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请不要让我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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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世界能够荒凉到什么样的程度呢？——这大概就像是学校的历史课本中的教材一般,京子仿佛看见了远隔人类居住地的无人之境.
但是并没有到寸草不生的地步.格雷带着她绕开守卫士兵们的眼线,而她趁机会打量着四周.杂乱并且慌凉,除了远处他们偷偷跑出来的那栋黑色的六角金属建筑以外,周围没有一栋房子.人们居住在破烂的三角帐篷里面,还在辛苦地摆放着她没有见过的货物,似乎是以此为生.
角落的碎石堆里被种上了稀稀落落的作物,看上去像是蜜瓜,和她平时吃到的哈密瓜有一些区别.
“那么您想去哪里呢？”格雷带着微笑问.
“怎么会这样...”京子还沉浸在混乱且复杂的心情中.老师没有教过学生们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应该怎样去帮助那些困难的人,她仅仅是本能地替他们感到难过.
“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格雷说,然后看向了远处.繁荣的城市才会有建筑存在,并且大多是残垣断壁,在这样危险的时代中连睡个好觉都是奢望,只有金斯基一家生活在舒适的掩体要塞内.他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注意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舒展开的眉目.
“这个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她一边踢走鞋中的沙子一边问.
“您连这个也忘记了吗...”格雷漫不经心地回答,然后带着她走出了掩体要塞.
京子错愕地看着他停放在一块岩壁后的...唔,怎么说呢？那个是机车？有点像教室里的男同学们讨论的流行话题的主角,用于赛车的摩托重机车,但在后座与两侧安装的那是什么啊...！怎么看都像是危险的炮筒吧？
“在人类的发展下,地球资源渐渐枯竭,为了挽救这样的地球,人们创造了一个巨大的电子脑——诺亚,用于计算拯救地球的资料.”他翻身骑上了车,然后疑惑的看了过来,“阿丽泽小姐？”
她欲言又止地盯着那辆危险的车,开始犹豫.“请问这个...是什么？”
“是战车.”这一次,格雷停顿了很久,他审视的目光让京子捏紧了手心,许久过后,才皱起了眉,“您真的不是阿丽泽？”
“...不是.”对方摇了摇头,然后垂下脑袋,回忆着自己所处的时代,“我来自一个...非常和平的世界,虽然电视总是报道有关世界末日的话题,但大家都平静地度过每一天.”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诺亚...啊不,除了诺亚方舟,但那和电子脑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次换格雷错愕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从她的神色中找到一点撒谎的迹象.
“电子脑之后呢？”少女打断了他的思索,将他拉了回来.她避开那些一看就很高危的武器小心地坐上了车,然后询问:“这附近有其他建筑吗？”
“往东走有一个泣母镇.”虽说是镇...实际上只是一个购物商城的残骸罢了,无处可去的人们聚集在那里,成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好去处.
他拿出一个护目镜递给身后的少女,当然并没有看见对方又一次的目瞪口呆.“戴上这个,风沙太大了.”
“从哪里...”拿出来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格雷已经发动了战车,以她无法想象的时速朝泣母镇前行.她连忙闭上眼睛胡乱将护目镜戴上去.
“为什么是绿色？”她的视野有一片淡淡的绿色,导致她看不清这个世界原本的颜色.第一反应是认为也许人们为了护眼刻意这么制造的...
然而格雷的回答让她再一次惊讶,“那是我的护目镜,记录的是我自己的能力数据.”对方解释道:“绿色表示对于我来说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如果变成了红色...那就是危险了.”
京子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如果换成自己的能力......不,还是别想了,肯定走到哪里都是红色吧.然后她突然想起了刚才没有听完的话题,开口道:“那个诺亚...”
“诺亚启动后开始了工作,给世界发展带来了无数便捷,却在多次推算后得出“人类将成为使地球能源枯竭的罪魁祸首”的结论,于是控制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并下达了杀死人类的指令,这也就是人类噩梦的开端,称为“大破坏时代”.”格雷回忆着这段故事,事实上他并没有经历过这段往事,如今从大破坏时代中幸存下来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而他就是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中诞生的.
“...”
