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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邪曲圣君乃天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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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无力跪了下来,元朗也被吓得没有声响。
疼痛从心头袭来,风铃摸上胸口心脏处的东方,他的血顺着东方流下滴在地面上……
“道长,不要……”
元朗一定被吓到了,风铃现在还能听得见元朗的惊吓之意。可是风铃看不见了,风铃咳出血,想拔出东方却无力,风铃看不见却伸手朝前方伸去,他张了张口说不出来,就连说话也丧失了。
哑声道:“东方……帮……”
风铃想让元朗帮他把东方拔出来,而风铃却看不见元朗已经呆滞,元朗不知道风铃伸手的意味,他以为风铃找他……索命。
须臾,风铃看不见听不看说不了,但他任然能感知到一股热源在他身前。风铃忍不住流眼泪,心道这太疼了太疼了太疼了,谁来帮帮他,这太疼了,太他妈……疼了。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潇潇雨歇。
风铃跪在地上,双目瞳孔变成金色,而这金瞳,却让风铃看见了眼前一个人。
面前一个周身黑烟的人,而片刻而过,眼前周身黑烟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一身红色,生命愈发希望的红色。风铃蹙眉,他知道,元朗弑神了。
而作为灾星的他弑神让他消除了灾星身份,从获永世安乐。
风铃眨了眨眼,哑声道:“灾星……”……消除了。风铃说不完整,而元朗闻言,流泪却摇头道:“不,我不是灾星!我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怎么会……。”
是啊,风铃也没想到,怎么就……这样了呢?明明还好好的。
元朗跪地哭喊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道长,我该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怎么办?!”
风铃又咳出血来,他有好多话要说,他有还有好多要给元朗讲,只可惜他也说不了了。
不知天空何时下了雪,沾染风铃头发,风铃只得苦涩一笑,心口一阵疼痛使得风铃朝天痛苦喊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怒喊而过,风铃摔在地上,身体化风而散,携雨伴雪向空中飞去。
……
听闻六月飞雪,必有冤情,可风铃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冤情,因为这都是他自找的,准确说是自己招来。
听闻无论生灵死灵皆为世间百灵,一般来说,生前与生后是一个终结点,但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又一个开始。
但像风铃这种生前就是神仙居然被杀死也算得上是奇闻了,只不过也亏得他风铃福德好,居然没被那一剑给杀死透。
生前身为地官的他,居然因为生前做的世间世事让他轰隆隆的飞升天官了。
这简直又好笑有想哭,因为他作为死灵飞升还是第一次,但也只有这么一次了,没想到居然也还是飞升了。这大概就是福祸相依吧,谁知道他死后竟然从地官变成天官了呢。
……
那日六月二十八,风铃被五彩祥云捧着头顶金花华丽丽地飞升了。
那次飞升好大阵仗,好大架势。
仙都迎来了一个新神仙,听闻那时百花齐放开了三天大风刮了三天,仙都南天门的古钟鸣了三天,使得在整个天界都听的清清楚楚响彻云霄。
听闻当时在仙都的天官们被这阵仗吓得以为天劫到来,纷纷走出到南天门探看这飞升的神仙是谁居然能如此大的阵仗。
风铃被五彩祥云送到了南天门阶台之下,一身狼狈不堪的风铃胸口插着一把剑不动分毫,看上去如同死了一般。
……
风铃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周边心想果然很有天界的风格。
弱水三千,云雾飘渺,晴云挂日,彩光浮云,超凡脱俗又美轮美奂,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
风铃身处高地,一旁便是悬崖连接着下界。而另一边是一处阶台,旁边有百步阶梯。风铃笑了笑,心想:“这是要我走上去?”
