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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灌鸡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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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想了想,说出了自以为最恰当的两个字,“恩人。”
阿如一下子就不开心了,就是那种明晃晃的不开心。相思低头去看她,揉揉她的头,耐心问道:“怎么了?”
阿如抬起头,一脸幽怨的盯着相思看,“你既是启哥哥的恩人,那启哥哥岂不是要向你报恩?都说报恩就是换个法子的以身相许……”
“噗嗤~”相思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姑娘,人虽小,小心思却挺多的。
阿如瞧着面前红衣女子的脸,愈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女子生的真的太美了,她看了都想再看几眼,别说男人了。
相思解释说:“你的启哥哥是你的人,我不会与你抢的。”
“可是你这么美……”
“我美吗?”相思眼睛中顿时大放光彩,两手托脸目不转睛的看着阿如。
从未有人夸过相思的相貌,所以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生的只能算是入眼,与美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阿如:“……”
美不自知也挺难得的……
“既然你是启哥哥的朋友,那就进来坐坐吧。”
相思坐到桌前,看到旁边一堆摞的高高的纸,“这是什么?”
“呃……信……”阿如表情很古怪。
有点蹊跷,相思眼疾手快的抽了一封出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几个用毛笔挥舞的大字:阿如亲启。字体歪歪斜斜,没有一点美感。
她看了眼阿如,阿如低着头,也不说话,反正没阻止她,相思就无所谓的打开信来。
阿如,仕恩心悦阿如!
第一句话就敞开大门的说,让相思笑了,下面是:但愿阿如擦亮眼睛,择一良人,不要被人骗了!
相思忍俊不禁,被人骗了。那人说的是林启吧。
仕恩这孩子还不依不挠的,挺会坚持的嘛。她合上信,瞄了眼旁边堆的高高的信,难以置信道:“这些都是?”
阿如小声吱了一声:“嗯。”
相思还想去看,阿如难为情的说:“姐姐,别看了,内容都千篇一律。”
“你看完了?”
“没看。启哥哥说不让阿如看,留给他看。”
嗯?相思不解,这情敌送来的信,林启怎么还留着自己看呢?奇了怪了……
“阿如,想不想当你启哥哥的新娘子?”
阿如霎时间脸涨的通红,说她怎么可以胡说。相思悻悻,难道她说的不是真的吗?
自昨日起,赵氏就被关在一个破烂的小黑屋里,无人问津。林启与景安到的时候,赵氏在昏迷中,只过了一夜,便不似以往那般明艳照人,老态毕露,头发凌乱,妆容模糊,整个人脏兮兮的。
有人进来,提着一桶冷水,对准那张脸泼了下去。
赵氏转醒,奋力的呼吸。方才那一瞬间的冷意,让她整个人差点窒息,现在只能用嘴大口的呼吸空气,慢慢缓和。
林启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女人,冷漠地说:“大娘,一日不见,沧桑不少。”
赵氏恨,牙齿咬的吱吱响,死死的盯着他,好像这样就能用目光从他身上剜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一样,“你害我,我必让你偿还,林启,你等着!”
“我害你?”林启冷笑,“你害了安家数百口人,他们是无妄之灾,可你不是,你是真真正正的前朝余孽!”
赵氏蓦地睁大眼睛,眼里惊恐万分,哆嗦着道:“你……你对我赵家……”
“昨夜里,我写完了一封奏章,字字句句斟酌,唯恐漏掉什么,让你逃过这一劫。”
“别……别举报我……”赵氏慌里慌张,完全乱了分寸,只因手脚被绳子捆着,而动弹不得。
林启并不想告诉她实话,就让这个女人带着悔恨与惊恐死去吧。
“来人。”他唤人进来,随后稀稀拉拉进来几个人,对着林启也是马首是瞻。
赵氏眼睛在几人中流转,啪嗒啪嗒的泪滴下来,这些所谓的她的属下,全都是林启的心腹?
怪不得,怪不得,她轻易就被她抓了把柄……
“让你的人亲自了结你,可还好?”林启蔑了她一眼,出了房子,过了片刻,房门打开,他往里望了一眼,赵氏断气了,死不瞑目……
林启闭上眼睛,淡淡吩咐,“把她眼睛合上,拉去乱葬岗。”
从始至终,景安都是在旁边看着,听着他做事,没有动静,林启问:“仙人,是否有什么不妥?”
“并无?”
“那仙人是觉得我这样做太过狠厉?”
