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获罪记》cr青黛

19、累累伤痕

　　老爷爷将饭菜准备好了，喊人出来吃饭。他们三个从房间出来，相思与景安依旧坦然，只是临东少年还有些拘谨。

　　吃饭时，爷爷说临东平日里虽不太爱讲话，但十分懂礼貌，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说着说着爷爷又说道了他的身世。

　　有一日，他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外有一少年，嘴唇干裂，两眼无神，忙把少年请进屋里。后来少年说自己是逃荒的，爹娘都在逃荒的途中没了，说着说着就哭了。

　　老爷爷心疼他，索性就将他收留了，后来发现是个勤快孩子，帮着减轻了不少负担。

　　相思与景安对视一眼，看来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妖以这种方式接近人，一般都是报恩来了，临东又是个好妖，想必没错了。

　　景安暗中推了下相思，下巴微抬，示意她看向临东拿筷子的手。

　　那双手莹白细长，不见褶皱厚茧，却见累累伤痕。相思故意道：“这手……”

　　没料到临东反应极大，猛的缩回双手，筷子和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慌慌忙忙说了句：“爷爷我饱了，去睡了。”

　　“有猫腻。”相思低头扒饭，讪讪说道，景安听到，跟着点头。

　　*

　　晚上入寝时，因为房间紧缺，是以两人共用一间房。相思对这事都习惯了，非常积极主动的把草席铺在地上，放了床被子在上面，请景安躺在上面。

　　景安盯着地铺好久，竟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想他以前尊贵无比，睡的床榻不是水晶珠玉，即为琳琅珍金，何时沦落到这种境界？

　　他噙着笑摇摇头，躺下了，曲起一条腿，闲散的靠着相思的床榻，想着何时能够转正，睡一睡床榻之上，与小姑娘同床共枕。

　　相思看到他漆黑的后脑勺，问他怎么不睡？他起身吹灭了灯说这就睡，晚上要有啥需求叫他就行。

　　相思哦了一声，觉得景安哥哥愈发好了。方才他起身熄灯，光脚踩地，头发散着披在背后，又是身着一身白衣，相思生生看出了股仙风道骨的意味。她想着:“景安哥哥愈发出众了。”

　　三更时分，房门咯吱响了一声，相思景安立马翻身起床，警惕道：“谁？”

　　有人推开房门，立在那。房间里暗，看不清是谁，景安将灯点开，才发现在那灯影下，明明灭灭的一张清秀俊脸。

　　“临东？”相思诧异。

　　只见少年衣物发髻整齐，一看就是还没入睡，只是这半夜三更……

　　临东紧张的攥了攥拳头道：“临东有事求二位仙人帮忙！”

　　相思愣了一瞬，笑了，就这事啊。

　　景安也有些许不爽，打扰他和相思睡觉只是为了这破事？！

　　“明日天亮再说。”景安淡淡道。

　　临东像是看见了希望，更加激动，“仙人答应了？太好了！那临东不打扰二位仙人歇息了，明日见！”说完鞠了一躬，一溜烟跑了。

　　*

　　天亮，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临东直直的站在外面，看这架势，该是等了不少时辰了。

　　景安一拍脑门，这亏得他们在房间里没做什么。这小子是傻呢还是傻呢？

　　临东端着水盆，傻傻笑着，“给，仙人先洗漱。”

　　景安一把夺了过来，顺带一脚把门踹上了，扔出俩字给门外那人，“等着。”

　　“好，听仙人的！”

　　景安：“……”是真傻！

　　他把盆端到一旁的木架子上，拉相思过来洗脸。相思还在睡意中，朦朦胧胧的，眯着眼睛任由他拉着。

　　景安把手放她眼前晃一晃，没动静？

　　他拧干了帕子，热乎乎的往相思脸上扑，细细擦着。

　　景安趁机揉了揉小姑娘的脸蛋，手感不错，细腻滑嫩。被热帕子擦过，腮帮子那飘起两朵红云。

　　景安把帕子搭在架子上，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上她的脸，而后……往中间一挤！嘴巴被挤的撅了出来，粉嘟嘟的。景安看的一愣，随即把手拿了下来，僵硬道：“要醒了。”

　　“嗯？”相思迷糊的应了一声，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了他，于是道：“洗脸……”

　　“洗过了。”

　　她睁开了第二只眼睛，又晃晃悠悠道：“发髻？要不要梳？”

　　景安瞥了眼小姑娘头上那堆乱糟糟的头发，道：“要！”

　　相思像泄了气般，往铜镜前一拍，拿起木梳开始梳啊梳……梳不透？使劲梳！头发梳掉了？

　　景安捏起被她梳掉的头发，扔进纸篓里。去拿还在跟小姑娘头发较劲的梳子，温温和和的说：“我来。”

　　“好呀好呀！”相思端正的坐好，等着他的伺候。

　　景安无奈笑，边梳边道：“我只能给你梳顺，发髻还要你自己弄。”