风铃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躺在阶台上整理思绪。
心想他风铃,名号邪曲,身份鬼神……现在不是了。他被自己取名‘东方’的利剑刺死了,明明他该死了的,结果或许是因为福德关系他没死透,只是弃了地官死后继续飞升做天官了。
风铃微点头,心想:“对,就是这样,好像是这样的。”
风铃在阶台上躺了太久,直到大风刮得他发抖发冷才起身。
风铃先是拔了拔胸口的东方,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拔不下来它。是自己没力气了?或许是吧,风铃深知自己十分疲惫,可还是要爬百步阶梯上南天门。
胸口插着东方并没有影响到风铃,风铃爬着爬着终于是到了南天门。
只不过让风铃没想到的是南天门竟然会有这么多天官来看着飞升的神仙是谁?风铃蹙眉心想:“这做天官都闲的慌吗?都不用做事吗?”当然,这话也只能想想。
在风铃站在众天官眼前,个个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不说话。风铃与他们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一直没人说一句话。
风铃深知自己这幅模样实在狼狈,一般死前是什么模样死后便是什么模样,所以风铃他狼狈不堪鲜血淋漓,赤脚并胸口插着把剑,这谁见了都不得小小惊叹一把。
而且,谁会知道这在冥界赫赫有名的地官鬼神邪曲死后飞升做天官了?!
这些天官中也有很多是风铃认识的,但他们估摸着也是太过惊讶而没上前询问。只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这邪曲的死因,是因为他自己的剑。
但是就这事估计也得在仙都笑上几百年,毕竟哪个神仙会像风铃那样被自己剑给刺死了。
许久,终于是有天官上前询问,风铃只是微笑点头不答,只道:“麻烦诸位同僚帮助拔一下剑,我实在没力气了。”众天官们合力拔出东方,后归还给风铃。风铃拿着东方收进剑鞘,对周边众天官一笑表示感谢。
而后不知是那位天官来迟了,他拿着金榜向风铃冲过来,道:“来晚了来晚了,鬼神邪……额,不,现在圣君大人死后飞升天官,我从文思阁赶来为圣君大人封号。”
风铃上下端详眼前这位标志模样肤白墨色竹子叶衣天官,最后才确定是风铃认识的神官——墨竹文君。
墨竹文君乃四竹圣官之一,他把手中金榜递给风铃,只见金榜上渐渐浮现四个大字——邪曲圣君。
风铃明了,这升仙封神等同于立殿点星。
升仙则立殿,封神则点星,升仙者用红榜,封神者用金榜。
而一般来说,升仙到封神有太长一段时间要走,而他风铃本就是神,这直接飞升便升仙封神一起做了,他有这个资格。
自然而然,升仙封神都在一块儿了,那立殿点星自然也会同一时间进行。
风铃收下金榜微笑道:“有劳墨竹文君了。”
墨竹文君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风铃和他也玩得来,所以墨竹文君说起话来也不客套,道:“恭喜啊邪曲,没想到你有一日居然会做天官,看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还见的太少了。”
风铃一笑而之,一旁一位神官过来道:“恭贺邪曲圣君,升仙封神,立殿点星。以后便是同僚,邪曲圣君也是第一次做天官,倘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向我详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风铃看过去,见眼前这位神官倒是面生的很,他着实长得好看,但眉眼有些冷清,身着便服也十分随和。墨竹文君介绍道:“邪曲,这位是迎风灵君,后起之秀,初封神。”
原来如此,原来这位便是迎风灵君,难怪风铃一阵亲切,估计迎风灵君也是这么认为的才上前来打招呼的,毕竟他们都是控风的神仙。
听闻最近这位迎风灵君的势头极大,封神后也排上了五首圣风之一,的确不错,着实为后起之秀。
风铃本着第一次见面,也礼貌道:“听闻迎风灵君,此番一见果真一表人才。”
迎风灵君嘴角带笑道:“邪曲圣君过誉了。”
一边的墨竹文君道:“邪曲,你好歹也是个神仙,你变个化身吧,这幅模样像什么话。”
风铃一笑而之,招手将自己变成原貌。众天官虽有意来打个招呼恭贺一翻,只可惜风铃太累了,婉拒了一众天官的邀请让墨竹文君带自己去邪曲殿。
在冥界,升仙封神,建宫明火,身为鬼神邪曲;可如今升仙封神,立殿点星身为邪曲圣君,这一时的反差倒是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恰如在仙都闲逛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圣君大人风铃都不会以为是在喊他,除非有人喊邪曲大人。只不过非座下仙使是不能喊邪曲大人,所以大家都喊圣君大人,可是……这怎么能知道是在喊他呢?
