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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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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燕北内阁重臣数量虽不多,但质量颇高。
至少在察言观色方面都是人精。
从西凉王妃为西凉王放漫天萤火庆生,到北镜来犯西凉王青海王被追责,从首辅大人夫人命在危殆,到大雪崩山燕皇与西凉王妃等人失踪两天,从秀丽山秘密发现军库到此刻西凉王入监车,西凉王妃却不见踪影来看。
可能都是萤火虫的错。
回程马车上一个内阁官员的夫人如是说道,众人也随即附和。
果不其然,回到燕北王庭,虽然消息隐晦,可却从宫里传递出一个信息,秀丽宫似乎住进了新的女主人,而人人,无法得见。
即便人人无法得见,可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随行了秀丽之行,行宫的最后一夜燕皇住在了哪儿,近卫队就守在了哪儿,不傻都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了,就算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查查数也可以明白,谁走丢了就是谁喽。
所以坊间热议,叫她萤妃,简直既恶毒又传神。
皇后和青海王妃的热闹没看成,这倒是一出新的好戏。
吃瓜群众表示很开心。
善九和彩风非常恼火,一家子出去的,全王庭都回来了,自己家这一家三口连带着豆包他们却都人间蒸发了,没地儿去问,也没人来说,除了阿精将军来单独讲了一次世子进宫住一段时间外,简直散管状态。
善九在院子里闲的没事劈木头,彩风在一边边嗑瓜子边跟她搭话,“唉你说,她真进宫当萤妃去啦?”
“喂喂喂,跟你说话呢,能不能回应我一下啊。”
善九没好气的拎着剑,痞气十足,“老头子又干坏事了,肯定跟着去背锅了,还萤妃呢,你看燕皇是那样的人吗?再说,就是为了稀亮,你的车轱辘话也给我省省好吗?”
彩风莫名觉得,特么的她俩关系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变很好啊,呸了一口瓜子皮,不屑的说道,“呵呵,天底下男人都一个样。”
善九分不清她在骂老头子,还是在骂燕皇,但是意外跟稀亮成为秘密师徒关系的庶母戚善九只是想单纯的去理解这整件事,这一点难得宁彩风有怀疑但也认同。
跟天底下男的都一样的某个男的,此刻睡得还真是挺踏实,温香暖玉在怀,这阵子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混过了好几日的早朝,今天终于直接宣布弃之十日,休养生息。
朝臣们的表情都比较丰富多姿,知道他要来这一手,纷纷都有所准备,几个进王庭不久的将军大老粗,在内阁几个老人精指挥下做了炮筒,
“陛下,恕臣直言,新后入主燕北不到半年,陛下应以与大梁交好为重。”
这位大老粗邢将军为了背这段首辅给的词儿,好生锻炼了几天,直译过来就是,萧玉是大梁的公主,你不能太过分,不给大梁面子。
燕洵回答,“皇后近日心宽体胖,不劳你惦记。”
周老粗上线,“陛下,西凉地处燕北之最南,本就与多国接壤,自从纳入燕北来一直相安无事,北镜之乱,应是他们自己的阴谋诡计。”翻译过来就是,西凉是我们抢来的,北镜的事儿连个毛都没伤到,你这么关着人家老王爷,不是太好吧。
燕洵回答,“西凉王已经自任领罚。”
张老粗虽然是个老粗,但是他也感觉自己大概可能差不多被同僚黑了,因为给他准备的小条是这么说的,“西凉王妃身为内臣女眷,不该与世子同住在皇宫内苑,一而再,再而三有违礼治。”得,把上次的事也给说出来了,
而这,也是以上层层铺垫,最后的重点,因为最近燕北王庭内外,甚至各国都收到了关于燕皇的这桩桃红色的巨型绯闻,他这种被人说性冷淡的皇帝突然招惹了这种关人王爷,收人王妃的霸王硬上攻戏码,简直爆炸新闻。
张将军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请不要把人老婆孩子留在你自己屋里,舆论不好。
燕洵直接回答,“根本没有这回事,你听谁说的?”
