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易怒姐

3、活着的人是新鲜的，死了的人永远不会新鲜

　　陆小凤盘腿席地而坐，撑着下巴，盯着司空摘星，面露难色：“你意思是要我戒女色？”
　　司空摘星一脸鄙夷地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斜倚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旁，嘀咕道：“难怪花满楼对你那样。”
　　“哪样啊？”陆小凤斜睨了眼司空摘星，口气非常不悦。
　　司空摘星道：“你以前同我到处玩倒是无妨，喝喝美酒，玩玩宝玉，啊，不对，你是玩玩美女。”
　　陆小凤“哦？”了一声：“然后呢？”
　　“你以前和沙曼在一起说要归隐的时候，我以为你就确实不再踏足江湖了。”司空摘星回忆起来，“但是，当时因为花满楼，你又回来了。”
　　“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会一直呆在花满楼身边，老老实实的呆着。”司空摘星扔了手里的狗尾巴草，撩开长袍，蹲在陆小凤身边继续道：“可惜，你好像并不是老实的人。”
　　陆小凤蹙起了眉头：“什么叫老老实实，我想干嘛干嘛好吧。”
　　陆小凤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被束缚过，什么叫老实？自由自在不好吗。
　　司空摘星点点头：“我知道，这是你的特点，我和花满楼都知道。”
　　陆小凤双手抱臂，耸了耸肩膀，转了转脖子：“知道不就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司空摘星道：“我倒是无妨，但是我不觉得花满楼会高兴。”
　　“我和他不是一直如此。”陆小凤疑惑地问道，“花满楼和你说了什么？”
　　司空摘星摇了摇脑袋，他嘀咕道：“我是不知道你们这种有情人是怎么搞的这么尴尬的，如果知道你们现在相处是这样，我宁愿你们没有那层关系。”
　　陆小凤听罢，愣了愣：“什么？什么意思？”
　　“我看你俩快没戏了。”司空摘星的双眸写满了担忧。
　　陆小凤被恶心了一下，一把推开司空摘星：“猴精，你什么时候成情感大师了，明明一直都没开窍。”
　　司空摘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干脆保持这个姿势地冷哼了一声：“我看陆小鸡你就是开窍太早了。”
　　“你以为油嘴滑舌就是真情实意了啊？”司空摘星一个眼刀盯向陆小凤。
　　陆小凤不爽道：“我什么时候油嘴滑舌了。”
　　司空摘星摇了摇头：“陆小鸡，你还是不懂啊。”说罢，司空摘星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扬长而去，独留陆小凤一脸懵逼的呆在原处一动不动。
　　陆小凤现在非常恼火，他完全没懂，什么啊？跟我说一堆有的没得，什么真情实意，什么油嘴滑舌？莫名其妙，我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吗？
　　七童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我的气？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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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坐了良久，陆小凤带着一肚子的不爽，锤了一路的树，直到天黑才走到附近的小镇，他根本没看方向，也没管能不能遇着花满楼一行人，他现在根本就懒得管。
　　走进小镇里，夜市闹腾，四周来来往往行人不断，爱凑热闹的陆小凤反常地一言不发，悠悠哒哒地晃荡，像个游魂，直到眼前被人挡住了去路。
　　“喂，我现在很不爽，能不能让一让……”陆小凤没好气的抬头准备找人撒火。
　　却在看到眼前的人后，一秒冷冻。
　　“是你啊，陆小凤。”西门吹雪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陆小凤，“你刚才是想对我动手吗？”
　　陆小凤无奈地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不好意思，现在心情很差，不是有意的。”
　　西门吹雪有点诧异，他很少看到陆小凤这般惆怅，平时不是傻乐呵就是装傻的陆小凤，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
　　“陆公子，好久不见。”
　　陆小凤闻言，发现西门吹雪身边还站着个姑娘，仔细看了看脸：“是孙姑娘啊，好久不见。”
　　陆小凤无语，走路遇到这对老夫老妻逛庙会了这是。
　　孙秀青抬眸看了看西门吹雪：“他没事吧？”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孙秀青可能是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所以试图找些话题：“陆公子，你是出来游玩的吗？花公子他们没和你一起吗？”
　　“……”一阵沉默后，陆小凤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路过而已。”
　　西门吹雪上下大量了一番陆小凤，闭目道：“你被赶出来了。”
　　“啊？！”陆小凤胸口一阵发堵，但还是挂上了一副笑脸，“我说了我自己路过，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孙秀青望了眼西门吹雪，又看了看要走的陆小凤，她感觉到了哪里不对，随即喊住陆小凤：“陆公子，你要同我们一起去喝酒吗？”
　　“这附近有一家酒馆的梅花酒很好喝，我们正欲前往。”
　　陆小凤挥了挥手：“我今天没带钱，不去了。”说罢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去。