　　“嗯，好啊。”

　　临东杵在门外良久，也没见人出来，皱着眉琢磨了一番，开始敲门。

　　“咚咚咚……”

　　没反应？临东贴在门边听。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他，他回过头看，是爷爷。
　　爷爷指着他，悄悄说：“没点眼力见！人家小两口，你一大早在这打扰人家干啥？”

　　临东忽然想起，仙人是一男一女，且男子看女子的眼神爱护有加，哎呀！他怎么没想到。随即尴尬的笑笑，灰溜溜的回去了。

　　早饭后，爷爷出门去了。临东搬个小板凳过来他们跟前坐着，局促地说请仙人帮忙。

　　相思望了眼他手上的伤，并不是普通的伤痕，而是注入了妖气的伤痕，不容易痊愈。新伤旧痕层层叠叠摞在一起，触目惊心。

　　临东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道：“这是我自己弄的。”

　　景安挑眉，“自残？”

　　临东摇头，又点头。

　　相思简直难以置信，问他是不是疯了。

　　临东突然就落寞了下来，神情一如昨日相思在湖边看到的那样，眉宇间隐着淡淡地忧愁，怎么散也散不开。

　　临东低头，轻声道：“下面我说的话可能会有些长，希望仙人可以耐心听完。”

　　“关于你为何自残的？”相思问。

　　他思虑片刻，发现她的用词也没有错处，就点了头。之后娓娓道来。

　　****

　　又是一天好天气，它慵懒的伸伸毛绒绒的爪子，起来跟着爷爷去湖边钓鱼。爷爷很慈祥，每次钓上来的鱼，总会给他几条吃，特别满足。

　　“鱼的味道真是太好了！”它想。

　　爷爷来到湖边，在鱼钩上穿上碎肉，沉进湖里。它起先在旁边坐着等，无奈钓鱼太耗时间，他坐不住了，起来走走。走到湖边，往湖水里看。

　　湖水清澈，她伸出小舌头舔了两口。喝水时余光看到爷爷的鱼线动了动，有鱼上钩了？

　　它顺着鱼线往水里看，看到一条笨鲤鱼咬住了诱饵，正拼命晃着它那笨拙的身体。

　　爷爷使劲一提，笨鲤鱼就上岸了，上岸后还挺着肚子跳了跳，垂死挣扎。

　　它走过去，用爪子挠它，笨鱼的嘴被鱼钩穿透了，流了血，它闻到笨鱼的味道，伸出舌头，想吃。

　　爷爷拍拍它的头，赶它，“这条你不能吃，这么大一条鲤鱼，应该能卖不少钱。”

　　“卖钱？”它昂着毛绒绒的脑袋想，把笨鱼卖了就能挣钱，挣了钱爷爷就能过好日子！那好，它就放过这条鱼，不吃了，留给爷爷卖钱。

　　笨鱼被装进了框里，钓完鱼后，它用嘴叼着篮子跟在爷爷后面走。走到集市上去卖。

　　在等人来买的过程中，它一直在用爪子玩那条笨鱼，笨鱼果真很笨，不闪不躲，就任由它欺负着。

　　它就看笨鱼在小水缸里游啊游，蹲下来，贴近了去看。笨鱼忽然不游了，停了下来，抬头，眼睛看向上方。

　　它差点一头栽进水里，连忙起身，走到爷爷身边蹲着。它方才怎么觉得那条笨鱼在看自己呢？

　　“哎呀，怎么可能！鱼的眼睛可是长在两边的！”它懊恼的想着，也不知自己在懊恼什么。

　　“这鲤鱼怎么卖啊？”

　　有人来买了，它俯视了笨鱼一眼，好像在幸灾乐祸道：“你看，你马上就要被人吃喽！”

　　笨鱼再里面游来游去，速度愈发地快，好像也知自己大难临头一般，搞得焦头烂额的。

　　爷爷说了价钱，那人爽快答应了，付了钱爷爷就把笨鱼捞了出来，递给了那人。

　　笨鱼在那人怀里扑通扑通乱跳一通，一点都不老实。那人把它按入篮子里，盖上了黑布，要走人了。

　　笨鱼突然冒出了黑布一角，头朝着它这边。它一咯噔，觉得笨鱼在看自己，而且这种感觉太强烈。

　　直到笨鱼被那人带走了很远，看不到了，它也才看不到笨鱼的眼睛。

　　晚上吃饭时，爷爷又给它几条小鱼吃，可是它对着那些鱼的时候，总是会想起白天那条被卖掉的笨鲤鱼，于是把食欲都给整没了。

　　“喵呜~”它叫了两声，意思是自己不饿，而后就进了爷爷给自己布置的小窝。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窝进了里面。

　　半夜三更，它还未睡着，脑海中总是显现出笨鱼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画面，搅的它无法入眠。

　　在它辗转反侧时，终于冲出了自己的小窝，寻着气味一路狂奔。它决定了一件大事，它要去救那条笨鱼，如果它还有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