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落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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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相思迷迷糊糊的睁眼，“咦？地上没有景安？”，她转头去看，景安在桌子旁坐着，桌子上摆满了早饭。
景安对她招招手：“过来。”
他拿起津过热水的热帕子，温声说：“昂头。”
相思乖乖昂头，热乎乎的帕子就敷在了相思脸上，景安给她擦了一圈小脸，帕子拿下来后，整张脸冒着热气。他又将帕子津津热水，拧干，在相思脸上敷了又敷，拿掉，把水端走。让相思去梳理发髻。
相思弄完之后，坐到他旁边，开始吃粥，“你起的好早啊。”
“还行，就是一夜没睡。”
“啊？怎么了？子孑不会又来了吧？”
“没有。”景安正色道，随即又道：“吃多点，我们今日下山去。”
“下山干嘛？”
景安不紧不慢道：“昨日黎喏魂琰出来后，落九就不见了。半月后的一战少了她可不行，长老级人物，一名大将呢！”
“哦哦，相思也想去看看落九长什么样，定没有黎喏美！”
景安无奈摇头，黎喏在小姑娘心里的地位飙升啊。
用完早饭，黎喏魂琰来找他们，要一同下山去找落九。
到山下，景安唤来雷公，与他传音：“雷公，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若是你办好此事，从前你用雷劈本君的事，本君既往不咎，如何？”
“遵命！”
“帮本君寻一位女子，大概就在这个镇子上，一袭紫衣，长老打扮，名唤落九。”
话罢，雷公便隐在云层之中，从高处俯视，寻找着殿下口中的人。他突然悟出一点，这种任务本该千里眼神君来执行，如今殿下让他执行，是否在有意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雷公的脑袋好不容易开窍一次，越想越对，越想越觉得殿下怎么这样好，定要卖命效劳！
少顷，雷公千里传音：“殿下，在镇子西边茶馆对面巷子的最里面，有一间破石屋，她在那里。”
“好，你下去吧，将功抵过了。”
“是！殿下！”
景安看他还杵在云层中不走，道：“……没你什么事了，赶紧回去吧。”
雷公要回了，回天宫前留下一句话，“殿下可随时差遣小仙！”
景安听后，不由自主的笑了，这雷公的直性子倒是也有好处。其余三人看向独自低头闷笑的人，疑问道：“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景安尴尬了一瞬，道：“无事，我知道落九在哪了，你们跟我来。”
路途上路过了他与相思刚来这里时去的茶馆，相思一看，咋咋呼呼的指着那里，说在那里喝过茶。景安扶额，拖着相思走。
百曲千折，四人站在石屋旁边，皆拧着眉，良久，终是相思开口道：“这里能住人？”
黎喏魂琰也半信半疑的看向景安，心想：“真的能住人？”
他们面前的这座房子是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石块堆成，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摇摇欲坠，离倒塌不远了。
四人进去之后，才发现刚刚在外面看到的还算好的了，这石屋内部更是破烂不堪，没有一件平时生活过日子的摆设，只依稀可见角落里好像有个落满灰尘的灶台。房屋顶上，各个角落挂满了蜘蛛网，这是蜘蛛的家才对。
打量了一圈，竟然没有落九的身影。
魂琰道：“仙人，消息有误啊。”
相思也揪着他衣袖晃，“景安，怎么回事？”
景安也在心中盘算着，雷公虽不是千里眼，也不至于找错吧，他打量着这破败的房屋，看到了蹊跷。
房屋的后墙有一扇门，只不过是禁闭的，又加上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是以刚开始未分辨出来。
景安带领他们从后门而出，果然见到后面还有座房子，虽然简陋，但能勉强住人。
“谁！”他们四人刚来到门口，里面就有人出声，声音尖利。
此人便是落九了。
只见床榻之上还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奄奄一息了，景安看的出来，这位老人活不过今日了。
“落九姑娘。”他们走近，落九开始极力护住老人，眼中全是惊恐。
随着走近，他们也闻到了奇怪难闻的味道，细细察觉，是从老人身上传过来的恶臭，是秽物混合排泄物的味道。
黎喏魂琰神色冷漠，这个女子可是他们的仇人，自然是不待见的，要不是拂玉大战需要这个女子，他们此生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女子。
“相思别过去……”不等景安说完，相思就已经走到了落九的身边，老人的跟前。