有时候风铃也无奈,记得前些天飞来一只仙娥喊着圣君大人,而当时在场就有三位圣君,而风铃本着不能遗漏任何一个便回头回应,只不过也是碰了一鼻子的灰,因为那仙娥不是在喊他而是喊那个叫什么的瑾瑜圣君。
当时风铃就尴尬的不行转身就走,此后,风铃也向仙都表明以后喊他就喊邪曲圣君。邪曲大人是座下仙使喊的,圣君大人又喊不清楚是谁,但邪曲圣君总是会喊吧。
就这一点和冥界有点相似也有不同。
风铃为鬼神邪曲时,当时只有座下鬼使才能喊他邪曲大人,只不过后来大家习惯了后无论是谁都不用喊鬼神大人而就直接喊邪曲大人。
很多礼貌的还是会喊鬼神大人,但又太疏远了,喊邪曲大人虽显亲近,只不过风铃不介意,毕竟他会知道是在喊谁。
而对于鬼神邪曲便是那些第一次见不熟的人喊的。
只不过呢,对风铃来说喊什么都可以,只不过你总得喊的让风铃知道你是在喊他对吧。
……
当时才到仙都不久便开始立殿点星,仙都大道挂起了红黄旗,锣鼓喧天。
立殿礼开始时,听闻只要是在仙都没有要紧事的天官们都来参加了。众多贺礼殿里都摆不下只能堆积在外边花池边。太多神仙络绎不绝,殿外门槛都快踏破了。
一边回应答谢,一边还要思量什么时候回去遣散冥界邪曲宫的众鬼差们,毕竟他估摸着回不去了。
等到点星礼开始,殿外来了一位风铃的老相识,此神官——明灵星君。
几日不见,明灵星君看似不错,他一副好笑的模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礼盒递给风铃,道:“恭喜啊,邪曲圣君。”风铃不是听不出明灵星君话中的意思,只得一笑而之。
明灵星君也没当着太多人说,只留下一句祝贺便离开。
点星后,风铃的邪曲殿更是豪华了不少。听闻点星便是天上的一颗天星,在人间来看,天上就多了一颗星星,而这颗天星悬挂在邪曲殿头顶,璀璨夺目,十分好看。
几日过,风铃跑上跑下忙活太久,终于是闲暇下来。
在邪曲殿里养了很久的伤,风铃也发觉身子骨有些老了,当即拍板决定在后花池边拿来笔墨纸砚画画起来。
花池的水不温不凉,上面种着水仙花也是好看,风铃挥笔甩墨潇洒地画了花池的场景,虽然不是很好看,但风铃也很是满意。
还在画画时,外边传达明灵星君来此,风铃招手让其进来。他人还没走到风铃便听见一声低笑,风铃没管,这想来也就是明灵星君了。明灵星君走过来坐在一旁的石墩上,道:“看来你过得不错。”
风铃潇洒加上最后一笔,道:“还行,也就天界总是不黑夜,像我这种在冥界黑夜呆惯了的来说难以适应了。但还好,至少寝宫睡觉时能熄灯,我还是能适应得了。”
……
明灵星君道:“我说什么来着?”
风铃接道:“插手世事,强行改变,招来厄运。”
明灵星君道:“你看这招来没有?”
风铃点头道:“招来了。”
明灵星君道:“你作何感想?”
风铃附上心口,道:“十分复杂。”
明灵星君冷哼道:“说你一句活该也不为过。”
风铃继续画着,道:“你就算骂哭我也不为过。”
明灵星君挑眉道:“怎么了?终于知道后果便开始吸取教训了?”
风铃道:“只怕来不及了。”
明灵星君微叹道:“来得及,只怕你以后明知前车之鉴还重蹈覆辙。”
风铃无奈道:“我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明灵星君悠悠道:“谁知道呢……”
风铃:“……”
风铃把原先画好的花池图景给明灵星君看,但明灵星君却没什么心思去看,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道:“身子骨还行吗?前些日我在下界没上来,听众多仙僚说你当时出现在南天门时狼狈至极,胸口还插着一把利箭。”
风铃道:“身子还行。”
明灵星君笑道:“怎么样,天界与冥界不同,总有不适应的地方吧。”
风铃道:“不适应也只有这样了,我又做不了主。”
明灵星君点头没在说话,一时只听得见花池流水声和风铃唰唰画画声。
风铃瞥了一眼明灵星君,明显见他此番来此定有目的,可他也不知是在顾及什么并没有说出来。风铃一笑而之,叹道:“文政呢,我立殿点星他都不来?”
