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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富婆(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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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温良果然和他说的那样是个高手,带着夏茶和杨湄两个小菜鸡在各个地图里乱窜秀操作,并且总能在夏茶被抓住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将他救下。
这回杨湄和夏茶前后脚被抓了,杨湄哇哇大叫:“温良哥你救救我,我离你近!”
李温良面上说着“好好好”,操控的角色却如同一只寻回犬,朝着囚禁夏茶的那把高脚椅狂奔而去,没多看她一眼。
杨湄欲哭无泪:“温良哥你也太偏心了!”
李温良心里想着当然啊我不偏心他我偏心谁?嘴里却辩解道:“没有没有,夏茶那边倒计时快结束了,我得优先救他。你瞧我这不是也来救你了吗?”
杨湄:……
这话糊弄表哥还行,拿来应付她也太敷衍了。
把她从椅子上放下来需要哪怕超过一秒吗?
她抬起头视线在李温良和夏茶之间逡巡,总觉得他表哥这位好朋友对他的关注度,未免有点太高了。
三人打了几盘,都觉得有些疲累。杨寻桃带着小宝去睡午觉了,夏茶休息会儿又开始准备年夜饭。
李温良跟着他挤进厨房,没一会儿就被他赶出来去阳台择菜。
杨湄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晒太阳,看看风景看看手机又看看李温良,过了一会儿,悄悄挪过来帮他一起择。
李温良本来想让她放着自己来就行,杨湄突然开口:“温良哥,你有女朋友吗?”
李温良猛地被自己口水呛住,疯狂咳嗽老半天,直到杨湄手忙脚乱给他端了杯水喝下去才缓过来:“没有,表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杨湄笑得有些揶揄,“不是说帅哥脱单早吗?”
“都是假的,不挑的人啥时候都能脱单。”李温良放下水杯叹气。
杨湄眼珠转了转:“哦~那看来你要求比较高咯,和我哥一样诶~”
这下李温良有点坐不住了:“你哥要求是什么?他有喜欢的对象了?”
杨湄哪知道,她只不过是用这个来套话的:“这我可不能说,你自己去问他啊,你们不是铁哥们吗?”
“……”以夏茶的性格,这种事他就算问了也不会正面回复的。
李温良仄仄地将剩下的菜择完,端起盆回到厨房,没看到杨湄意味深长的目光。
*
年夜饭非常丰盛,满满八道菜将餐桌堆得几乎没有剩余空间。
夏茶家的餐厅灯光是暖黄色,映照在热腾的饭菜上,使李温良无法自抑地沉浸在此刻温馨氛围中。
李温良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窗外车水马龙的夜色,此时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增添了几分年味。
“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
“咿耶芽哟!”
所有人都笑着,不论即将过去的一年有多少烦恼和困难,至少在这一刻,对未来的祝福与愿景都纤悉无遗展露出来。
李温良的内心熨帖无比。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滋味了,而且这是他和夏茶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绝对要刻在脑海里,记一辈子。
吃完饭,他们围坐在客厅的暖炉旁看春晚,李温良像个专业捧哏人,每次节目上抛一个过时梗他都要锐评吐槽一番,逗得两位女士前仰后合,笑到打鸣。
夏茶本来也捧着一杯茶在听,脸上一直笑意盎然,时不时跟着笑出声捧个场。但下一刻他手机忽然响起,他立即放下杯子去阳台接电话。
李温良停了话头,眼神追随着他而去。
这个时候打给他的,应该都是拜年祝福吧?
但是现在的人顶多发发消息红包,谁还正儿八经在除夕夜打电话啊?
他怎么聊了这么久,这得有十分钟了吧?
李温良透过客厅的隔离门,看着在阳台上冻得鼻头发红的夏茶,内心深觉不满。
夏家阳台与卫生间仅有一墙之隔,李温良起身借口如厕,来到靠近阳台的排气窗旁,侧耳倾听夏茶的动静。
“嗯,好,你看着办……钱咱俩平分。”
“国外带药是挺麻烦的……过海关……那就辛苦师兄了……”
“那个啊,富婆喜欢就好……好好伺候她,我开学回来接班。嗯,那挂了,新年快乐。”
???
国外带药?带什么药?
