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获罪记》cr青黛

28、纨绔子弟

　　阿如跟着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马车里面，阿如坐在林启对面，身上斜斜的背着个小包，低眉敛目的样子，叫林启一阵阵直想骂自己是个禽兽。

　　小姑娘还这么小……

　　阿如把小包里的书拿出来，翻到一页，用白皙的短手指指着一处，软软糯糯地说：“启哥哥，今日夫子讲的诗经，这句话我不太懂。”

　　林启接过书本，垂眸看了一眼。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阿如摇头晃脑的说：“夫子说了意思，阿如懂，就是不知为何女子脱不了身，偏就男子可以。这样的男子可是人人所谓的人渣？”

　　林启嗤地一笑，摸上她软乎乎的头，忍俊不禁道：“阿如还小，以后就明白了。”他又看了眼书，而后塞到阿如的包里，说着：“书上的也不一定全对。”

　　“啊？书上的都不能信了？那岂不是只有信林启哥哥的了？”

　　林启眼仁黝黑的盯着她看，良久才开口道：“阿如如此信任哥哥？”

　　“对啊！”阿如说的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林府这个大家族里，她一个外人只能信任启哥哥，不是启哥哥，就没有现在活蹦乱跳的阿如。

　　林启眼神闪烁许久，终是一言不发。

　　马车晃晃悠悠前进，他算着路程差不多了，撩开一侧的帘子看了看，探出头去，看到了那方的人正吹着流氓哨向他招呼。他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向那人点头。

　　放下帘子，林启对着阿如讲：“乖，阿如先回去，启哥哥还有要事要办。”

　　阿如脑袋耷拉下来，“哦。”

　　他又揉了揉阿如的发顶，“乖。”然后起身出了马车。

　　他走后，阿如抬起头，眼睛雾蒙蒙的，满是泪水，心里好委屈。

　　阿如掀开对面的帘子，看到一袭华衣的林启哥哥正往那青雅阁去，青雅阁的门前站着个纨绔贵公子，左拥右抱的，好不风流。

　　林启哥哥到纨绔跟前，纨绔松开美人，勾着林启哥哥的肩，不知说了什么，林启哥哥竟也笑的开怀。

　　随即便见纨绔将手拿了下去，又回到了美人的细腰上，另一个美人则主动靠进林启哥哥的怀里，娇滴滴的。

　　阿如看的仔细，林启哥哥根本就不想搂那女人的腰，他的手只是松松的搭在那女人的腰带处，连指尖都没碰到。

　　那纨绔带着林启哥哥进了青雅阁，不见了。

　　阿如忍住委屈没哭，跟着车夫回府了。

　　她怎么都想不通林启哥哥为何总会去那烟花之地，她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可为何屡屡……

　　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了。

　　想到这里，阿如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了下来，每一滴眼泪都又胖又大。
　　“启哥哥是不喜欢阿如吗？”阿如想着，更是伤心。

　　别看她小，她什么都懂，尤其是对启哥哥的感情。她从懂事开始，就树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嫁林启哥哥为妻！

　　她发誓她一定会当个贤妻良母，奈何天不遂人愿，她的启哥哥总是结交些纨绔子弟，流连烟花之地。

　　****

　　“渣男啊！”相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林启竟然抛弃了阿如独自往那青楼去了，还与姑娘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

　　小姑娘义愤填膺，景安按下她的怒火，平静道：“莫急，再观察观察。”

　　相思指着青雅阁的方向，“他都进去了。”

　　“青楼里亦有迫不得已为娼之人，凡事都说不准，我看着那林启倒不太像我们看到的表面那样。”

　　“哦，好吧。”相思听景安的，而后又歪头问：“那我们是跟着林启，还是跟着阿如？”

　　景安想了片刻，“林启。”

　　他们再次进了青雅阁，和之前一样，只坐下听曲，不要美人。只是景安又出了一个金元宝，那老鸨才不在跟前唧唧歪歪。

　　他们表面听曲，实则在暗中窥见林启的一举一动。

　　“爷，您喝酒。”依偎在林启怀里的美人柔柔的说，四个字的话，足足拐了七八个弯，挠的人心痒痒。

　　只是林启却不为所动，拿过酒杯，闷头喝了下去。

　　“林大公子，怎么了？美人不合心意？”纨绔调侃说道。

　　依偎在林启怀中的美人顿时脸上一僵，说时迟那时快，美人霎时梨花带雨，哭起来的样子惹人怜惜。

　　林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嘴角却溢开了笑，“只是家中那点破事罢了，没事。”，话罢，他的眼睛瞄着怀中美人，轻轻的将唇贴了上去，一碰即离。
　　美人欲语还休，羞涩不已。

