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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5 ...

  •   怀揣着好不容易寻来的芙蓉血回到晋宫,凤破奴的面色已经很难看。外面一轮惨白的圆月,身后雪地里残留着一行疾奔的足迹。忽的听到重重撞钟声,顿时脸色更难看了,猛的擒住身边一个奔跑的太监,忍着刨心之痛,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那是什么声音?”
      那太监听见那撞钟声本就慌张,半夜又瞧见一张青白的脸如撞鬼一般,哆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是,那是……”
      见他如此模样,凤破奴狠瞪一眼,猛的抬脚踹翻他,一旋身,玄色大氅扬起,拔足狂奔。
      束发的黄金抹额散了,发中东珠坠地,撞碎一地琉璃。旋风一样奔进寝宫。
      宣昭帝的床头跪满一众太医太监,个个面如土色,泣声不绝。
      他的眼顿时红了,一脚踹开一个,直到来到宣昭帝的面前。
      榻上漆黑的发丝散在晶莹剔透的玉枕上,一只惨白的袖子跌落在床沿。那人的眉峰有些微蹙,唇淡的毫无血色,而他最喜爱的那双燕尾蝶已再也无法舞动。
      他垂下眼,扯下大氅扔到地上,一把揪起崔延廷,抬起猩红的眼,暗哑了声音:“他怎么了?”
      崔延廷早就泣不成声,扯着袖子抹眼泪,“陛下,陛下他……”放声嚎哭,“殡……”
      他一掌撸断下面的话,怒哮一声:“放屁!”
      崔延廷被他一掌掴到地上,抚着脸,一脸死寂的哀哭。他顿时怒不可赦,踹翻他,又狠狠踏了几脚,斥道:“哭什么!他又没死!”
      说罢恶狠狠地瞪着榻上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就是死了我也会把他拉回来!”
      揪起床上的人,罩着脸来回重重扇了几个耳光,狠狠摇晃。
      “阮长空!我还没死,你敢死!?你欠我的,听到没,你欠我的多的永远也还不清,你别想这样容易就死了!”
      他咆哮着死咬住那失温的唇瓣,直咬的鲜血直流,形如恶鬼。
      “我不许!听到没,我不许!”
      崔延廷眼见他癫狂如魔,怕圣上遗体遭毁,不由硬着头皮爬过来,颤声道:“圣上已经……”
      还未说完又被他踹翻,他环视屋里众人,双眼喷火,拔剑道:“滚!都给我滚!再不滚我杀了你们——”
      众人眼见他目若红珠,状似疯癫,哪敢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一不小心怕是皇上的遗体连骨头都不剩了。
      见众人不动,他也不多话,持着剑照人就砍,也不看是什么人,也不管是什么部位,只要是能看到的活物就如疯了似地胡乱砍杀。
      顿时血光四溅。
      一时间还有谁敢停留,个个抱头鼠窜。
      他睥睨四周,见再也无人敢拦,于是大笑起来。
      众人见他如此森诡模样,无不夺门而逃。
      一直到房中再无一人,他终于才脱力般跪倒在榻前,茫然的看着那张苍白的容颜,良久后他的双瞳终于有了焦距,露出凄洽至极的惨笑。
      “你又赢了,一直都是你赢,就连老天也向着你。”
      从怀中摸出芙蓉血,他发狂似的往嘴里塞,合着眼泪一起嚼烂,俯下头,轻轻的哺入那人冰凉的唇中,像是情人最缠绵的吻。
      温柔,渐渐激烈,最后疯狂。
      一把扯开衣襟,尖牙用力咬住里面敞露的胸膛,咬下一块血肉。鲜血中他的声音异常清晰的回荡在死寂中。
      “你若敢死在我面前,我会把你的肉一块块咬下来,把你血一点点吸干,再慢慢的拆骨入腹……”
      天上菩提树,地下芙蓉血。这株灵芝珍贵无比,若是识货的医者把它用作药引能为十个将死之人延寿百年,如今凤破奴用它来缓解牵情的毒性,却是牛嚼牡丹,虽然可为毒发缓解些日子,但却不能彻底解毒。
      治标不治本。
      顺着窗棂的缝隙望去,一道白绸素面屏风挡着,屏风上落着孤单的人影。珠帘后,隐隐约约的听见殿里的动静。
      “你给我醒来,醒来。听到没!”眼见塌上的人还是无声息,他双目赤红,揪起他的头发,狠扇一个耳光,胸口不停的起伏。
      紫色的宫缎如泼墨般从华丽的帐顶垂下。墙上淡墨绘着的万里江山图,澎湃的像是一卷怒涛,随着涟漪奔涌。烛光下,他突然指着那幅江山图,怒容也有隐隐的病态。
      “你不是最爱这江山吗?若现在死了,百年后历史将这样记载:帝沉迷美色,亏损龙体,危害社稷,荒淫无道,直至国破家亡。我看你如何再坐拥这万里江山!”
      灯罩里的烛焰静静拉长,抖动,突的就灭了,青烟哧的声雾一般的腾起。
      突然就见那个原本应该没气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侧过头,轻咳出一口血,抚着火辣辣的脸颊,低低笑开了。
      “这世上敢杀我打我的也只有你。”
      见他已醒,凤破奴却低下头。不露神色的掩饰,躲过那人捕风捉影的忖度。寂静在黑暗深处蠢动着,一点点蚕食他刚才的歇斯底里。
      宣昭帝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问他:“这三天去了哪儿?”
      他的手颤了下,微抿唇,用力甩脱。
      他也不勉强,斜靠在枕塌上,露出恍如自嘲的笑,混着叹息:“也好,一觉醒来你便来了。”
      “你病得很重。”
      空气中浓浓的药味几乎把血腥味盖过了。他嗅了下鼻头,讽笑一声,看来到最后这些太医已经开始胡乱下药了。
      “我不碍事。”他淡淡的回答。
      看着那副风淡云清的样子,他顿觉气不打一处来,“若非芙蓉血你现在已在阎王殿了!”
      “芙蓉血?”他微偏过头,高深莫测的看着他,“原来这三天你是去寻芙蓉血?”
      闻言,他的脸瞬间惨白。惊的从床上跳下来,慌乱之下夺路而逃。被人伸手拉住。
      “站住。”
      他用力挣扎,这一次他不肯再让他,紧紧的拽住,浅眸亮的出奇,里面有一抹少见的执拗。
      “告诉我。你可是为了我?”
      他瞬间扭过头,怒视道:“我是为我自己!”
      他却不介意的笑了,“嘴硬的孩子。”
      噌的一声轻鸣,连绵如吟哦,剑身倒映着凤破奴脸上嗔怒的恼意。
      “你闭嘴!我没有救你,也不会救你。我只不过——”他低声道:“只不过不想你死的比我早——”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
      眉峰微敛,剑芒映着他绝美的侧脸,他喃喃自语:“这辈子你欠我的多得还不清,绝对不能比我早死,我死了你才可以解脱——”
      他屈指弹开指着自己的剑身,嘴角挑起,握紧他的手,盯着他,淡淡点头。
      “好,我答应你,绝不会比你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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