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鹉言

3、第三章 流波（女主线）

　　“九（酒）姐，九（酒）姐！”
　　“有事吗？”听到声音苏青酒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眼前气喘嘘嘘的少女，她的面容带着红晕，头发都散乱了几分，“慢慢说，怎么了？”
　　“邓流氓，他……他……”
　　“他怎么了？”苏青酒眉头一皱，虽然邓小流氓很久没惹事了，但是此时青酒心中还是生出了不详的预感，“他把谁打了？”
　　“徐，徐昊，……酒（九），九（酒）姐……”看着苏青酒跑出去的身影小丫头伸了伸手，却也没有抓住什么，江芸曦跑过来给她顺了顺气，“怎么跑这么快，怎么了？”
　　“哦……就是徐昊因为你把邓小流氓打了……”
　　“什，什么？你，你说清楚点……”江芸曦脑子有点没转过来，连忙搀扶着女孩穿上鞋去往他们干架的地方，路上了解到，原来是邓小流氓背地辱骂江芸曦来路不明，言辞激烈充满侮辱的意味，徐昊忍不住上去揍了他一会，但是邓小流氓称霸大院近九年，徐昊不是对手，瞬间就被按在身下抗揍。
　　大人们都被临时会议召唤走了，徐昊和邓珏的关系大家看在眼里，王轩在那扼制战火的势头，小屁孩们也拉着小屁孩过来帮忙，但是女生三大巨头不来这事可能不好解决，所以小女孩急急忙忙就过来了。
　　江芸曦她们到了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事情了，苏青酒一到所有人都失去了胆气，甄惺过去把哼哼唧唧的邓珏暴打了一顿，男生拉都拦不住，所以徐昊伤势不怎么严重，邓珏脸色却不是很好。
　　“会议快结束了，大家先散散。”苏青酒轻声道，大姐大一声令下群童作鸟兽散，甄惺刚运动完在那安慰江芸曦，但是邓珏可能还得挨几顿暴揍。
　　“说，凭什么说我们家小曦啊？下次再说我打断你狗腿！”甄惺哈了哈拳头，邓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却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倔强地转过头去看起来很委屈。苏青酒看了他几眼回过神来，“先去给徐昊上药吧，他这伤我跟他爸解释解释。”
　　“苏姐……”
　　“那我就再跟你姐说下吧。”
　　“姑奶奶……”
　　“嗯？”苏青酒轻声回应了声，邓珏一声不吭，虽说他妈宠他，但是苏青酒单独找他妈会谈，他妈铁定打他，毕竟他妈一直希望娶她过门……一想起那场景邓珏简直想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甄惺习武，所以她家有许多上好的伤药，因为徐昊见义勇为的行为所以甄惺特意拿了出来，硬是给他抹上。其实徐昊的伤并无大碍，邓珏是当众说的话，在邓珏打徐昊的时候他们大多已经反应过来了，挨了几拳两人就被分开了，不过是他一直在挣扎，苏青酒来的时候他就摔了一跤，后来又被甄惺暴打，这伤药送给他应该更合适些。
　　“下次，别打架了。”看着徐昊脸上的伤江芸曦轻声道，接过甄惺的伤药给他抹了抹，“疼吗？”
　　“不，不疼。”徐昊红着脸回答道，动作有些别扭，甄惺偷笑，“傻姑娘我这伤药很贵的，抹多了本药师要亏死的。”
　　“哦，——那，那……我好像有钱……”
　　“——没，没事，我，我有钱……”
　　“噗……哈哈哈，逗你们玩呢，你为小曦受的伤，怎么你掏钱？痛快点抹上，不然我揍你一顿再给你上伤药。”
　　“……”想起甄惺的拳脚徐昊立马就不说话了，像个木头一样僵硬在床沿上。
　　“好了，以后打架拜我为师哈，那胖子你都打不过，以后遇上练家子怎么办？”
　　“好……嗯……”
　　“姐，你这话味道怎么怪怪的啊？”
　　“怎么怪啦？你陪我睡会不就不怪啦？”
　　“姐……”
　　“好啦好啦，下楼去玩啦，我还要去拷问那死胖子呢，竟然这么说你，他不给我个解释我打到他家门口去。”甄惺揉了揉手腕带着两人下了楼，徐昊在她们身后尴尬地跟着，窘迫到耳根通红。
　　今天榕树下有些清冷，因为男孩子都没兴趣玩了，女孩子都跟着甄惺去审犯人了。本来邓珏给自己擦药擦得好好的，远远地就看见一袭红衣的甄惺，吓得伤药都要掉了。