师兄是谁?富婆是谁?
为什么要夏茶去伺候???
李温良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谁?他离开这三年,是谁把夏茶这么正经单纯的人带坏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夏茶已经安安稳稳坐在暖炉前烤手了。
李温良看向他的手——白净而修长,指甲修得圆润饱满,是一双不管做什么都很赏心悦目的手。
他无数次在午夜潮湿粘腻的梦境里见过这双手,梦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他的手掌翻来覆去抚摸、揉捏,把每一处掌指关节的纹理抚摸到发红战栗。
但在现实中,这双手也会抚摸那位“富婆”吗?
他告诫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夏茶,也许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可是在感情的影响下,内心纷乱繁杂的思绪却根本难以抑制。
“李温良?”
“啊?”他从臆想中被唤回神。
夏茶从玄关的柜子里搬出来几个大箱子:“走,咱们去放烟花。”
杨湄已经把大衣围巾套上了。
小宝也想去,急得哇哇直叫。但是杨寻桃不让,一直在温声细语哄他。
李温良将大门关上,电视歌舞声、小朋友的哭闹声、妈妈的安慰声全部被隔绝在屋内,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们仨互相对视一眼,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放完烟花,他们沿着景观湖边的木桥往家的方向走。
湖畔有一架不会转动的风车,风车脚下的水面上一簇簇干枯的芦苇丛随风轻晃。
李温良原本在桥上啪嗒啪嗒边到处乱跑边和他们聊天,看见风车后突然驻足。
夏茶正低头看手机,没留神撞上他坚硬的琵琶骨,疼得眼泛泪光:“怎么了?”
李温良赶紧道歉:“我在想事,没注意。”
“什么事儿?”杨湄看看前方:“一个破风车有啥好看的?”
夏茶揉揉鼻子,忽然想起什么:“哦,对,我第一次碰见你就是在那座风车里。”
“啊?”杨湄歪着脑袋:“原来那风车可以进去啊?”
夏茶脚步一拐,踏上前往风车的细木桥:“以前可以。”
三人踩在木质桥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杨湄小跑着来到风车眼前,桥边昏黄灯光映照着斑驳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她扯了扯锁头:“为什么现在不让进了?”
夏茶看向李温良,正好李温良也盯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因为总有离家出走的小孩躲在这里过夜,不安全。”夏茶说。
“还有这种事?”
李温良假装看天,不接茬。
夏茶嘴里离家出走的小孩就是他。
那会儿他刚上初中,他爸经常假称自己出差或者加班,十天半个月不在家。
直到在商场里偶遇他和一个怀着孕的女人亲昵逛街。
李温良这才惊觉,自己倒成了他亲生父亲累赘一般的存在。
不过那时他很蠢,直接冲过去和他爸对峙,那位孕妇——即将成为他后妈的女人则一副惊吓不已的模样。
因此,他爸气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
李温良也气疯了,从小到大他爸没打过他。
除了这回。
中二叛逆期的小孩能有啥理智,直接愤怒上头背着包就跑了,家也不回课也不上,凭着包里的钱在黑网吧浪了三天。
甚至赌气躲着他爸派出来找他的人,跑到一座废弃的公园里。
此时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他见杂草丛生的水塘边有架风车,逃难似的钻了进去。
风车内部堆着杂物,各种树枝草杆木板塑料瓶,甚至还有床垫,混乱无比,他寻了一处勉强能坐的地方,靠着墙抱膝休息。
他疲惫不堪,耳边充斥着风雨呼啸声,不自觉睡着了。
结果一觉醒来已是黑夜。
他想出去找能过夜的地方,可风车的门被人从外边栓上了,他耗尽全身力气也拉不开。
雨仍在下,塘水从门缝漫灌进风车里,恐慌也一阵阵涌上李温良心头。
他开始朝门缝外大喊大叫,使劲拍门,找东西砸门。
水开始浸透他的鞋袜,没过脚踝,冰冷寒意自下而上侵染全身。
李温良的呼救带上哭腔,他害怕极了,泪水混着门缝里溅进来的雨点从脸颊流下。
像一条狼狈的小狗。
到后来嗓子喊到嘶哑,他也没能等到来营救的人。也许谁也无法料到,空无一人的公园里,孤零零的风车里竟然困着一个少年。
李温良绝望到极点。
他脑海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觉得他会死在这里,污浊发臭的水塘会淹没他的口鼻,破败不堪的风车将沦为他的棺椁,等到他爸看见他被泡烂的尸体,会不会后悔打了他一巴掌?
