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65、你好，少年（23）

　　晚上颂优特别留着蛋糕等漾一晚自习回来，一进门就抱住了他，兴奋的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有家长请全班吃蛋糕，你怎么一口没吃？”漾一放下书本，揉揉那小鬼的脑袋，跟着去了餐桌旁“小馋猫也会有自制力了？”
　　“我在学校吃了小恺的半个，这个留到和你一块吃。”颂优把蛋糕分给了爸妈和哥哥，剩下的才拉到自己的面前，不断的告诉他们，这个蛋糕有多好吃。
　　“噢……你这两天老是软绵绵的和我撒娇，你就是想要压岁钱？”漾一想起那小子大早上赖在他身上不让他起床，磨磨唧唧的，原来是想要钱买蛋糕。
　　“一定是如来佛祖听到了我的许愿，那我明天换一个愿望，我想要吃日本那超级大的拉面，里面有好多好多东西。”颂优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曲秋华看着实在是可爱极了，点了点他的鼻子“这个双休日，爸爸带你去吃，我们全家都去吃日本拉面。”
　　“好啊！”颂优兴奋的跳下椅子，跑到了曲秋华身边，蹦到他的怀里“爸爸最好了！”
　　“嗯……想吃什么都带你去吃，不然以后这么漂亮的小娃娃被人用吃的拐跑了，爸爸妈妈要心疼死了。”曲秋华把颂优抱在怀里，满是宠溺的说着。
　　“我不会，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不然哥哥会揍我的。”颂优呆呆的回了一句，结果引得爸爸妈妈更是欢喜。
　　第二天放学后，颂优站在门口等着妈妈来接，谁知妈妈还没有来，一辆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挪了挪位置，觉得甚是奇怪，害怕再有人把他抓到小屋子里去，不等妈妈，赶紧从路边离开，结果那辆车却一直再跟着他。
　　最终，车子在十字路口堵住了他的去路，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方块脸，冷冰冰的盯着他，颂优脑子里一下子闪过电影里面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嘴巴一张，眼睛圆睁，背着书包转身就往回跑。
　　他一路跑到了初中部，顾不上哥哥正在上课，上气不接下去的冒冒失失闯入，满是恐惧跑到漾一的身边大喊道“哥……有人要抓我！”教室里一下子就沸腾了，这小孩前段时间才被马威袭击过，怎么这么快又要被人抓走了。
　　“什么？”漾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颂优跑得脸蛋红扑扑的指着外面“哥，有个不认识的男人，开车一直跟着我，刚才要抓住我，辛亏我跑走了。”
　　“男人！谁这么不怕死，光天化日诱拐小孩。”漾一拉着人就出去了，一路走去了颂优刚才的事情发生地，可是什么人都没有，漾一弹了弹他的额头“车牌记不记得？男的什么长相？”
　　颂优摇摇头“他冷冰冰的，像杀手一样，我怕……”
　　“没事，我陪你等妈妈过来。”于是乎漾一就配颂优坐在校门口花坛边上，兄弟俩呆久了就忍不住打闹，颂优对哥哥一会儿撒娇一会儿折腾，漾一只能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小孩胡闹。
　　很多事的降临往往伴随着预兆，但是预兆常常被人所忽略。颂优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哥哥休息的日子，全家人齐齐整整的要出发去吃他惦念已久的日式拉面。
　　一大清早和漾一出门去书店买了书之后，兴致冲冲的要回家找爸妈吃拉面去。可是一进门，气氛格外的凝重，漾一的脸色一变，直觉告诉他，家里似乎有什么事。
　　“妈妈……”颂优脱了鞋子，外套也没有脱，直奔客厅，扑到妈妈怀里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还有客人，奇怪的是客人一直盯着他，颂优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妈妈。
　　“优优回来了，先跟哥哥会房间休息一下，爸爸妈妈和客人在谈事情。”陈莲把颂优交给了漾一，正要带走，却被那个年纪老迈的客人拦住了“不必了，优优十岁了，他有权利得到一切和他有关的消息。”
　　“嗯？”漾一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颂优，问向妈妈“妈，这是……”
　　此时，曲秋华从书房走出，一脸疲惫，脸色很差，走了几步路已经连连叹气三声，一见到颂优站在客厅，有刹那间，脸上露出一抹惊恐。
　　“爸，怎么回事？”漾一心里有了一种预感，但是碍于感情，不好承认。
　　“余先生，我和她联系过，结果如您所预料，但是今日能否就此作罢，优优等着我们带他去吃拉面，对孩子不能食言不是吗？”曲秋华强笑着摸了摸颂优的头“优优，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爸爸……这个爷爷是谁呀？”颂优拉住曲秋华的衣角，小声问道。
　　“客人。”曲秋华用身子遮挡住了颂优的视线，将他往里推“和哥哥进去换身衣服，我们很快出门的。”
　　那个客人一直没有出声，直到颂优进了卧室才轻声笑出“我很配合，那么明日我们再来。”
　　“那个……”陈莲一直没有开口，在老先生离去之际才猛然起身，紧张的双手互相搓着“谢谢您的理解，但能否再给一段时间，孩子的适应力不会很好，让他的环境突然转变，绝对不是好事。”
　　老先生耐心听完，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我能理解，你们待优优的真心，谢谢你们的无私，只是……”他展开双臂，像是给人展示着自己，苦笑道“我的岁月不再漫长了，从前不知优优的存在，错过了很多，真的无法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也请你们理解，我是多么需要这个孩子回到我身边。”
　　“可是，这样不公平……”陈莲突然失控，哽咽道，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这般脆弱的模样“害你错过优优的是你的儿子，这十年的损失应该由他去承担。优优在我们家生活了很久，他无数次的说‘妈妈我爱你’，‘爸爸我爱你’‘哥哥我爱你’……不能因为他叫颂优，你们就可以随便带走他，没有人的人生是漫长，若是理解了你，你……我们怎么办……”
　　陈莲手脚一阵发麻，还依旧努力的保持镇定“为什么带走他叫做为他好，为一个人好难道不是让他一直快乐的生活吗？他才十岁，他没办法一次又一次的换掉所有的家人，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不是交际高手！你们应该为孩子考虑不是吗？”陈莲的眼神满是哀求，老先生只是静静的听着，随后身子微微弯曲四十五度，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余先生，不要这样，我太太失礼了，但可否再想一个办法，每个月哪几天你们祖孙见面，平日里优优还是和我们生活，我们不需要你们支付任何的金钱，优优的一切费用我们曲家承担，如果你们想要为孩子花费我们也绝不阻拦，您看这样可成？”
　　“曲先生，谢谢你这些年对优优的照顾，今日不打扰了，明日我们能否不回避优优，孩子需要适应，但适应的前提是面对。”老先生不等他们回答，绕过便离开了。
　　一切都被门缝后面的漾一看在眼里，漾一心里五味杂陈，颂优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因为心思全在漾一给他藏在房间的零食上，完全没有搭理这一件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事。
　　“哥，你不对，这个饼干我只吃过两包，怎么大半包都没有了！”颂优从漾一衣柜下面翻出一大袋，气势汹汹的拎着过去质问他“这回我才没有吃这么多！”
　　漾一眼眶微红，撇过头去擦了擦，转而恢复成往日模样“你自己吃的，又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