背后的人非常安静没有发出声音,他想她也许又在沉思,抑或是她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些陌生的故事.前方隐约看见了建筑的影子,那被炸裂后碎片掉落的墙壁看上去就像一位哭泣的女人的剪影,也正是“泣母镇”的由来,而这里原来叫什么名字——谁还会记得这个？
京子观察着周围的人们,大多数是行动不便的老人,也有些年轻的男性女性们风尘仆仆,穿着利落又复杂的装束,一眼看去浑身都是武器,比如别在腿上的匕首,腰间的枪械——还有更引人注目的火箭筒,就那样背在身后.
“ 这里不禁枪吗？”她的疑问换来了格雷一个无言以对的目光.
“大破坏时代之后除了诺亚控制的电子,连许多生物也发生了变异成为袭击人类的怪物.”他带着她直接爬上了断裂一半的二楼,这里连房顶也没有,有人直接摆上了吧台,旁边写着“酒吧”.“你想要喝什么？”格雷问她.
她摇了摇头,未成年是不能喝酒的,以及——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寒酸的酒吧了...虽尽管她并没又去过那种地方.
“他们都是和怪物战斗的人吗？”京子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女性,对方非常豪迈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并发出了赞叹.而她察觉到即使在浓烈的酒精气息中也无法掩盖的血的气味.
“他们都是猎人.”格雷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然后说:“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与怪物们战斗,人类也逐渐进化了,以歼灭被悬赏的危险怪物或人为任,他们被称之为猎人.”
猎人...吗？行走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中,从可怕的怪物手中保护着人类,真是意外的伟大呢.
也许是从睁开眼到现在所接受的信息量过大,也许是酒精气息蔓延,格雷的声音在耳边渐渐远去,她捧着装有白开水的杯子,努力地眨了眨眼...最终将脑袋搁在了吧台上.
她的第三个梦,结束了.
......
“你是说,这里面原本射出了两发子弹？”黑川花用手撑着下巴,翻来覆去检查着证物袋中的枪支.一发是从早上去死的被害人身上找到的,子弹上的膛线痕与枪管完全符合,但是另一发...他射向了谁？子弹又去了哪里？
黑手党,彭格列,晴守......和他的家人.
迹象指向的人正是她最不愿承认的人.
“经法医鉴定,这个犯人的耳膜被穿破,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声波攻击.”眼前的人皱紧眉,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里的指挥棒,黑川花的视线停留在对方那宛如问号一般的呆毛上...
忽然那个问号变成了感叹号,一柳弓彦恍然大悟地开口:“难道有人对他的耳朵大喊大叫？！”
“不是那么回事！”她打断了那不切实际的测推论,“当时我很快就赶到现场了,并没有听到什么刺耳的声音.”
“不是还有一个差点变成被害人的目击证人吗？”一柳弓彦想起刑警的记录,连忙问:“会不会是她对凶手的耳朵做什么？”
......京子吗？黑川花垂下眼,看着那份法庭记录.
应该告诉他们吗？有关彭格列与...京子的事？不,这和京子是没有关系的！她闭上了眼睛,装作十分疲惫地揉捏着太阳穴,把眼中情绪都藏了起来,然后说:“那是我的国中同学,她只是个普通人.”
“...目击证人居然是国中同学...好卑鄙！”那样一来所有的证词都被抢先一步了啊...这个阴险狡诈的黑川检察官！一柳弓彦愤恨不已地咬着指挥棒,用眼神控诉着.
黑川花“...？？？”这家伙的脑回路又绕到哪里去了？！
“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既然你这么想插手这个案件...”她拉开椅子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将那件披在肩上的外衣一下子拍得歪歪斜斜,然后说:“那么向犯人询问的事就交给你了,“一流检察官”.”
也许是后面的称谓鼓动了人心,一柳弓彦的呆毛一下子竖成了坚强的感叹号,信誓旦旦地回答道,“放心吧！我可是一流的检察官,询问犯人这种事难不倒我的！”
黑川花沉默了一下,打了个哈欠离开了临时的律师所,打车回了公寓.然而当她倒在床上时,却没有入睡的心思.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她有关的话.“请不要让我找到任何与你不利的证物啊...京子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请不要让我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