不重要了,他想,比起死亡,他爸给他找后妈、瞒着他有继弟继妹这档子鸡毛蒜皮的事儿都不重要了。
就在他靠着门板颓丧呜咽之时,风车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温良耳朵一动,猛地扯着嗓子求救:“有人吗?!!”
“有的,你别急,插销被卡住了。”
来人是一位男生,他在门外捣鼓一阵,终于将门闩拨开。
光照进浓烈的黑里,李温良看见一双清亮又温柔的眼。
那是独属于他的天使。
“走吧,傻笑什么?”
夏茶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剥离。
李温良甩甩脑袋,快步跟上已经转身的兄妹俩。
*
这天晚上李温良睡在夏茶房间里,床单被褥都是新换上的,有淡淡的茶花香气,和夏茶身上的味道很像。
李温良将脸埋在被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头来透气,脸色不自觉泛红。
他拿出手机发散注意力,顺手打开狂欢礼的游戏界面,突然想起昨天嘲讽夏茶的糗事,赶紧切到好友申请栏里。
果然,他发给夏茶的好友申请被无视了。
李温良咬住下唇,干脆又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对不起,昨天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好友申请有字数限制,他没法说太多,发出去后总算心里轻松一些。
但到底是年轻气盛,晚上又吃了大餐又放了烟花,心情亢奋之下想收敛也是一件难事,总之李温良在夏茶的床上翻来覆去,精神奕奕地熬了半宿。
所以当第二天早上,夏茶喊他起床吃早餐时,李温良整只狗都是懵的。
那副有点犯蠢的呆样令夏茶忍俊不禁。
李温良年初二就回去了,他再怎么舍不得,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别人家过完整个年。
夏茶帮他收拾了一些可以带回去的小吃和半成品菜:“过年外卖和菜都不好买,你也别整天吃泡面了。”
李狗子眼泪汪汪地抱着比来时多了一倍的行李,眼角耷拉着满是不舍。
“你这什么表情,”夏茶揉了把他微卷的毛发,“过完年学校见。”
“嗯!”
*
过年期间夏茶还是非常忙碌的,在帮家里整理内务的同时,还要和家人去走亲访友,比如杨湄一家人。
杨湄是夏茶舅舅的孩子,他舅舅是飞行员,舅妈在大三甲做临床医生,恰巧今年过年都得值班,他们家老人也都选择在养老院过,说是热闹些。
杨湄便被打包送来夏家过年了。
好在她也习惯这种事儿,没心没肺,把夏家当自己家一样自在。
要不是父母催着她回去,她都乐不思蜀了。
夏茶他们将杨湄送回她自己家,两家人吃了顿饭,临走前杨湄拉着他说了点悄悄话:
“哥啊,我憋了几天实在憋不住了,问你一件比较私密的事儿成不?”
夏茶眯起眼:“得看有多私密。”
“就,温良哥,你觉得他直不?”
“?”夏茶愣了会儿:“想啥呢你?”
“哎呀,我这是直觉,”杨湄啧啧摇头,“你竟然没我敏锐?”
“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夏茶戳了戳她的脑门。
杨湄委屈地捂住脑袋。
回家路上,夏茶想着她的话,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自己是弯的,这事儿杨湄也知道,也许正因如此,她看着一个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男性朋友就容易想歪。
毕竟这种事,放在异性恋身上也是如此。
夏茶很少纠结这类问题,在他看来李温良直也好,不直也罢,这都不会影响他对李狗子的态度。
当天回家后,闲来无事夏茶又被杨湄拉着打游戏。
消息窗口闪烁着提醒,夏茶点开好友窗口,发现前阵子捉弄过他的那人又发了一条新申请。
这回竟然是道歉。
奇怪,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夏茶点进他的头像,资料卡没什么特别的信息。
算了,既然道歉就揭过吧,都过去好几天了,夏茶也没那么小肚鸡肠。
他通过好友申请,没多在意,继续沉浸在游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