不说话了。”
还是掌门座下的玉虚弟子消息多,一位平时就比较八卦的道姑四下看了看,见于睿没注意这边,才悄悄说:“是因为师兄心上人走了呀!”
众弟子一片嘘声:“那可是长歌首席!师妹莫乱传消息为好。”
见他们不信,玉虚道姑柳眉倒竖:“不信便罢!我可是听着掌门和他们交谈的!分明是长歌首席有意、我纯阳师兄无情!所以长歌首席很快便走了。”
众人这才信了几分,一金虚弟子想了想,问她:“既是剑觞师兄无情,何来心上人之说?”
玉虚道姑得意一笑:“你们看师兄那样子,像是无情的吗?不过是想不清楚,闷着罢了。”
“好了好了,散了散了,清虚真人在看我们了。”灵虚弟子看到于睿频频往他们扎堆的地方看,赶紧提醒。众弟子当即作鸟兽散。
时间过去三个月。
这次不用别人提醒,所有人都能感到,谢剑觞真的不一样了。
剑术越来越精进,修为越来越深厚,却越来越形单影只,越来越沉默寡言。
若说从前的谢剑觞只是寡言少语,为人还是随和,现在的谢剑觞就是面无表情,走哪儿哪儿就发散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就像死了十个情缘。”众弟子如此评价。
“这样下去不行,这孩子迟早憋出病来。”李忘生评价。
结果还真被李忘生说中了。
某日早课,谢剑觞照例前来,日常打坐调息却岔劲了,当即吐出一口血昏了。于睿去看了看,回来就给李忘生说怕是不行,他心头淤积太深,伤到了心脉,只能先用上官博玉的药吊着,写信给万花求医。
李忘生叹了口气,让弟子写了两封书信,一封火速送去万花,另一封却是快马加鞭送去长歌。
杨楚月给低阶弟子讲书到一半,被人叫去见掌门,顿时有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杨逸飞手上停着只金闪闪的纸鹤,一看便知是纯阳的消息。
杨楚月急忙上前行礼:“这……?”
“他病了。”杨逸飞也不跟他废话,手上光华流转,纸鹤被拆开,递给他,“郁结于心,伤到心脉,纯阳万花正在合力救治。”
杨楚月看着信心都提起来了,分别不过几月,谢剑觞,他竟然……?
“怕是你想通了,这纯阳道子没有想通,自个儿闷出事儿了。”杨逸飞摇摇头,“没有十全把握救回,你去看看?”
杨楚月把信揣到怀里,失魂落魄点点头:“弟子这就去。”
“带上盈缺,或会有帮助。”杨逸飞提醒他。“门派这边,我帮你处理。”
杨楚月点头当听到了,急忙出门收拾东西,很快就离开长歌,去往华山。
纯阳,谢剑觞屋内。
谢剑觞好些了,但还是躺在床上。
万花闻岂歌正在就着一盏豆灯写方子。
他生得极是好看。
若说谢剑觞是华山冰雪,杨楚月为千岛水纹,他便是万花花海。眸若朗星,眉如新月,发如松墨。任谁看到他都移不开眼睛。
最好看的还是他的手,是雪的白,指节也好看,如竹般骨节分明。握笔写字,简单动作却极尽风流。
方子写好,交给候着的灵虚弟子,待他退下,屋内只有他和谢剑觞二人,才开口道:“你一天到晚都想什么,把自己憋成这样。”
谢剑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来是没打算回他。
闻岂歌嗤笑:“你我多年老友,还有什么好瞒的。”
“非是欺瞒。”谢剑觞轻声,“不知何处说起罢了。”
“时日尚多,从头说起。”言下之意,谢剑觞大概是死不了。
谢剑觞这才小声讲诉他和杨楚月的渊源,讲到杨楚月入魔对他用强,还是脸皮薄,轻咳一声。
闻岂歌带着些玩味看他:“能让你身居人下还不怨恨,此人很是有趣。”
“有趣又有何用,掌门与他论道,我和他不是同道中人,不必多纠缠。”
“非也。”闻岂歌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你是因为他才想不通?”
“那又如何。”谢剑觞也没有否认,“多半是我想多了。”
“他不是说他悦你么,何来你想多了之说。”闻岂歌不解。
谢剑觞不置可否:“你不懂的。”
“我明白了,你是怕他一时兴起,而你太过认真?”闻岂歌细细思索,想通其中关节。抬头见他被子没有掖好,起身替他掖整齐,“我闻掌门修书给长歌了,恐他这两日便到……”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吹进些许寒气风雪。
闻岂歌低着头,头发刚好遮住谢剑觞的脸,挡住门口,是有些暧昧的角度,从门口看来,是亲昵过分了。
听到门响,他俩一齐看向门口——
杨楚月???
