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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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折腾，艾伦终于在清晨的时候体温恢复了正常，大夫忙了一夜也在清晨的时候离开了庄园，亚瑟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一直守在艾伦的身边，最后还是被老管家劝着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艾伦从痛苦中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而守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换成了埃格尼斯。
“唔……咳……咳咳……”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又沙哑，艾伦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一开口就是满嘴的腥锈味道。
“你终于醒了，来，喝点水。”
埃格尼斯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杯，用小汤勺一点点将水喂进了他的嘴里。
“……你伤的很严重，从昨天下午一直昏迷到现在，不过总算是不再发烧了。”
“喉……疼……肩……疼……”
几勺水吞咽的有些困难，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但疼痛却因为意识清醒而不断的刺/激着神经，让艾伦难以忍受。
“你还记得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么？”
放下了水杯，埃格尼斯伸出手，轻轻捋了捋粘在他额头上的发丝，问道。
艾伦想了一会，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只记得自己被逃出囚笼的罗根抓/住了，可后面的事却浑浑噩噩的想不起来。
“艾伦，你安静听我说，你的肩膀之所以会很疼，是因为受了枪伤……而开/枪的那个人，是我……这是误伤，当时的情况很危险，我必须要开/枪阻止那个家伙，否则你将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这一枪却打偏了……让你的肩膀受了伤，艾伦，对不起……”
埃格尼斯痛苦的说道，艾伦听完起初是有些惊讶，但听到了后面，也大概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开/枪，他虽然那个时候脑子里一片混沌，但却本能的感到了一只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喉咙，就在快要窒息的一刻，枪声响了，他彻底的没了意识……
受伤的肩膀很疼，可是他知道埃格尼斯是为了救他，如果换成是自己，恐怕根本就没有这个胆量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而埃格尼斯却勇敢的救了他，他又怎么会去怪他。
艾伦艰难的想要去抓埃格尼斯的手，可是胳膊根本就使不上力，他看着埃格尼斯痛苦的表情，心里觉得很难受。
“哥，哥哥……没，我没事……你别担心……”
埃格尼斯闻言，轻轻的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近距离看到埃格尼斯的脸，艾伦才发现他脸颊上的印痕，那很明显是个掌印，他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是……父亲，打的？”
埃格尼斯苦涩的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可艾伦又怎么会不知道父亲的脾气，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吃了埃格尼斯的一枪，父亲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我，我去找父亲……这不是你的错……都，都是我自己……惹得……”
他想要起身，却被埃格尼斯拦住，将他的身体又压回到了床上。
“艾伦，别去……作为/哥/哥，我的确没有照顾好你，而且还让你受了枪伤……父亲这么做已经很仁慈了，他很担心你，昨晚守了你一整夜，刚刚才被老管家劝回去休息……这都是我应该承受的，所以你不要为我担心。”
“可，可是父亲不该……”
埃格尼斯伸出手，轻轻捂在了他嘴上，然后朝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惹那个家伙……”
艾伦惭愧的说道。
“都过去了，乖，没事了，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
埃格尼斯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艾伦刚刚醒来，说了这么多话，喉咙生疼，看到埃格尼斯那张温柔的笑脸之后，也渐渐放宽了心，朦胧的睡意袭来，他再次睡了过去。
房门外，老管家安静的站在门口的缝隙处，静静看着房内的一切，片刻后悄悄的离开了。他返回到了老爷的卧室里，而此时亚瑟虽然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艾伦醒了么？”
看到老管家进门，亚瑟便开口问道。
“回老爷，艾伦少爷已经醒了，埃格尼斯少爷在陪着他。”
