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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死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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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救救我吧!求求你……”
“……”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早雾偏偏格外的浓,郁郁烟尘,面碰面都不见人。一路骑在绿尾上,那只掉毛鸡膨胀的简直没点儿鸡样儿,实在是有辱野禽类的斯文。
【音乐声起】
“小丫么小相公~嘿!你丫么你别跑~哈!乖乖地跟爹走~爹给你烤香馕!”
“神呐,我说鸡神……”绿尾受不住它一大清早就这么喜庆的瞎闹腾,“吃饱了撑得。您快消停会儿吧。这还都没起呢,你让这些衣不蔽体、没羞没臊的神仙还活不活?”
“切!”雉鸡精斜哼一声,并不以为意,只觉得小小胸腔正在膨胀,仿佛是有什么操蛋的糟心事正要发生,它两翅膀力气正没处使,恨不得力拔山兮清乾坤,坐化成一代妖王,带领着大妖精、小妖精,新山鬼、老山鬼,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回人间,占领天下,然后独领风骚数百年。
青蛇精绿尾就不是这样了,在这乱葬岗,数它秀外慧中。平时,它像是一条穿梭的地龙,谁要骑就给骑,上了车,想到哪儿去哪儿,特别的会与人方便。
“你快救救我吧!求求你……”
“……”
绿尾开了一会儿车,停了,“你听。这声音是不是有个死鬼?”
“哈哈。”雉鸡精大笑,“光天化日,我看他是没经验,不想活了。”
“谁没事死来死去的,还死好几回。”绿尾说着,就游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那里有一个新死的男人,只有尸身,没有头颅,脖子上碗大的一个疤,血淋淋的,经雾水一泡,已经显露出了黑紫色,这大概是已经死了一天一夜了。
“我说你呢!嘿!看这里!”雉鸡精叫他,“怎么死了脑子还不灵光,我麾下岂能要这等废物……”
“……”绿尾,“我说死鬼,你这看起来可不像个好死,说说,你是怎么死的?”
男人乍看到一只会说话的野鸡,一条短尾巴的盘蛇,恨不得登时一蹬腿再死一次。可惜世间幽灵轮辋,并不是这么个道理,能够听凭他想死就死。所以,他鬼吓鬼,吓死鬼,自己调整了一下情绪,就释然了。
“劳……劳驾二位,救救小生,小生还不想死……”
“嗯……”
雉鸡精和绿尾看看他,转头又看看一旁地上的男尸,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未必能让他借这个尸,还这个魂。
“小生姓宝,名莲,字芝兰。江阴人士。”只听那书生颤颤巍巍地接着说道:“……某有一相好,名作小青。昨夜某夜宿小青房内,许是叫奸人迷晕,遭人暗害。这一早醒来,竟、竟然就陈尸荒野,还竟被人砍去了头颅,辱我尸身!某不甘心,某不甘心就死,还请二位帮帮忙,助我报此仇。”
两只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它们生于山沟,长在僻壤,平生不曾沾染人间事,只知道世上之人,好的少,坏的多。但是……新鲜,好玩,好吃。
“哎呀,这可怎么好。”雉鸡精摇摇尾巴,偷眼去瞟绿尾,几根花红柳绿的长毛儿迎风飞舞,可风骚死了。
绿尾:“……你倒是管呀!”
“哎呀,人妖殊途呀!我们是精怪,他是个凡人,我们怎么能违背天道,去搀和凡人间的事呢?”
“矫情不死你。”绿尾心中暗骂,嘴上仍说,“看不出来嘛,你最近还悟出了不少做妖精的道理。那么须臾比黄金,咱们赶快去修行吧。”
“哎呀,可是这样又多不好,放他在这里,一会儿日头出来,他要是魂飞魄散了怎么办……”雉鸡精两袖羽毛忽闪忽闪,扭扭捏捏,几乎要把自己给绞成个鸡毛掸子,“那秃驴不是说,救人一命,造塔七层,是多么大的功德……”
“怎么办?鸡神,你是个大妖精,不是个凡人。而且他也不是个凡人,他是个死人。”绿尾也摇摇尾巴,很想把雉鸡精那风骚的鸟毛儿给撸下一根来,“死鬼你见了多少,今天你是怎么了?”
这话倒是令雉鸡精一愣,但它没羞没臊数百年,过得是最逍遥快活,自由自在的日子,俗称“想一出是一出”,所以它根本就没有生出过“过过脑子”这种念头,这片刻惊愕,也就在它的心中一闪而没,它俯下身来,“绿尾。”
“你、你干嘛?”绿尾被它突然靠近的姿态吓了个哆嗦,整条蛇都要不好了。
它熟悉这只鸡,妖精们都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除了狐狸精比较各色,活得不人不妖,心里就没有“数”这个东西,从来张口就骗个人,闭嘴就“小相公”,妖精里再没有什么长了脑子的了。
雉鸡精:“要不然……”
“你想去就去。”绿尾甩头向宝芝兰,“你可想清楚了,它帮你寻出凶手,你报了仇,可就肯罢休?”
宝芝兰:“大恩大德,某只有这一个心愿,还有什么不罢休?”
“你们凡人……”绿尾仍不悦,还欲再说,雉鸡精却不干了。
“好了。那我的身体姑且借你一用罢。说好了,用完归还。”它的话夫一说完,还不等其他人作何反应,就瞧它冲着宝芝兰的口里吹了一口气,倏忽没入了宝芝兰的体内。
宝芝兰也有感惊奇。
那口气虽不怎么好闻,但是待他将之吸入魂魄之后,自己的一缕幽魂,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如有实质般的真实浮现了出来。
“果仙气也!”他心中暗叹。
“哈哈!”雉鸡精的笑声从宝芝兰的体内发出来,“绿尾,我美不美?”
“王八鸡啊掉毛鸡你是不是没有脑子……”绿尾瞪着这个冲动的畜生,简直不想理它,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你美,你变成什么都美。”
“哈哈哈,”雉鸡精笑道,“孩儿们,跟孤王去游历人间一遭可好?”
这遭,又是不等人反应,兀自就领着宝芝兰的身体迈步走了。
宝芝兰一边忙不迭的适应新的自己,一边跟了上去。绿尾也跳起来,钻入了宝芝兰的衣襟,盘在了他的中衣里。
“哈哈哈……”
空荡荡的乱葬岗雾霭渐消,只有雉鸡精的笑声仍回荡其中,格外喜庆,又格外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