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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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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指轻轻地支着脸颊,知秋懒洋洋的倚在座位上,眉梢带笑,笑中带刀,纵使现在眼前这批少年的实力超过了他们年龄很多很多,但是放在知秋的眼里,还是稚嫩了些,摆不上台面。自然,也只能够使这样看看罢了,还没有到能够让他上心的地步,纵使天赋异禀,不好好挖掘,也与常人无异。
伤仲永,伤仲永。
如果交由他来好好调教,说不定没有几个能够坚持下来吧。
“知秋桑早就知道了两方的出场顺序么?我指在公布之前。”
蓝紫发色的少年微微侧过脸来,鸢尾色的瞳子里闪烁着月光,无与伦比的美丽,秀致的容颜不应该是男子所拥有,唇角稍稍扬起的弧度温顺而不失礼,安静的期待着答案。
“可以这么说,从某个角度来看的话,日本队的出场顺序表,是我指定的。”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的引人误会透露出多少让人心惊胆战的信息,因为事实正是如此,他是提供资料的人,自然知道每个人的优劣得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每一个人的资料都烂熟于心的他,意见的分量更重一些。
时间过去了不少,比赛已久还没有开始,知秋提起嘴角,目光中影影绰绰有一抹不耐烦,心口升腾起一股烦躁。但是在瞬间,这种不妥当的情绪便被他感觉到了。收起自己的不满,暗自心惊情绪的外露,只要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马上就能够得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
很简单,因为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生活的久了。
日子久了,过去平稳宁静的心态也在渐渐消退,越来越差的耐心就是证明,也许真的是因为平静的生活会打磨掉一个人意识中的所有警惕,和平的世界再怎么波澜起伏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终究是比不上血与火的磨炼更能使人长进。
在过去,战斗不是一种爱好而是一种活下去的手段,每个人的血脉里自然而然的流动着尚武的精神,危险又如何?照样有人前赴后继,只为了面临危险时那片刻的无上快感,纵然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生命什么的,总是要在一刹那绽放的美丽无双,毫无波澜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唯独是追求着那些潜藏在骨血里的向往,天生流淌着的血脉不容他人质疑,人和人之间没有不同又有很大的不同。
徐徐地叹出一口气,知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生活磨平所有的棱角。过去的尖锐真的只能是过去了,人总是随着生命的变迁而改变,哪怕不想被改变,也只能够被裹挟着前进。
他的神经已经没有过去绷得那么紧了,对于危险也开始迟钝,甚至有时候达不到绝对冷静和绝对理性,每每被情感所操纵。
如果危险一旦发生,他也许再也不能够凭借头脑与武力取得自身的完好无损了。
这样怎么可以呢?
就算要告别过去不被曾经束缚,也不代表着可以松懈掉自己的功课,生活始终是不可估量的,未来的那条道路上,没有知道会有怎么样的风景。
情感这样东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说来说去,鸡肋而已。
看来,必要的锻炼还是不可少的啊……
手指从心脏的位置一掠而过,他是医者,自然知晓要用何种手段才能够不伤害身体而又能够得到最大的锻炼效果,不过是利益最大化的课题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这种脆弱无比的身体,更不能够轻易的受到伤害。
生命什么的,终究是一个筹码,在这个巨大的赌局里去向何方。
生抑或是死,胜抑或是败,之间并没有什么差别。
一切皆有心决定,心之所向,便是意之所向。
就算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损伤的。
这是作为一个人的骄傲。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资格。
因为优秀,所以自傲;
因为自傲,所以无谓;
因为无谓,所以坚强;
因为坚强,所以看破红尘。
比赛开始了。
少年沉沉的敛下了眉睫,看不清的眼底风起云涌。
双打。
忍足侑士和菊丸英二。
一对双胞胎。
细致模样的弟弟,冷峻粗犷的哥哥,刚一出场就引来阵阵尖叫,仿佛这里已经不是网球场,而是什么明星的演唱会现场一般,十成十的偶像做派。
不管这两人实力如何,他们的心思已经不完全放在网球上了。
集训的那段时间里,知秋除了制定计划外也上网找了找美国西岸代表队的资料,也许是那个带队教练的问题,铺天盖地的资料无不显示着夸张的手法,似乎是以利益为目的的一场宣传。
比赛前夕的一场记者招待会更是让知秋觉得自己的看法没有错误,什么教练,分明就是个商人!
不可否认美国商业化程度很高,但是运动就是运动,有些东西是神圣不可亵渎的,违背了规则的人都只有淘汰出局这一条道路,没有人可以得到法外开恩。这个教练员已经完完全全的背叛了,他需要的是名声,是金钱,搜集有天赋的少年进行培训,网球在他的手中只是一样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工具,他来日本比赛的根本目的是来拉赞助,只要胜出名声和金钱双双丰收。只不过是打着一个幌子,他早已不属于这个世界,当他决定玷污这项运动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对这些孩子指手画脚的资格。
可惜,他的面具戴的太好太好,好的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他也太聪明,对于那些深陷地狱的人来说,即使是一道曙光,在他们眼中也宛若救赎。即使他们不明白,那究竟是黎明前夕的第一抹光亮,还是夜晚即将来临前的最后美景。
强压住突然泛起的恶心,知秋徐徐调节着自己的呼吸,不再去想想那些光明背后的丑恶。老习惯了,见着什么事情就非要把底下的污垢挖得一清二楚,虽然到最后自己都会觉得受不了,脑袋里面堆积了太多太多人性的黑暗,夜半梦回,将心灵打磨的越发冷厉,他的眼底从此带着浅浅的讥讽。但是这个习惯始终没有办法改过来,大约是因为那个让他养成了这个习惯的人的缘故吧。
菊丸英二和忍足侑士本来就是杰出的双打选手,忍足更是单双打兼可的多面手,菊丸和他一贯的拍档向日岳人是同一个类型的选手,配合起来道也可圈可点,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可惜对手是一对双胞胎。对于双打来说,除了技术,还有一点便是伙伴间的默契配合,后天磨练出来的默契始终是比不上天生的心有灵犀,更别提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从一开始就在一起的搭档了,这样比起来,自然又是逊了一筹。就单打来说,忍足和菊丸的实力综合起来是超过对手的,但是这实力不均衡,菊丸明显是弱了一些,也就是他们的双打有了破绽,而双胞胎中的弟弟身手灵活更甚一筹,看来是自小受过高强度的体操或是韧性训练,不然大部分动作都是做不出来的。
毫无疑问,忍足和菊丸的组合输了。
赢了球的人低着头脸上有些懊恼,输了球的人扬着笑脸一派畅快。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的可笑又不合情理。
挣脱了绳索的牵线木偶,但也只是片刻的挣脱,习惯的被束缚习惯了有人指引一举一动,一旦失去了,反而觉得周身不习惯不自在。
就这一点而言,人类真是一种可悲的生物呢。
或者说,不仅仅是人类,习惯的力量无与伦比,谁也不能逃脱这样的法则。
比赛只是刚刚开始,知秋却有些厌倦了。
他垂首,不过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