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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哼哼噜噜 不在哼哼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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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鸟啼,清风徐来。
袁昧似在梦中徜徉在田园小路,都市中难寻的静谧让人心旷神怡,一扫工作的疲惫与生活的无奈,简直有种陶潜式的悠然自得。
闭上眼深呼吸,让身体放松,呼~~吸~~呼~~呃……怎么有股恶臭味?臭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仿佛耳边还有哼哼噜噜的声音。
猪?
袁昧乍然睁眼,哪里还有什么田园小路,分明身处污秽的猪圈之中。
简陋的茅草棚,三面泥土砌的围墙,一面枯竹扎的围栏,上面捆着的猪食盆里乌糟糟一片,新食旧食混在一起,不知道什么东西,与地面上不知道多久没收拾的猪粪相得益彰。
猪大佬们此时成围合之势将袁昧圈在中间,哼哼噜噜,仿佛在研究某种奇怪的生物。
袁昧活了二十九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僵在原地,连脖子都梗住了。
一阵微风伴着恶臭飘过,袁昧突然觉得脚背有点湿热,梗着脖子僵硬的低头……
吱呀一声,袁昧猛地坐起,震得老床板都颤了颤差点退休。
没有田园,也没有猪圈,更没有胆大包天敢在老子脚上方便的猪大佬,袁昧还没来得及放松,就被一阵恶臭熏的屏住了呼吸。
然而不止如此,呼吸系统还在重启中,大脑和心脏就要被周围环境吓到停运了。大脑当机这功夫,袁昧瞪着死鱼眼,机械地将这屋子复制在大脑皮层。
入目是间狭小的茅草屋子,黄土墙面似乎和梦中的猪圈围墙是一个材质,地面也是黄土的,还好收拾的干净,没有什么污渍。
身下是张单人木板床,轻微的动作都能引起它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木板床两面靠墙,床头旁是个一米宽的木头柜子,像是量身定做的,刚刚好填满了床头那面墙剩余的宽度。
床脚是张矮方桌,比床稍窄一点,放着水壶水杯。方桌另一边墙角放着个破竹筐,筐身上支棱着几条断掉的竹条,合不上的盖子下面露出点布料来,大概是衣服之类的。竹筐正对着房门,门缝有一指宽,破败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防盗的作用。
这屋子唯一一扇小窗在矮桌对面的墙上,方方正正一米宽的小木窗,大概因为夏天天热没有关,透过窗能看到外面初升的太阳……和猪圈……
发现臭味源头的袁昧仿佛突然惊醒,跳下床两步走到窗边,砰地一声猛把窗关上,臭味似乎淡了一点,呼吸系统终于重启成功,大脑和心脏也开始正常运作。
恢复正常思考的袁昧开始回忆。
他记得昨天是他二十九岁生日,台里的同事为了帮他庆祝,特地在节目录制之后,借演播厅里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会。袁昧十分感动,想要亲自下厨以示感谢,然并卵,被秒拒。
同事们选择去酒吧续趴,作为寿星自然是被群起而劝酒,袁昧离开酒吧回家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奶和酒了。同事拿着一瓶牛奶佯装人头马,将袁昧骗上车,送回了家。
后来呢?
袁昧有点断片。
好像是回家之后,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长寿面,于是叼着奶味人头马飘进了厨房,翻出挂面,开炉灶,烧了锅水……
之后事情的发展并不在意袁昧的记忆里,他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断片了还是直接睡倒了,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后者。
袁昧,享年二十九岁,整。死因,煤气中毒。
重生了。
袁昧有点茫然,不合时宜的还考虑着墓志铭该怎么写。
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连财产继承人都没有,墓志铭大概只能是台里同事给写了。
他们会怎么写?