老管家走到了床头，将水壶里的温水倒出了一杯递给了亚瑟，又将药盒里的几片药也一并递了过去，这是昨天晚上让大夫偷偷给老爷开的治疗头痛的药，最近老爷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太好，但老爷却不让告诉其他人，一直私底下在吃着药。
“他么都说了什么？”
吞下了药片，亚瑟缓缓问道。
“他们提起昨天下午的事，埃格尼斯少爷说了开/枪误伤他的缘由，但艾伦少爷似乎是不记得了……”
收了老爷手里的水杯，老管家便安静的站在他的床边，等着回答老爷的问题。
“艾伦没说什么？”
亚瑟好奇的问道。
“艾伦少爷好像很自责，说是因为自己惹怒了那只人马，所以才……他并没有怨恨埃格尼斯少爷。”
“哦？是么……那他们有没有提起我？”
“额，这个……”
老管家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怎么了？”
“哦，是有提到过您，艾伦少爷似乎是看到了埃格尼斯少爷脸上的……那个指印，就问起了缘由，不过埃格尼斯少爷一直都在替您说好话，说您一直都很担心艾伦少爷，守了整整一晚，还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让艾伦少爷安心修养。”
“……他真的这么说？”
亚瑟问到。
“确实这么说的。”
老管家肯定到。
“行了，你下去吧。”
“是。”
看到老管家离开后，亚瑟陷入了思索中。
说到底他还是不信任埃格尼斯，虽然他抚养了他十年，可终归是收养来的孩子，随着他年龄逐渐成长，心思也越来越让人摸不透，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很恭敬，可是却总让亚瑟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这让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场火灾以及……他的那个至交好友。
当年的很多事都随着那场大火被掩埋在了土里，那是亚瑟一直都不愿意去碰触的过往，但随着埃格尼斯的长大，他不得不时刻的警惕着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所以在枪击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内心就无法平静下来，他在担心，当年的事会再次上演，而这次埋入火海的人，很有可能将会是自己跟自己的亲生儿子艾伦。
但凡想到此处，他的头痛就会愈发的严重，这半年以来，病症一直都在困扰着他，有时候还会因为做了噩梦而睡不好觉，所以他也是一直在压抑着。他要想个办法，尽快把埃格尼斯打发走，不管送到哪里都好，他不能再将他继续留在庄园里了。
昨夜，在众人为艾伦少爷的安危担忧的时候，杰拉尔德独自的来到了位于别墅后方的地下室，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有着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着厚重的铁门，与其说这里是地下室，倒不如说是地牢更合适。阴暗的走廊里，只点着几盏油灯，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房间里的角落和墙壁上，透着霉菌和潮/湿的斑驳痕迹，比起营帐里的囚笼，这里的环境要差了许多，而此时，罗根正被关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
杰拉尔德也是第一次进入到这间地牢，平时几乎都没人进来过，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下，地牢才会被使用。罗根很不幸的就成为了最近几年里，第一只被关进地牢里的家伙。
透过铁门上的小窗户，杰拉尔德看到了那只躺在地上被锁链仅仅捆着的家伙，他示意守门人打开铁门，然后矮身走了进去。
罗根的身上还欠着好几个麻/醉针，他示意守门人将那些都拔下来，安排他来此的亚瑟老爷已经吩咐过要听这只人马的话，所以他便上前去拔掉了那些碍事的东西。
罗根其实已经苏醒了，只是碍于麻/醉药还没有过劲，所以身体还无法动弹，而且比起之前被关在营帐的“优越待遇”，他此时的身上已经被毫不留情的捆满了锁链，如果不是把脑袋给留了出来，杰拉尔德真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直木乃伊人马。
他挥了挥手，守门人便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铁门关上了。
“醒了？”
看着躺在地上，眼珠子直愣愣盯着自己的家伙，杰拉尔德冷漠的问道。
对于罗根的遭遇，他一点都不同情，虽然同为一个种族，但两人之间的仇恨，根本就不是一句话能说的清的，更何况在他看来，罗根的行为实在很愚蠢，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想要逃脱人类的追捕，就算他有一身的蛮力，也是没用的。而且这种事也不是单靠他一只人马就能办到的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想要看我的笑话？”
除了嘴巴和眼睛以外，罗根的身体和四肢都无法动弹，所以只好用话语去讥讽对方。
“你的确很愚蠢……你根本就不了解人类对付人马的手段，就想要从这里逃出去，这不是愚蠢是什么？难道你还想让我夸你足智多谋？”
“你！……你这个混/蛋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人类的走狗、杂/种！有本事你放开我，看我不杀了你！”
罗根使出全身的劲儿叫喊着，空荡的囚室将他的声音无限放大，杰拉尔德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果然只有蛮力、没长脑子，看来有些话他不得不跟这个家伙说个清楚，否则他在这么闹下去，只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更多麻烦。