　　“呦，还有功夫给自己擦药呢？”甄惺一只脚踏在花岗石上，眉宇间的英气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怎么，你还没给我个解释呢？”
　　“结……结……”
　　“别叫我姐，嫌弃。”甄惺腿脚一蹬缓缓起身，“告诉你，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这些话是不是你自愿说的，都可以闭嘴了。别侮辱女孩的清白，不然我折了你的腿，再出钱给你医上。姑奶奶有钱，说到做到。”甄惺拍了拍手，“你最近别让我看见，小心我钱多了没处花。”
　　“……”听着甄惺的威胁邓珏滋味万千，看了看这么多人低着头纠结了下伤药还是灰溜溜地跑开了，江芸曦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看着甄惺声音软糯，“姐，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傻姑娘，女孩的名节是能用来开玩笑的吗，妓女尚且给自己腰间系一条红绳，何况是我们呐。”揉了揉江芸曦的小脑袋甄惺拉着她的手去到榕树下苏青酒那，快期末了，总归是有些压力。经历了些事江芸曦有些困了，抱着甄惺睡着了，树梢的鸟雀腾飞枝叶晃动，那风，带着些许的温柔。
　　那次打架，是邓珏在大院的最后一次，之后邓珏也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而他也慢慢得变得成熟了些，稳重了些，时常看到他在讲台上的演讲也褪去了稚气，看起来阳光了些，也瘦了些。
　　在人群的中央江芸曦看着这个没有多少交集，却给自己留下了很深印象的男孩，他看起来不是那种很讨人厌的类型，在一种朦胧的情感的加持下看上去甚至还有这那么点小魅力。
　　不过同样的江芸曦也不知道，徐昊在那一刻目光注视在她的身上，而在那一刻，他也在改变。
　　期末考完，迎来年关，江芸曦在六年级的那栋教学楼下看着苏青酒和甄惺的班级，等着等着她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动作。
　　江芸曦回头，发香传进邓珏的感官，那柔顺的发丝划过他的鼻尖，那一瞬间他有些痴呆，而江芸曦也有些诧异。
　　“你……”江芸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邓珏手足无措，连忙开口，“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什，什么？”江芸曦怯懦地回答到，看着那竟然有些腼腆的男孩，她有些紧张。
　　“我，我明年就要转学了……我是来，道别的……”
　　“转，转学？”江芸曦试探性地问道，“为，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啦……”邓珏傻笑，“虽然你来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没有什么交流，但是，我一直很喜欢你……不，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
　　“嗯，嗯……”江芸曦轻轻地点了点头，邓珏越加窘迫，“那，那个，我能和你握个手吗？当，当然，你也可以拒，拒绝……”
　　“可以的。”江芸曦淡笑，伸出手握住邓珏那收回去的手掌，那温热的感觉让得邓珏几乎窒息，许多话噎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我……”
　　“小曦！——”
　　“嗯？”听到甄惺的声音江芸曦连忙将手收了回来，甄惺越跑越快最后看到了邓珏，连忙跑过去一把将江芸曦搂在怀里，审视着邓珏，“说，你对我们小曦做了什么？”
　　“没，没有……那个，甄惺姐，再见……”邓珏红着脸跑开了，甄惺感知着空中那浓郁的尴尬味动了动鼻翼，“小曦，他没欺负你吧？”
　　“嗯……没……”
　　“那我怎么感觉你不对劲呀？”