　　纨绔被美人喂了杯酒，大肆道：“那个臭婆娘，你要是想把她掀倒，招呼一声，咱利落点。”纨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启拿了杯酒，敬他，而后仰头饮下，眼睛不易察觉的轻蔑了纨绔一眼，饮罢，轻笑道：“以赵兄的实力，当然是手到擒来，只是时机未到，不急。”

　　他像是有难言之隐，皱了眉头道：“赵兄也知我父亲向来只疼爱我大娘的儿子，就是我大哥……”

　　纨绔出口娟狂：“那又何妨，哥们们都会帮你的。”

　　林启笑了一声，道了句：“够意思。”

　　纨绔已经喝的脸色红红，他歪歪斜斜的起来，怀里还搂着美人，走路一晃一晃道：“哥们上去乐会儿。”

　　林启点头应着，只是那笑意太过冰冷疏离。

　　纨绔一走，这边的美人立即软趴趴的倚在林启身上，娇媚道：“人家也想去上面。”，美人手指勾着林启的腰间，狐媚的眼睛往下瞥，“乐一乐，走嘛~林公子。”

　　林启冷哼一声，将这女人随意乱摸的手拿起来，借力将她扔到了冷硬的地上，看也不看一眼的出了青雅阁的门。

　　这一出戏太复杂了，相思从头听到尾，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向景安求助：“景安，你听懂了吗？”

　　景安摇头，他……也没听懂。

　　不是智商有限，而是那林启说的话实在是太过隐晦，不知内情的人很难猜的出来。

　　“哎呀，好累。”相思趴在桌子上，把下巴搁在桌子上，懒洋洋的说着。

　　“怎么累了？”景安回忆着，他们好像也没干什么呀？

　　相思抱怨道：“相思最怕弯肠子的人，说话做事都拐弯抹角的。这个林启的话，我认真听了这么久，一句没懂。”

　　景安好笑，叫人送了些点心过来。相思一看，立马精神头就来了，吃的那是一个不亦乐乎。

　　吃到兴起时还眯着眼睛道：“景安哥哥，还是你懂相思。”

　　*

　　林启回到林府，因满身酒气，没有去阿如房间，而是回到自己那沐浴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去了阿如那里。
　　如此一来，都到了傍晚了。

　　“林启哥哥。”阿如开口唤他，看到他来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启看到小小姑娘，眼神顿时温柔了起来，道：“干嘛呢？”

　　“发呆。”

　　林启愧疚了一瞬，诺大的林府，没人愿意和阿如玩，只因她不是林府的人。

　　大家都排斥她，阿如也明白，从来不去找那些人玩，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房间里，盼望着林启哥哥来找她玩。
　　她也从来不出门，怕遇到林府的人，被他们笑话。

　　“夫子留的任务完成没有？”

　　“完成啦！你看。”阿如将林启拉到书桌前，让他检查一番。

　　林启低头仔细瞧着，阿如的字迹很更整，尤其的秀气漂亮。只是那句“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她足足抄写了几十遍，满满的一桌子纸。

　　阿如解释道：“我无聊，写着玩的。”

　　他停下看着阿如，看着她愈渐长大的身体，瞳孔缩了缩，而后对侍女道：“给小姐置办一身新衣服，要喜庆些的。”

　　阿如不解，她衣服很多呀。

　　林启牵着阿如的手，坐到饭桌前，准备晚饭了，吃的有点早，不过没关系，吃完刚好可以多留一会。

　　“下个月大哥生辰，我带你去。”

　　阿如立刻紧张了起来，低声说：“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林启夹了块阿如爱吃的肉放到她碗里，笑笑：“不会，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阿如。”

　　“好！谢谢启哥哥！”阿如笑的眼睛弯弯，开始大口趴饭。

　　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她不是林府的孩子，处处都要小心为上。

　　小时候她还不懂，为何那些人总是欺负她，说她是寄养在林府的寄生虫。现在她明白了。

　　林启哥哥告诉过她，她是被他捡来的，而后安排在了府里。这天底下，除了林启哥哥，没人对她好。

　　她的吃穿用度也都是和名门的大小姐一样的，决不含糊，都是林启一手操办的。

　　眨眼间，他围着阿如转已经有十四年了，亦或是阿如围着他转已经十四年了。

　　阿如，十四岁。
　　他，二十一岁，大了七岁。

　　林启瞧着阿如的眉眼，在心中临摹了一遍又一遍，暗暗道：“阿如，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