　　“我请你。”西门吹雪看了眼自己被孙秀青使劲扯住的衣角，“我们好久没见了，聊聊吧。”
　　陆小凤转身，一脸狐疑地看着西门吹雪：“你真的确定请我了？”
　　“嗯”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陆小凤看似败给了口腹之欲，其实是确实无聊也没啥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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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馆深夜，生意依旧火爆，在夏季还能喝到梅花酒，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这个“梅花酒馆”算是这个小镇的招牌店面。
　　三人坐在二楼靠窗处，陆小凤端倪着窗外的月亮，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酒水被小厮端上，也没转头瞧一眼。
　　西门吹雪与孙秀青均微微一愣，继而相视一笑。
　　孙秀青道：“这里的梅花是一直存放在冰冷的井水之中”，说罢微微颔首，欲起身替陆小凤斟酒。
　　陆小凤闻言，这才转过神来，看了看孙秀青手中翠绿色的碧玉酒壶。
　　“酒水熬制取的是山中泉眼之水，为了保持口感的冰凉，酒馆地下为藏冰的窖穴，算是这个地方的不传之秘。”西门吹雪未待孙秀青后续动作，便轻触其手背，从她手中接过酒壶，越过桌子替陆小凤倒了三分之一的酒：“你尝尝。”
　　陆小凤摸了摸冰凉的杯子，把玩在手中，又玩味地看着眼前的恩爱夫妻：“这酒怕不是米酒吧，估计太甜不适合我口味。”
　　西门吹雪道：“面对美酒，只有傻子才废话连篇。”
　　陆小凤砸了砸嘴，一口闷了，说来奇怪，这酒，冰凉，但是不好喝。
　　西门吹雪双眸凝视着自己的夫人，端起酒杯和孙秀青轻轻一碰，两人相视一笑，美酒下肚。
　　西门吹雪放下酒杯：“好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陆小凤自己拿过酒壶，满了一整杯，一饮而尽，随即皱了皱眉：“这酒哪里好喝了。”
　　“我看你是心不平，酒味怪。”西门吹雪摇了摇头。
　　陆小凤看着眼前两个恩爱异常的人，突然开口道：“你们天天在一起，不会腻吗？”
　　西门吹雪与孙秀青闻言纷纷愣住，几秒的迟疑，随即了然。
　　孙秀青莞尔一笑：“腻啊。”
　　陆小凤斜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毛：“你被嫌弃了啊。”
　　西门吹雪点点头：“我是挺无聊一人。”
　　“你居然自己承认了。”陆小凤哑然道，“以前你可从不这么自我肯定的。”
　　“那你呢？”孙秀青忽然问道，“你会觉得和喜欢的人呆一起，会腻吗？”
　　陆小凤愣了愣，歪着脑袋趴在了桌子上，小声嘀咕道：“不知道。”
　　陆小凤心中腹诽：“花满楼你在干吗？你要是一起是不是酒也会好喝点。”
　　“会腻吧，我一直觉得感情久了会腻。”陆小凤撑起下巴，怅然若失地继续道：“我一直认为新鲜感是维持感情的手段吧？或者说新鲜感才会让我觉得活着。”
　　陆小凤忽然纳闷起来，是啊，我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啊。花满楼的生活却经常重复，他实际上并不是那种多容易让人产生新鲜感的人啊？
　　西门吹雪道：“活着的人是新鲜的，死了的人永远不会新鲜。”
　　陆小凤眯着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西门吹雪道：“我把和她在的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过。”
　　陆小凤调侃道：“那你们过得也太卑微了吧。”
　　西门吹雪道：“你总是觉得你时间多，可以快活很久。但是人生意外无常，我们行走江湖，更是如此。”
　　陆小凤挠了挠头，闭上双眸：“我知道，但是我是有一天过一天。”
　　孙秀青忽然犹豫了一番，她踌躇地开口道：“陆公子，不知道你可否听我一言吗？”
　　陆小凤半睁双眸，颔首道：“请。”
　　孙秀青望着身旁端坐着的西门吹雪，颔首笑道：“其实我和他都是孤单的人，只是两个孤单的人互相陪伴而已。”
　　“但是我们其实都是这样一类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个人共度余生，其实也很幸福了。”孙秀青满眼笑意地望着陆小凤。
　　一阵微风伴着夏日的暑气，卷着阵阵蝉鸣飘进酒馆，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消了音，
　　陆小凤恍惚地楞在原地。
　　还未待陆小凤反应过来，突然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桌上出现了一个沾着新鲜血的蒙面人头。
　　西门吹雪的剑，在瞬间斩下忽然从背后偷袭人的头颅，同时将孙秀青护在了身后。
　　陆小凤侧身闪过朝着他刺来的剑，单手灵犀一指抓住剑身，一个运力将人从窗台甩了出去，同时抓起桌上的酒杯向侧后方运力而去，伴着人倒地的声音，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相视点头，西门吹雪协同孙秀青从窗边向外飞去，陆小凤紧随其后。
　　不料却被一个飞来的横刀拦住了去路，陆小凤猛然转身，向屋内避去，待稳住身形，发现四周已经被人包围起来。
　　陆小凤举起双手：“我没得罪你们这么多人吧，你们要下狠手？”。
　　无人回话，但胸口的刀痕印染着鲜血渐渐清晰，陆小凤皱了皱眉：“我可不是一个人，刚才的西门吹雪一刀斩下人头，你们看见了吧。”
　　“他没工夫管你，我们不会只带这么点人。”声音从楼梯口渐渐传来，来人健步上到二楼。

作者有话说

　　啊，我是鸽王，慢慢搞，今年一定要写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