明灵星君微微回神,道:“前些天听闻下界西南方向出现一条千年化人形的花妖,那花妖妖力极强,在附近方圆几里惹是生非。正巧那块儿地方一直是帝君大人看管,所以下界捉拿那花妖,一时半会儿上不来。”
这天界就只有一个帝君,明灵星君口中说的帝君大人自然是——文政帝君。
风铃点头,道:“你呢,最近在干嘛?我飞升那天怎么不见你?”
明灵星君道:“忙,我也有事要做。”
风铃挑眉道:“那你现在是不忙才来我这儿?”
明灵星君叹了一口气,道:“我想问个问题。”
风铃手指微滞,心里一紧。
他大概知道明灵星君想问的是什么,毕竟那是风铃这么多天一直想忘记的。风铃继续画画,不在意道:“什么问题,你说。”
明灵星君换了一个姿势用手撑着头道:“你……不想知道那个孩子最近怎么样了吗?”
风铃手指微缩,面容无异样般道:“是吗,他最近怎么样了?我自从飞升后就忙的没时间,更别说下界了。”
明灵星君端详风铃,随即一笑而之,道:“昨日我派遣座下仙使去了黎城一趟,最后带上来的消息说,东方世家易主了。听闻六月二十八那天,东方世家惨遭迫害,前家主也不在了,现任家主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
风铃沉吟许久,道:“这样吗,也是不错。”
明灵星君道:“你当真是忙?”
“怎么?”风铃不解道。
明灵星君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打算去看看那孩子。”
风铃啧一声抓着头发道:“罢了,他好好的就行了。”
明灵星君本还想说什么,只不过他一笑而之道:“随你吧,我有事就先走了。”
风铃摆手道:“不送。”
明灵星君走后,风铃也没心思画下去了,他现在心里怎么想的风铃不是不清楚。他其实,还是带有怨恨的,一想到他这般为了元朗,结果……唉,罢了罢了。
风铃收了笔墨,进了寝宫睡觉。
至于元朗,那已经不是他要管的了。
这做天官风铃还是第一次,等做了几年风铃才真觉着天界和冥界相差在哪里。
这天界规矩严谨又刻板,但做事井然有序不失条理。只不过,这天界的头头是文政帝君,而他风铃也是被文政帝君管制的,就前些天他从冥界带了一点土特产上来结果被告知不可。
这件事风铃当时气的不行,踹了凳子喊着不要做天官了!
只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风铃也算是知道了在天界,他是被管着的,没太多自由。在自身职责范围之内做什么都可以,但在之外无论是什么都需要报备,私自进行算是犯了天条。
而冥界不同,在冥界没有老大压在头上,各做各的自由自在。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风铃在做地官时去插手世事也没人来管的原因了,因为冥界一向不在某人旗下工作也不用被管制,即使是鬼神也管不了这么多。
但天界,它就是和冥界反着来的。
……
日子一晃也过得快,竟然一不注意也就十年过去了。
风铃被天界压着什么大事小事都做的不敢喘气,快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只不过,这天界其他的神仙却很是习惯并且十分赞同这种模式。此后,风铃也明了他可能在冥界呆惯了才不适应的。
十年一过,这天一只白鹤飞来送来书信,上面写着邀请邪曲圣君前往百花仙岛齐聚恭祝生辰之喜。
风铃也知道这天界也不止仙都存在,在仙都之外还有太多神仙生活着。只不过大多有天官官职的居住在仙都。
风铃这一去百花仙岛,还没到便看见前路空中悬着一块儿岛屿,弱水三千,百花齐放﹐园囿精美﹐奇花异木。一些珍禽祥兽看到风铃飞过来,极有灵性的跪拜起来。
风铃一笑而之,去了邀请他的地方。
——百花仙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