相思长相相对于其余三人比较有亲和力，人畜无害，再加上软软甜甜的声音，落九并不反感她的接近。
相思含泪蹲下，望着落九，声音从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落九……姑娘，老人……活……活不过……今日了……”
落九摊到在地，像是支撑身体的最后一条丝线都断了。
老人咳嗽几声，奄奄一息的对相思道：“小姑娘，这里……脏，你离……远点……”
“奶奶！”落九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悲痛欲绝！
“落落，别哭，人都有这一日。他们都是你师兄妹吧。”
落九点头。老人让她出去，想和她同门说几句，落九照做，捂着嘴巴出去了。
老人看看相思，又看看他们，最后望着房顶，眼神中全是酸楚凄凉，她慢慢道来：“落九做了许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是她的错，我这个将死之人不求你们原谅她，只求你们日后莫要寻仇，落落这孩子，从小就活的特别不容易，特别苦……”
老人说到这里，气息已然十分微弱，但说出来的话语异常平静。
“她对你们做的不好的事，无人可说，也不敢说，所以都会说给我听。我甚至见过她自己偷偷自残伤害自己。她爹娘走的很早，从小跟我一起生活，爷爷也不在了。一位老人，一位孩童，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饿死。小时候为了生计，还跟我一块讨过饭，给人跪下磕头。后来好不容易熬到她长大了，入了拂玉，又出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这孩子不是心高气傲，没有想跟你们争掌门之位，她只是想留在拂玉，不想下山被饿死。况且家中还有我拖累她，她……苦不堪言，一直到今日。”
老人一口气眼见上不来了，还挣扎着说了最后一句，“终究是她做错在先。”
话落，老人就咽气了……
相思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落九怎么这么惨！”
哭声引至了落九，她跑到床前，俯首跪在奶奶身前，泣不成声。
黎喏魂琰无言可说，帮着她把老人安葬了，回拂玉时，黎喏冷冷开口道：“我与魂琰原谅你了。”
落九呆愣在原地，眼眶还是湿的，黎喏又道：“但是你终究是做了错事。”
说完黎喏与魂琰就先走一步，回了拂玉。
相思与景安也是先走一步，就留下落九一个人在后面。她在后面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两对男女，般配无比，不由得想到了多年之前默默陪在自己身边的石武……
相思还不放心道：“落九不会想不开吧？！虽然她做错了事，但也挺可怜的。”
景安安慰多愁善感的小姑娘，温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落九的可怜不是黎喏魂琰造成的，她却把可恨之事加在了他们身上。如此想想，能明白吗？”
相思听后，不言语了。
景安知道小姑娘是心里难受了，顺她的毛说：“我抱你飞上山。”
“啊？”
相思还未反应过来，双脚便已离地，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怀里，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飞啊，走喽――”
拂玉仙山，掌门大殿，众人集聚。上位的石武淡淡的看了下面一眼，扫过落九，问众弟子准备的如何。弟子们胸有成竹，信誓旦旦，不在怕的！
后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就散了。整个过程，他从始至终就只看了落九一眼，该是看她有没有回来吧。
落九落寞着，想着是自己活该，今日这样的画面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大战迫在眉睫，丑八怪子孑三五不时的来偷袭拂玉的重量级人物，包括掌门长老，黎喏魂琰，还有景安相思。
因为这几日太过危险这个理由，景安成功的在相思这蹭了半个月的觉睡，为此，相思都习惯了，要是他哪天不蹭了？她倒还要问一问原因呢。
“明日大战，全看拂玉的了！”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在房中还有心思聊天……
他们是神仙，不能与凡人大战，是以明日的大战他们是不能参加的，相思明白，只能在心底里为他们鼓劲！
“景安，地上硬吗？”
“硬！”
“凉吗？”
“凉！”
相思认真道：“再撑撑，我们这个任务就要完成啦！”
良久，景安道：“……再……撑……撑……，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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