袁昧想。
“袁昧,甜橙台美食美客栏目前主播,尝遍天下美食,采访无数大厨,却无法拯救自己被封印的厨艺天赋,堪称黑洞,可以封神——黑暗料理之神。
让我们为他祝福,愿他来世解除封印,称霸厨坛。”
袁昧悲从中来,眼眶一热,奔涌的眼泪就被一阵恶臭味逼了回去。一声哽咽卡在嗓子里,被硬生生憋出了一个嗝。
呃~~嗯
还是转音的。
这个转音嗝技术难度五星,完成度五星,打出了高度,打出了境界,打出了袁昧当下所有的混乱思绪。
闹腾的思绪安静下来,原本安静的肚子却开始闹腾,袁昧感觉到非常饿,十分饿,连屋里弥漫的恶臭都没能影响到他的食欲,他需要找点东西吃。
他看了眼柜子,那里面空荡荡只有几件衣服,两个碗。再看看矮桌,那壶里一滴水都没有了。袁昧走到竹筐旁边,模糊记得里面应该藏着个馒头。
拿起盖在上面的衣服,看着筐底扣在一起的两个碗,袁昧肚子里一阵轰隆隆。
两个碗里扣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颜色发黄,能看到粗糙的粮食颗粒,大概是在面粉里混杂了些粗粮粉。馒头放了多久不可考究,已经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还好袁昧吃惯了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区区小小馒头还难不倒他。
袁昧庆幸这身体牙口还不错,不用为了果腹牺牲牙齿。
轰隆隆的肚子暂时安静了下来,啃着硬馒头,袁昧开始分析目前的处境。
这具身体明显不是自己的,他大概算是借尸还魂,就是不知道这里和之前是不是同一个世界。原身严重营养不良,袁昧到现在还有点晕眩感,大概不是低血糖就是低血压。手腕细的像女孩,小腿还没他以前胳膊粗。肤色蜡黄,一看就不健康,双手粗糙,手掌上还有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茧子。还好皮肤还算紧致,应该是具年轻的身体。
同名同姓,另一个袁昧。
袁昧脑海里搜索不到关于这个身体的其他信息,显然原身没有给他留下灵魂遗产。但他知道柜子里空荡荡只有几件衣服两个碗,也知道桌子上的水壶是空的,甚至还翻出了被藏起来的口粮。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身体记忆?
还好不用装失忆。
“袁昧那个丧门星呢?都什么时候了猪还没喂,死赖在我们家还好吃懒做,克死我哥嫂还想拖垮我家吗?”
一阵呱噪的女声由远及近,袁昧身不由己地缩了缩肩膀,“砰砰”的拍门声震得他心里慌。袁昧努力压抑条件反射的战栗,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破旧不堪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袁昧险些跌坐在地。迎面走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农妇,细眉小眼面色蜡黄,一脸刻薄,指着袁昧破口大骂,手指几乎要戳到袁昧鼻尖。
“我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在偷懒,也就柱子人老实才信你病了,庄稼人都结实着呢,别人都好好的怎么就你病了?你就是想偷懒,简直就是个癞子!”农妇也不等袁昧回答,骂完就走,出了门还在嚷嚷,“还不赶紧喂猪去,利索点!喂完猪去田里帮柱子干活,想在我们家白吃白喝门儿都没有。”
袁昧赶紧跟着出去。
卧槽,弱鸡。
还没反应过来这身体就麻利地跟了出来。
估计这姑母以前没少打骂原身,都吓出条件反射了。
看到农妇的那一刻,袁昧的身体记忆自动解锁。
袁春,原身的姑母,看那一脸刻薄相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让他惊讶的是,面对袁春的指责,袁昧竟然一点反抗的冲动都没感觉到。原身也是非常懦弱了。
听袁春话里的意思,原身的父母应该都已经过世了,现在是寄住在姑母家。既然是寄住,那原身年纪一定不大。还有她话里话外提到的“柱子”,是原身的大表哥,袁昧听到这名字时莫名有点亲切感,大概这个大表哥人还不错。
不知道大表哥能不能让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一点,袁昧想,毕竟短时间内自己还得假装原身生活,以免被人当成鬼怪烧了。
袁昧关好门,转身朝着袁春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震惊了。
真•刻薄姑母。
袁春离开袁昧的小屋转身就进了旁边一个小栅栏门,栅栏门那边是一户方方正正带院子的人家,四间大青砖瓦房,还有几间小泥瓦房大概是厨房柴房之类。袁昧这间屋子在离主屋最远的角落,门窗还是朝外开的,看起来就像是门房或者柴房之类的屋子。屋旁的栅栏门大概是院子侧门,门内是鸡棚,门外是猪圈。
袁春大概是在不遗余力地在虐待原身。
这日子简直惨不忍睹,怪不得原身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了,袁昧感叹。
不过,原身父母就没一点遗产给他吗?袁昧看着一门之隔的大青砖瓦房,在心里默默画了个问号。
捏着鼻子走到猪圈前,里面一大两小三头猪,哼哼噜噜,拱着食盆。猪圈里只有少量新排泄的粪便,看得出原身很爱干净,屋子简陋但很整洁,猪圈里也打扫得很干净。但粪量虽少,味道可真不容小觑。还好猪少,袁昧憋着气赶紧喂食打扫。
多亏原身深刻的身体记忆,虽然不太熟练,袁昧还是顺利完成了喂食及清扫的任务。
农具就放在门边,袁昧赶在袁春催促前,动身去了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