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兆》riesling77

1、CHAPTER 1 双瞳 六道对于十

　　CHAPTER 1 双瞳

　　或许是看到山本的脸色有些糟糕,一路上晴守并没有试图与他交谈,只是低着头玩着手上的绷带.期间山本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继续看着窗外,然后了平凑过来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他摇了摇头,前者便又缩回座位上假寐.

　　窗外的风景在飞快的后退,消失的速度足可以媲美他生命中飞速流逝的时间和记忆.山本记得上一次坐这趟车,是陪同十代目去看望那个人,雾守六道.

　　那时的十代目眼睛湿润,像是随时都会流下泪来.他总是疑心他的首领会不会突然控制不住去打破那个牢笼,因而左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刀柄,几乎要攥出水来.

　　哪,山本,你不用那么紧张,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紧张,十代目突然说道,我们回去吧.他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复仇者微微欠了欠身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山本记得,十代目没有同六道告别.

　　三个月之后,彭哥列十代目死于谈判.

　　喂,了平,快到目的地时候山本终于回过神来,你说我的胜算有多少?

　　晴守揉了揉眼睛直起身,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看不出来你有胜算,可别说我打击你.

　　我说你们连稍微安慰我一下都不肯.山本咕哝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来,右手下意识的伸进裤子口袋里,碰到了那个冷硬的圆柱体.

　　那是临走之前狱寺托人带给他的小型发射器,里面塞了一颗据说不论打到哪里都会被总部电脑找到的信号弹.

　　哈,你说这种小型发射器有用么?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这一回你不要用到它.了平的神色竟然有些肃穆.

　　你安慰人的方式很奇特,了平.山本笑了笑,走吧.

　　山本,我说,了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你为什么会想去救他呢?

　　大概是因为,他救过我?山本的语气有些疑惑.

　　别瞎掰,你们两不是早扯平了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山本扭过头.火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他昂着头走出了车厢.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坚定又迷茫.

　　山本,了平甩开身上穿的西装,扯下领带,满不在乎的指了指身后的复仇者监狱大门,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打开这个?

　　啊对,山本点点头,你也知道我拿时雨金石都砍不开这扇门.

　　恩,你后退点,了平的语气突地变的沉稳,他转头盯着那扇铁青色的大门,缓缓的握紧了右手,摆出了那个熟悉的姿势.那一瞬间山本感觉空气渐渐变的粘稠又沉重,似乎点一把火就能燃烧起来.气压逐渐加强,让人慢慢喘不上气.他开始怀疑下一秒钟他的肺就要因为支持不住而罢工.与此同时,他瞥见晴守右臂上的绷带猛地迸裂开去.

　　极限太阳!!!!!!!!!!!!!

　　伴随着了平的大喝,钢筋混凝土材质的大门轰然倒塌.

　　我说你这破坏力真跟狱寺有的一拼了,山本抬手扇了扇眼前腾起的烟雾,了平转头对他比了一个V的手势.

　　祝你好运.他说,接下来…

　　接下来我自己去就行了.山本看着眼前那座铁灰色的高大建筑,那就像是一只兽,一只仿佛能吞噬任何人任何东西的兽.站在它的面前,山本突然从心底泛起了一阵凉意.

　　在很多年前,山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并且打算冲进去,把某一个人救出来.

　　他的潜意识里没有那个人的位置,曾经一直都没有.

　　他的世界里本来应该单纯的只有棒球跟狱寺.至于作为十代目恋人的雾守六道,他原先几乎一无所知.

　　就算是现在,山本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跟六道很熟,他能见到他的时间与机会都极少,最长的一次,是雾之战.平时他只能看见那个梳着一样发型带着眼罩的女孩子,替身一样的人物,库洛姆骷髅.

　　那女孩救过他一次.山本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他回到家发现父亲躺在血泊里身体冰冷没了呼吸,然后他回头看见黑压压的人群逼近,那些人表情沉默又凶狠,手里拿着上了膛的枪或出了鞘的剑.他仓皇的拔了刀还是被逼的不断的后退后退再后退.对方的枪与剑沉默的如影随形,失去父亲的痛苦与对死亡的恐惧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叫不上名字来的情绪,他的刀挥出去像是砍进了虚空,听不见对方受伤的嚎叫,那情绪泛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手臂沉重的几乎快要挥不动刀.山本平生第一次这么憎恨雨,那雨像是直接下进了心里一样寒冷,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血不停的流,于是他就更冷.

　　这时他的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紧接着那人像是突然伸直了身体般长高了,山本回头,在越来越浓稠的雾气中看见了六道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

　　是库洛姆叫我来的,六道微微一笑,哦呀哦呀,你的麻烦还真不小,雨.

　　我不叫雨,我叫山本武.这是山本想说却没能说出来的话.

　　他们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即使见面,也不曾有过交谈.

　　六道极少会在不出任务的时候实体化,而他的任务又从未跟山本联过手.山本曾经想过,他跟六道,撇开守护者之间的交际,是不是可以说是行同路人.

　　这个想法在他看见那双瞳孔异色的眼睛后被击破了,山本喜欢那只湛蓝色的左眼,因为它像极了他死气火焰的颜色.

　　十代目在世的时候曾经无数次的说过要去劫狱.多数时间山本都是抱着双臂看着大空落寞而又寂寥的神情,一言不发.

　　整个彭哥列都知道,六道对于十代目的意义,就像狱寺之于他山本.

　　决定的那天,山本坐在狱寺的花园里翻看着一本书,太阳很好晒的人很想就这么昏睡过去,狱寺扎着头发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给花浇水,浅色上衣下面露出骨骼清晰的痕迹.他靠在长椅上盯着那背影突然就开了口,狱寺,我想去救六道.狱寺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你想去救六道么?要是失败了我绝对不会去找你的棒球白痴.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干笑了下说,我怎么会失败呢你说是吧.

　　然后狱寺没有理他.

　　很多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坐在一起然后突然间就没了话讲一起沉默.十代目去世之后,狱寺变的少言而忙碌,他总是忙着照看他的花忙着研究新炸弹忙一些其实很琐碎的小事,而山本总是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翻着一本书无所事事的无聊发呆或者晒太阳.有时候他会很想叫狱寺一起去吃蛋糕一起去打棒球一起出去走走,可是很想终归是很想,山本总是一个人去吃蛋糕一个人去玩棒球一个人出去晃,在云雀没睡觉的时候去云雀那里坐一坐在巴利安没出任务的时候去找Squalo比比剑聊聊天再一起去小酒馆磨消掉整个下午,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了下来.

　　他跟狱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好多年,两个人在一起似乎成了惯性与习惯,就像山本有事没事总是会去岚的基地待着而狱寺会帮他洗衣服会给他作饭会提醒他该做的一切事情.

　　双方都清楚的知道,一辈子,或许就会这么过下去,即使到最后,已无关乎爱情.

　　山本想过他是不是疯了平淡的日子过了太多导致自己无聊的抽筋想去复仇者监狱找刺激,或者是他对着狱寺那张脸看了太多年看出了审美疲劳想去换个凤梨的口味;但他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去救人不是想要去活动筋骨.

　　至于想去的原因.

　　他不知道.

　　也许去了之后,才会知道答案.

　　夕阳西下.

　　我回去了.山本合上手上的书,站了起来.

　　我种的花就要开了,你会来看么.狱寺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如果我赶的回来的话.

　　大概时候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几天吧,我早去早回.

　　顺风.我就不送你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