景安偏头笑着与他说:“不是。”
他与相思走了一路到这,看了很多人失去生命,拂玉仙山的恶霸、子孑、落九的奶奶;红叶湖的老爷爷;这次的赵氏。
在他的理解中,有人罪有应得,有人令人唏嘘,每个人的死都有因果。
他以前在九重天上,有仙女侍候着,有仙官供奉着,养尊处优,从不知道人间疾苦、人情百态。这一次陪着相思走了一回人间,说是让相思开窍,其实暗里也是想让他这个堂堂二殿下开窍吧。
说来也可笑,过了百余载,到现在还是头一次知世故,他以前的二殿下当的真真是可笑至极。
景安侧头望了眼这个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有些怅然,林启的不谙世事,大概只存在于不记事的那一段时光。而从他记事起,身边就充满了险恶,与此相比,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可林启也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阿如。
就如同景安再幸运,也还是会栽在相思身上,等她慢慢开窍,只不过,这等待,无论是短暂还是漫长,都值得。
因为,那人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赵氏死了,林化恭还不知道,林启打算亲自去告诉他那位“明智”的父亲。
余下的是家事,景安就先回去了,去找两位小姑娘。
林化恭被突如其来的戴绿帽子,一口气憋在心里,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十岁。
特别是当他得知自己一直宝贝疼爱的大儿子林志不是自己亲生时,那种屈辱疼痛是无法比拟的。
房门作响,进来的是林启,他看着这个自己一直未放在心上,不曾重视的儿子,感觉到了陌生感。
“她……怎么样了?”
“死了。”林启直接道出这两个字,他想让父亲认识到,那个女人不配他的关心,“我杀的。”
“你……”林化恭突然站起来指着他,“你凭什么把她杀了,我这个一家之主都没有下命令!”
“我怕您心软,而事实就是,不是吗?”林启目光如炬的盯着林化恭看。
“可她毕竟是你大娘,是我林化恭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妻子啊!”
“你把她当妻子,她可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丈夫!”字字珠玑,直击林化恭的心。
在林化恭的心里,还留有那女人的位置。
当林启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有理,又为自己可怜了一把,“她在哪?”
“您想去看她的话,请去乱葬岗。”他平静的说着,让林化恭觉得心头又是一口老血。
“你怎敢……怎敢……”
“就凭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我就敢。”
林化恭突然怔住,好像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结果,往日里宠习惯了林志,他是怎么也不习惯对着林启的,所以即使这一事实是对的,他也没有说话,因为不想承认。
“自今日,这林府的主人叫林启。父亲,您安心在后院养老吧,或者给你重置一处院子,将您好好安置。”
林化恭呆愣着,脑子里还是以前那个只知花天酒地,流连青楼的林启,殊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这样,一步步的掌控了这个家。
他愈发感到害怕,直到有人来把他抬走,安在一处院子中,他才醒悟过来。
原来这些年,不是小儿子无用,而是卧薪尝胆。
这个家已经彻底是林启的了,这些年,林化恭一直无所作为,也从不提防,是以他这个一家之主的位子来的及其顺当。只需哪日宴请一下宾客,宣布一下主权即可。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该与阿如定下婚约了。
阿如还小,不能和他成亲,那就先订着,不能让一些人有机可乘了。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件事,摇摆不定……
行至阿如院子里时,景安突然冒出来,挡住他的去路,用一种不太正经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不会要告诉阿如真相吧。”
林启神情凝重,点点头。
“两个人之间是需要坦诚相待,可不包括像你们这样的情况。”景安抱臂立着,继续说:“看你挺聪明的一人,怎么突然就傻了?”
“林启不懂,请赐教。”
倒也诚实。
景安开始卖弄他的知识,无非就是长期被月老渲染的那种男女之间的知识。
他道:“人,不一定要事事都弄清楚真相,通常人在不知道一件事的情况下,都会往自己猜测的方向去想。阿如以为自己是弃婴,被你捡到,那不妨就让她永远都这样认知,那会让她觉得,在她不幸的人生里,幸好有你。然而,若你让她知道真相,她便会觉得,在她凄苦的人生里,出现的一点光芒,却恰恰成了她凄苦人生的开端,权重之下,往后的人生,她只会更加凄苦。”
一口气给人家灌下这么大一口鸡汤,景安着实有点累着了,遂让他冷静想想,自己就先走了。
林启当真思索了一会,而后迈开了步伐,向着阿如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阿如朝他跑来,拉着他不断喊“启哥哥,启哥哥。”
林启眼睛柔和下来,温柔地说:“士之耽兮,不可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