从源头,睁着眼睛否定了,你是你你不是你我说是你就是你我说不是你就不是你,这个哲学问题。
油盐不进,全军覆没,举朝哀叹。
不肖几日,萤妃这个名头就被坊间盖章认定了。
萤妃媚主,惑乱后宫。
首辅大人是这么说的,但是首辅夫人不允许他这么说,老头老太太在家吵一早上,最后老太太因病胜出。
老头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碎碎念着,“陛下直接把西凉王下了皇宫中的暗牢,你可知道那都是关押何等人的地方?皆是逆反之人,你说西凉王能是逆反之人?他用什么逆反?这趟秀丽之行,真是罗门生变,内里陈情百样,可陛下什么都不告知臣属们,连我这个首辅都不甚了解内情,现下又把这么个女人带进秀丽宫里还不承认,大摇大摆的又居然开始罢朝。罪孽啊!”
老夫人听话会听音,准确的接收了暗牢,西凉王这个信息,等老头走了之后,找到贴身的老嬷嬷,拿着自己的信物一并送进了宫去。
燕洵知道这么切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确实很难受,她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天天不高兴摆脸色也不是假的,听到宫人来报说首辅夫人给王妃送来答谢之礼,怕她继续不高兴,也知道这番内情,宽容那老太太坏心眼的王妃这个字眼,没办法咬牙忍着就第一次开了口子把外人放了进来,
恰巧这边皇后宫里来人传话,邀请陛下去小叙一番,他看了看来的那怯生生的小宫女,嘱咐她好生陪宫里那人讲话,就带人离开了。
元舒每天像是金丝雀一样被拘在这方天地里,早就快要抑郁成疾,见那小宫女看自己眼神慌闪,直接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礼盒。打开来看,却见是枚戒指。
“这是?”小宫女见四下已无宫人,刷的跪下,仿佛受到极大惊吓一般,都托起了哭腔,“回禀,回禀娘娘,这是首辅大人府里的张嬷嬷送进来的,说是首辅夫人给您的谢礼。”
元舒握着戒指百思不得其解,送我个戒指?再看那小宫女还是战战兢兢,就蹲下来问她,“你怎么了,这么害怕?”
“夫人的侄子是暗牢的守备将军,娘娘只要拿着这个夫人的信物去给将军看,就肯定能让您见到西凉王。”小姑娘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听到后面被她紧张的一把抱住,耳语道,“你是首辅大人府里的?”
“以前,以前是的,”
“替我谢谢你家夫人。”
她遣走了这个女孩,自行换上早已留好的宫女之服,偷偷从后殿跳窗出去,她年幼时曾做过类似的事,然后亲眼所见的害死过一个小宫女,这次她预备吸取教训,不玩替换,只玩越狱。
因着她身份特殊,没有几个宫人被派来侍候,所以只要她镇定,能认出她的人其实并不多,而且暗牢属于罪臣之所,修建在宫廷之内,她拿着戒指,一路东躲西藏,摸着脚步终于到了那里,见到守备的将军,拿出戒指,只道是首辅夫人派来的看望有救命之恩的西凉王。
等她终于见到扶苏的时候,才发现,他竟在这段时日老了许多。
“扶苏。”她越过栅栏,伸着手,压低声线喊着睡在草堆上的西凉王,
老王爷听到响动,看到来人是她,简直怒不可遏,“你来干什么?”
“扶苏,你在这受苦了。”
“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你。”说着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流出了一脸的眼泪。
扶苏慌张的跑过来,顾不得其他,越过栅栏一把拢住她的头不住的抚摸,“我的乖乖啊,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地方你也敢混过来。”
“我一直在皇宫里。”她啜捏着低头开口,
“我知道。”
“扶苏,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救你出去。”
“我不要,舒儿,你听我说,被燕洵发现的军库,是我二十年前,跟你父皇有过节,想要用来跟大魏打仗用的,后来你也知道,我不是领兵打仗的料,所以这东西,藏了,还就用不上,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忘了。”
“我相信,我相信的。”
“你不知道,舒儿,你听我说,没事的,我没有真的想谋反,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你自己,保护稀亮,你知道吗?”
“扶苏。”
“快走,快走,赶紧回去。”
扶苏抹着她的眼泪,推着她,不住的让她赶紧离开。
这方瘪昃肮脏的空间里,扶苏一个人站在那里对自己挥手的样子,让她的眼泪流了一路。心中想着,西凉虽然偏安一隅,但扶苏这辈子活到现在都是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哪里受得了这种苦,不由得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鬼鬼祟祟的回来,刚想翻窗,就被人拉住了。
“娘娘,从正门进去吧,陛下在等您了。”
元舒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脸一把,带着决绝之心一脸镇定的走向了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