“罗根，你们部落的人，是不是在帕米尔湖附近安营扎寨？”
罗根闻言心里猛的一震，咒骂声戛然而止，他狠狠的盯着杰拉尔德看着，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句话来。
“你不回答我，就是默认了。”
“……你，想要做什么？”
“不是我想要做什么，而是人类，准确的说……是亚瑟菲尔德——这个庄园的主人。”
杰拉尔德缓缓说道。
“罗根，虽然我们之间存在着无法磨灭的仇恨，但现在我却不想跟你计较过往，因为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人类……这些年你们的部落一直都躲藏在野外，根本就不知道人类是如何对待人马的，他们肆意的大量抓捕我们的同胞，把他们当成奴/隶、当成商品，肆意的虐/待和残杀，这已经成为了种族之间单方面的屠/杀，再这样继续下去，人马终有一天将会彻底灭绝，所以我们需要团/结/起/来。”
杰拉尔德一番话说得荡气回肠，罗根不傻，他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他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不光是因为双方处在敌对的关系，更主要的是，这个人是效忠于人类的，他怎么可能会去相信他的话。
“哼，你说的好听，这么痛恨人类，你却在给他们当狗，我如果会信你，那我就不配当一个部落的首领了。”
杰拉尔德闻言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会进入人类社会，是因为我在找……我的爱人……他被人类抓走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他……进入人类社会是最快捷的方法，而且，只有真正融入到人类社会，我才能看清现状，才知道了被人类抓捕的人马都在过着怎样的苦难生活……”
“我之所以会知道你们部落的所在位置，是因为我一直跟在亚瑟的身边，才从黑市上一个人类的口中得知，而那个人类就是抓捕你的那个狩猎队的队长……虽然他并没有说出你们部落的具体/位置，但亚瑟是个很聪明的人类，以他的脑筋，很容易就能猜想到……更何况，他还得知了有另外一只边塞人马没有抓/住，所以他更加不会放弃对你族人的抓捕，你难道就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跟你一样被抓？”
杰拉尔德俯下/身子，低头看着罗根，两人的距离很近，罗根可以清楚的看到杰拉尔德的表情，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透着执着而又坚毅的光芒，甚至让罗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对于自己部落的安危，罗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那个没有被人类抓/住的人马，正是他的亲弟弟，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现在恨不得能挣脱捆在身上的锁链，直接冲出去杀光那些想要抓捕他家人以及同胞的人类，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焦急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我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但我劝你别那么做，人类是不会放过一而再再而三闹/事的人马的……而且以你现在的能力也根本拯救不了整个部落，所以，安分下来。”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对方似乎已经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可罗根依旧很嘴硬，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确很冲动，更不想承认自己此时已经开始渐渐相信了他的话，毕竟他还需要颜面，至少在这个年轻人马的面前，他不能漏了怯。
“罗根，我到底有没有骗你，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之前就说过，我需要你，虽然很多计划我现在都无法告诉你，但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到底是现在冲出去，引着一大堆人类四处抓捕你好，还是先隐忍下来，之后慢慢想对策好……”
“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我还是那句话，等你想清楚了，我再来找你。”
杰拉尔德说完，便抬起了身，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铁门，守门人便从外面打开了们。
“看好他，他什么时候喊了我的名字，你再来找我。”
守门人点了点头。
杰拉尔德便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牢。
厚重的铁门被重新关上，罗根咬着牙努力的抬起上身，身上的麻药虽然在一点点褪去，但浑身却跟钢针扎过一样疼痛难忍，可是他心里却在因为杰拉尔德的一番话而翻涌着，靠着野蛮之力拼搏的时代已经渐渐落幕了，他很清楚如果需要战胜人类，就要依靠智慧，杰拉尔德说的并没有错，他的确需要好好的冷静思考一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善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