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毕业季（新版） 用力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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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暑雨初晴，学校院墙边蔷薇满架，吹了一操场的香。
流淌的时间伴随夏风，毫不喘气地朝六月狂奔而去。
不管多少年以后，哪怕之后又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毕业季，宁玺依旧记得，那是高考临行的前一天，阳光铺满了操场绿草地，给予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高三学子最美好的祝福。
最后一节课，依照往年的规矩，班上所有同学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班主任泣不成声，辛苦了三年的班委全部起立，领着同学向她鞠躬。
他们在校服上签字，再认认真真把书全部收好，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
班主任挨个数落着班上的同学，告诉他们高考的注意事项，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甚至还开始调侃起来，不少同学都笑到了桌子下面。
笑到最后，开始哭。
今天提前要提前放学，下午只用上两节课就可以走了，大家却都舍不得先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还无法适应明天不需要再来上课。
宁玺回想起自己偶尔上课用手机看NBA文字直播，看得全神贯注，高一那时候学习氛围还不太紧张，每逢下课会有其他班的同学到处蹿班，班上的同学还会从抽屉里掏一把小镜子出来描眉，头顶空调懒散地往外吹凉风。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会不会有一天时光真的能倒退，到他回不去的悠悠岁月。
彻底清理完课桌、摆放好了考试用的桌椅，教室里的同学终于是开始要离开了，陆陆续续地，不少人已经走出教学楼，埋头朝校门走去，忽然听见楼下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开始为他们喊楼。
高三的他们停下了脚步。
逃课喊楼？现在正是上课时间。
宁玺有许多琐碎的试卷需要带回，他在教室多待了一会儿，走得晚，明显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跑去窗边往下望，一浪高过一浪的集体呼喊霸占了他的听觉——
“梦想成真！放手一搏！”
“石中牛X！”
那些人声像浪潮推动着他。他也跟着跑下楼。
教学楼下，宁玺抬起头，他看见大部分学妹学弟们都出来了，他们站在各年级走廊上，拿出来为此次送行早已准备好的纸飞机和横幅，五颜六色的祝福混杂着高三年级从楼上扔下来的漫天纸页。
好像天女散花……
那些飞扬在空中的远大理想，被夏季烈日照得闪闪发光。
宁玺身形瘦高，十分出挑，此刻站在一大群高三的人当中很是瞩目，他安静地站在喧闹的人群中，目光正在高二那一层走廊间搜索他的行骋。
可能是行骋太过于好认，又可能是行骋一直都是他视线中的焦点。宁玺一下就看到行骋那一群兄弟，十多个大男孩儿，都脱了校服，穿着统一的篮球队队服，把校服绑在胳膊上，全部举了起来，一个劲儿地乱挥，红黑色的队服像是一团旺盛的、烧不尽的野火。
不断喊过口号后，有人单独喊了一遍整支校队中考生的名字，助威打气，声音都快喊哑了。
没有喊宁玺的名字。
带着笑站在原地，宁玺仰着头看行骋。
他极少在外人面前露笑，可是今天根本控制不住，看到行骋他就心情好，想把这种愉悦传达给他。
他们好像天生就是一体，是散落的两片拼图，非得凑上，各自才叫完整。
漫天的纸页落得纷纷，还有一些零碎的纸片从楼上飘下来，很像今年除夕夜那天最后剩下的雪花。
行骋眉眼生得俊朗，身高也出类拔萃，站在那儿像个标杆，见一帮弟兄都没喊了，忽然又把手举起来，朝着宁玺的方向大吼一声——
“宁玺！”
宁玺猛地一愣，目光迅速锁定在行骋身上，紧接着，他听见校队剩下的学弟们跟着行骋的指挥喊道：“金榜题名！”
行骋笑着，一使劲，从高二的楼层飞下来一架纸飞机，像是拿大纸叠的，不偏不倚飞向宁玺的方向。宁玺怕纸飞机飞不到自己手上，慌张地跟着滑行线跑了几步，抬手接住它。
学弟学妹们还在喊着高考的口号。
宁玺看那纸飞机里面有字，便拆开看了。
就一排小字：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至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甚至还画了个箭头符号，是成都到北京的。
宁玺一笑。傻不傻啊！
再怎么也得是他乘飞机回成都来找行骋啊，哪儿有高三了还到处乱跑的？
眼前蓝天白云，教学楼上站着自己最爱的人，手里拿着可以不断往前的飞机，宁玺突然明白了这架纸飞机的含义。
突然像腋下生出了双翼。
午后日头的阳光愈发刺眼，宁玺眯起眼，看到另一栋楼的走廊上站着一群看热闹的老师，他们明知已经上课了，却也没有阻止这一场“喊楼”。
是啊，人这一辈子就这么长了，再见，你好，也就是四个字的事。
可能每一届的学生，都是在彻底要离开这个学校的时候，才真正地爱上这里。
有一次他看高二传上来了学校要求填的理想大学登记薄，人家每个同学，写大学名字写得规规矩矩，清一色的“xx大学”、“xxx学院”，他在办公室里瞟了好几眼，没忍住问老师能看么，老师下巴一抬，你看吧。
宁玺伸手去翻高二三班，弄出来名单按姓氏笔画排的，第一页就有行骋，就他一个人的志愿不以某学院某大学结尾，只有五个字：离北大近的。
宁玺的青春漫长而短暂。
如果要用一个画面代表他的这段好时光，大概就是行骋带领着一群校队的战友在教学楼上为他呐喊的模样了。
张扬、快活，连纸飞机携来的风中都有一股助他向上生长的力量。
他生命中的四年就这样匆匆过去。下一个四年在大学，那下下个四年，又将要在哪里。
有些面孔今后也不会再见了，有些故事永远不会再继续，同程的旅客各自下了车，每个人都还有更长远的路要走。
感谢爱情，让他们在这最灿烂的季节拥有过最美好的时光。
高三四班宁玺，请金榜题名。
用力爱着，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毕业季（新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