杨楚月风尘仆仆,一脸倦容,身上尚有风雪之气,一看便是从长歌星夜兼程赶来。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剑觞,又看着床边弯腰给他掖被的闻岂歌,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
闻岂歌知他想错了,心中起了点儿坏水,也不辩解,轻轻一笑,继续给谢剑觞掖好了被子,轻言细语像是在哄他:“早点睡,晚些我过来给你喂药,你最好别动,乖乖躺着。”言语亦是十分暧昧。
杨楚月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数,给他二人见了礼:“宫主道剑觞病重,楚月接宫主书信,特来看望。不知这位公子是?”
“万花,闻岂歌。”闻岂歌起身也拱手行礼,“见过杨公子。”
杨楚月看了看谢剑觞,谢剑觞别过头去,没有看他。
闻岂歌走到桌旁,开始收拾笔墨,边收拾边说:“你要静养,这次我也没有十全把握,只能你自己调息得当才有望好全。日后也不要争强好胜,每天勉力修行了,太累了,会伤到你身体,懂吗?我会担心的。”
他把秋声烛影背好,拍拍手,长发从肩头滑落:“我晚上再过来,这么短时间纯阳恐怕难给我安排个离你近的房间,晚上我来和你一起睡吧,和以前那样,正好照顾你。”
闻岂歌佯装漫不经心地收拾纸张,实则偷瞄杨楚月。果然杨楚月脸色特别难看,加上谢剑觞也很配合他不言不语当默认,他差点笑出声。
也不知他们这些迂腐文人是否都如此吃味,闻岂歌心想。
目的达成,闻岂歌满意离开,还贴心给他们掩上门。
杨楚月站在门口,没有再近一步。
谢剑觞躺在床上,亦没有多言。
门外风雪簌簌,门内炭火拥暖。而杨楚月站在冷暖之间,不知何去何从。
好半天,谢剑觞才开口:“站着干什么?坐啊。”
杨楚月脸色苍白,惨笑:“就不坐了,看看你就走。”
“纯阳到长歌一趟不容易,你多待几天。”
杨楚月摇摇头:“没有必要了……我甚至都不该来,徒给你眼睛添沙子罢了。”
谢剑觞终是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杨楚月不解看他。他笑了后小声道:“刚才逗你的,闻岂歌他没有坏心思,就爱逗弄人罢了,我和他是好友,一起出过任务。”
杨楚月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想多,又被人戏弄,看来是关心则乱。他俊脸微红:“你们怎么都爱逗我说笑。”
“不逗你了。”谢剑觞终于看他,目光温柔如水,“躺着太累了,扶我起来,我下床给你沏茶。”
“不用了不用了。”杨楚月忙道,“沏茶就算了,我扶你起来坐会儿?”
谢剑觞应了,杨楚月过去坐在床边,小心扶起他,靠在自己身上。
刚扶起,杨楚月就能感到,他消瘦了好多好多。
本来就不重的人,如今轻得像鸿羽一般。
病中的人难得乖巧,让他抱着也没有多说话,杨楚月试探着环住他的腰,看他是默许了,心中涌上欢喜。
屋内甚是安静,只有灯芯燃烧的劈啪声。
过了一会儿,也是谢剑觞先说的话:“杨公子不是舌战群儒,巧舌如簧,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不知该说什么。”杨楚月把头放在他肩上,轻声说,“怕说了……你又……”
“不会。”谢剑觞摸索着拉住他的手,“我想明白了。”
一句“想明白了”,令杨楚月大喜过望,拽紧了他的手,拽得谢剑觞喊疼,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连忙赔礼道歉,不敢再用力,喜悦心情却不知如何发泄,最后化作轻轻一吻落在他脸上。
谢剑觞被他弄得不太自在,加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他:“好了好了,这么激动作甚么。”
杨楚月像倍受冷眼的小孩忽然受到宠幸,有些手足无措。他一遍又一遍揉搓着谢剑觞的手,好半天才说:“我没想过剑觞会答应我。”
“你还记得,掌门和你论道的时候。”谢剑觞倚着他,“我都听到了。”
“你仙道人道论得清楚,泾渭分明,我和你不是同道中人,所以我没有答应你。掌门也是这个意思。
“这些时日,我除了修习,就在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后来差不多想清楚了,但你把人道仙道分得这么开,我就……”
“好了。”杨楚月打断他,“我知道了,是我不好,当初以为是掌门要劝我入纯阳,我为了开脱才和他论道。后来师父也说我傻,是我错了。”
“还好不晚。”他轻轻叹了口气,更加抱紧了谢剑觞的腰,“还来得及,剑觞。”
谢剑觞微微抬头,看着他温柔目光,还有他眉间入魔后留下的朱砂痣,点点头:“来得及。”
“你的病……”杨楚月还是担忧。
“郁结心脉,有些小伤,闻岂歌说得严重,问题不大,我自己好调理。”
“伤到了心脉,就不算小伤,恐怕你调理不好就会落下病根。”杨楚月道,“我长歌不止莫问,还有相知,不如你好些后和我一起回长歌,让门主给你看看?那边温暖些,也好养。”
杨楚月这个提议确实很可行,谢剑觞同意了。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杨楚月突然问:“那万花还回来不?”
