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将付，何以所求》雪碧里的猫

3、游园会

　　第三章、也不知道那晚上张泽越有没有去云夫人那边，反正他不说，我也不再提，我答应云夫人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至于张泽越他去不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游园会本来是旧州这边的风俗，是未婚男女放河灯互相求爱的盛会，日子久了，连一些年轻夫妻都会跟着出来凑热闹。比如，闲到有些无聊的张泽越和我。
　　张泽越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公公，是岳朝有名的金乌候。手下统领着包围长安城安危的金乌卫，上至皇帝礼让三分，下至百姓没一人不知他的大名，可以说是权倾朝野。然而，到了张泽越这一代，他倒是有幸得了世子之位，挤掉了自己的哥哥弟弟，但是却成了浪荡公子一枚。
　　被下放旧州之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危机感，反倒是自得其乐，整日与这旧州的郡王混在一起，打打麻将，下下棋，斗鸡斗狗斗蛐蛐。最恐怖的是，他娶了我，一个没有理想，没有抱负，还没有野心的咸鱼女子，看见夫君对生活如此自得其乐，也就随他去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没我这么随便，不劝夫君勤奋用功，专心仕途，反而和他一起吃喝玩闹。如今，还来参加这个游园会，我觉得，我真的有些闲到家了。
　　晚上，天色一暗下来，游园会就开始了。张泽越和我都是普通打扮，看上去倒不像是贵族，反倒是普通的小情侣一起牵着手，让侍卫远远地跟着不能靠近。
　　旧州这边远离长安，倒是没了那么多的管束，女子都可以放心地直接出门，不做掩饰。一整条街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美女多得数不胜数。
　　张泽越今天却突然像没长了看美人的眼睛似的，只是拉着我的手，淡然地在这人群边缘走走停停，看看风景，聊聊天。
　　“我说相公，”出来外面，为了避嫌，我就以普通人家的方式称呼他，没想到张泽越还挺喜欢的，“成婚那日你都和我谈了一晚上的江南美女了，怎么今日看见了这繁花似锦都不侧目？”
　　张泽越看着我，说道：“最美的都在眼前了，我哪里有眼睛看别人？”这厮，自从下放旧州之后，嘴巴就像抹了蜜一样，说话越来越有调戏我的意思。当初在长安嫁与他的时候，可是冷淡至极，不像夫妻，反倒像兄弟。现在是掉进了蜜罐子里了吗？
　　我不接话，我总觉得自己接话会亏了点儿什么，转头也自己看自己的。
　　放灯是整个游园会的高潮，男男女女隔着岸，男一边女一边，向着对岸放河灯。河灯多数都是莲花形状的，也有自己做的，小兔子啊，大牡丹花啊，等等。我和张泽越站在岸边，看着面前年轻的男男女女等着远处九星塔的钟声响起就放河灯。突然，张泽越那厮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拉着我就往一处跑去。
　　“干什么啊！”我被拽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跟着他一路小跑到了距离人群有一段距离的桥下。这里湿漉漉的，桥身上还挂着青苔，溪流涓涓淌过，远离了人群，能听见悦耳的溪水声。、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隐藏在暗处的眼神温柔到了极点。他看着我，静静地不说话，伸手一寸寸地抚摸我的侧脸，宽大的手掌，纤细的指骨，带着粗粝的薄茧，微微刮得我的脸疼。但是，却疼得有点舒服。
　　“闭上眼睛。”他说道，我登时脸红了一些，这家伙不会是想......哎呀，都一年夫妻了，我还担心什么呢？
　　于是，我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心想，他比我高，低下头来不舒服吧。
　　耳边传来微微的笑声，我心觉自己好像被耍了，想要挣开眼睛，却被他一把蒙住，只听他说：“转过来，来。”
　　跟着他的指引，我只好转过身去，远处，九星塔的钟声悠扬地传了过来，放河灯的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声。他的手掌真的很大，掩得结结实实，我压根看不到什么。而且，觉得他离我很近，气息都扑在我的耳边，搔得我颈部痒痒的。我的右耳很敏感，几乎是一吹就红，而我此时都感觉右耳红得滴血，心中如同小鹿乱撞，扑通扑通。
　　“睁开眼。”又随着他的声音，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之间，原本寂静黑暗的桥边，从上游飘来了上万的河灯！昏黄色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河面。灯光混合着流水，如同一块流淌的碧玉，晶莹剔透地匍匐在河床上，美不胜收。
　　“漂亮么？”张泽越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我差点连看风景的心思都没了，连忙说道：“好......好看。”
　　张泽越笑了，他说道：“我还有更好看的。”说罢，从怀里抓出了一把东西，直接洒向了河面。我正纳闷，不一会儿，便见得烛光的照耀下，一大波美丽的锦鲤游了上来，争相在河灯的空隙处游上游下，五花十色的鳞片反光着烛光，整个河面登时又亮了一个档次。
　　“好美......”我不禁看痴了，即便是在长安的时候，我也不曾见过这般美景。
　　张泽越继续撒着鱼食，一大波一大波的锦鲤涌了上来，河面的河灯被拱得此起彼伏，没看见打湿，反倒是多了灵动之色。
　　我不禁欢呼了起来，抓着张泽越的衣角就是雀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带我安定了下来，满眼却还是欢喜，张泽越上前，倾身保住了我。高大的身影直接将我笼罩，顿时忘了河灯的壮丽美景，只惦记着身后男人宽大的臂膀。
　　“青染，”他轻声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细弱蚊子地答了，他说，“以后，我年年带你来看河灯好么？”
　　“嗯。”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这等美景天天看都不会腻，更何况一年就只有一次。
　　他轻笑着叹了口气，紧紧地抱着我，没有其他动作，但是却温暖极了。这一刻，我真的觉得夫妻就是这样了，也许没有其他的傍身，但是多年以后回忆起来，我定不会忘记这一河水的河灯，还有那满河水跳跃的锦鲤，更重要的是，我不会忘记身后这个一直抱着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