谢剑觞噗地笑出声:“你怎么还在吃味,他自有歇息的地方,不过是想逗逗你罢了。”
杨楚月这才点头。因为用药有安眠成分,谢剑觞不多时便困了,杨楚月把他放下,两人又小声说了几句,杨楚月就给他盖好被子,出门看药煎得怎么样。
结果第二日,谢剑觞醒来不见杨楚月,身边枕席冰冷,该是起得很早。
刚醒,送药的弟子就来了,顺便告诉他不好了闻大夫和长歌的杨公子打起来了!
他们这又是闹哪一出?谢剑觞很是无语,懒得管他们,喝了药披上衣服起床,从床头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写了一些东西,又放了回去。
刚巧他放东西回去的时候杨楚月回来了,瞧见了也没多问。看他抱着盈缺的得瑟样子,谢剑觞就知道,闻岂歌肯定没打过他。
“让他花间游打你治疗心法,杨公子哪里学的如此无赖。”谢剑觞盖上盒子,笑他。
杨楚月撇撇嘴:“他自己要说,‘还没见过我打不过的长歌弟子’,又没说什么心法,欺负我相知无人?给他个教训,少说大话。”
谢剑觞笑着摇摇头:“他又没有恶意,大概是手痒了,想试试你功法深浅,与你切磋下罢了。少欺负别人,不然下次你用莫问,他用离经易道试试?你怕是还不如他花间打相知。”
杨楚月涎着脸凑过去坐他旁边:“你胳膊肘往外拐啊,到底谁是你夫君?嗯?”
谢剑觞脸红了,才定情一天,这长歌就一改之前翩翩公子,礼数周全的作风,调笑真是顺口。他嗔怪:“纯阳清净之地,休要胡言乱语。你以前不是大道理头头是道,最是讲礼的吗?”
“非是胡言乱语……”杨楚月趁他不注意,亲了一口他脸颊,笑得活像是偷腥的猫:“以前你是挚友,自然以礼相待,如今你是我杨楚月枕边人,当然不用再拘礼……难不成剑觞想在上面?来,切磋一把,你赢了就让你在上面。”
这根本就是废话,之前完好的谢剑觞就敌不过杨楚月,被他吃干抹净,如今还抱恙,杨楚月却是因祸得福功力大进,胜负不言而喻。
谢剑觞懒得纠结这个问题,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打开床头的盒子,却挡着不让杨楚月看见,从里面拿出一个红绳穿着的小铃铛,宝贝似的放在杨楚月手上:“此为同心铃,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是我……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她把我送上华山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我父亲是谁……给你了,你拿着。”轻轻包住他的手,将银心铃握住。
杨楚月看着这红绳串的铃铛,感动后内心一阵酸楚:这怕是谢剑觞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了,如今给了自己,他是真心待自己的。
杨楚月没有说话,只默默抱住了他。
谢剑觞乖巧让他抱着,过一会儿又拿过银心铃,给他挂在腰上的玉佩旁边。
杨楚月轻声道:“我自幼失去双亲,早记不得父母样子,却是没有什么东西能送你的。大概……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够了,你就知道吃。蜀中吃了一年多竹笋还没吃够么。”谢剑觞笑,“那行,就这样,我吃什么你做什么,你做饭,我洗碗。”
“不敢劳夫人大驾,做饭洗碗我全包。”杨楚月也笑。
炭火燃过,屋内有些冷了。杨楚月照顾谢剑觞躺好,加了些炭,又把灯挑暗了些,也厚着脸皮蹭上床去抱着谢剑觞说话了。
门口吹着风雪的闻岂歌:大抵单身狗就是这么悲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