　　“有，有吗？”被甄惺那灼热的目光盯着江芸曦小脸一红，脸一红甄惺的笑容就带着些猫腻的味道，她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嗯，男生中他还算能打，眼光不错啊。”
　　“姐，……你误会了，就是他转学，……跟我说声……”
　　“转学？”甄惺一呆，“那我怎么不知道啊？他单独跟你说的？呃……算了算了，走走走，回家回家，哈哈哈哈，本侠女今天起就不是小学生啦，今晚你得陪我睡觉！”
　　“这是什么逻辑……”
　　“嘿嘿嘿~开心嘛，放纵啊！~”
　　“啊~姐……”
　　“嘿嘿嘿，小妹妹，让大爷我玩玩啊~给钱的~”
　　“不理你啦！”
　　“别呀别呀，不调戏你我都没事干了。”甄惺抱着江芸曦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摇摇摆摆的，随后委屈地看着她，“别生气嘛~”
　　“哦~不生气了。”
　　“噗……小曦你好好玩诶~”
　　“我……苏姐呢？”
　　“她……等等，忘记了今天她扫地！走走走，我们一起帮忙去！”甄惺拉着江芸曦的小手往教学楼上跑去，甄惺作为风云人物一路上熟悉的打招呼，不熟悉的连忙让开道路，这位大姐破了铅球、短跑的校记录，一个不注意可能这个夏天就要躺在病床上了。
　　回到班级门口班主任还在跟苏青酒攀谈呢，甄惺身子一僵，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一见到老师就会发憷。甄惺看着黑板上苏青酒的范围包干区，在角落里静静地工作着，江芸曦淡淡一笑，过去帮忙，她现在这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可能甄惺自带光环，苏青酒回来的时候甄惺扭扭捏捏地上场了，看着六年的班主任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甄惺却一脸的苦恼。留下来的都是班干部，人数可观，江芸曦没帮上什么忙就告别扫帚了。一离开学校甄惺长出一口气，“我的天呐……晚上我要去买点吃的补补我的小心脏！”
　　“好啊，把小曦留给我暖床。”
　　“嗯——什么？你想夺走本侠女的爱妃？酒酒你好过分的！”
　　“什么叫夺走啊？明明是我先和小曦好上的呀？”
　　“不听不听酒桶念经，我不管，我就要抱着小曦睡觉~不过，我也可以左拥右抱哒，嘿嘿嘿。”
　　“想太多了，你这身高还差点。”
　　“不能这样的！你要夸我！本侠女很高，很高很高！”甄惺踮起脚尖给自己比了一个身高，一脸的小骄傲。苏青酒淡笑，“好啊大侠女，不过你今天被这个书包能不能安稳点？”
　　“……”
　　“哇，抱抱抱抱，惺姐好委屈哒。”看着甄惺的表情江芸曦从右侧面绕过来抱了抱她，甄惺的书包一直是放在学校的，她觉得这个东西太笨重，体现不出她侠女的风范，不过今天不行啊，所以一看见她难得的低落状态江芸曦就来安慰安慰了。
　　“哼，还是爱妃好。”甄惺把脸枕着江芸曦的小手臂露出了微笑，然后嘟着嘴看了眼苏青酒，“看见没，小曦最心疼的还是我。”
　　“……”江芸曦有些失语，甄惺吐了吐舌头得寸进尺地往上抱了抱，随后慢慢悠悠地嬉闹着回到了大院。大院主要一批是小五小四，毕业季的没有几户，但是架不住苏老酒鬼人气高啊，一下子搞得每家每户孩子都毕业一样，大摆宴席，热闹非凡。
　　虽说大考还没考，但是升学基本不参考那个，大学校来挖人的教室早来了，就算成绩炸了生米都熟了还能怎么办？再加上几位基本功都扎实，所以几位毕业生都没有在家备考，而是在酒桌上嬉闹。
　　邓珏虽然是转学，但却和喜事沾边，虽然不知道市里的初中和省会的初中有什么区别，但是看起来却是个上升的过程，这宴席一连起来灯火通红一片一片照过去，乍一看觉得不是婚礼就是酒席。
　　这么大的阵仗虽然少见，但是次一点的还是见过不少，所以也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涛，甄惺则是在那围着他父亲一圈圈的绕，踮起脚尖想听听那端手机传来的声音，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江芸曦偷笑，傻傻地坐在石椅望着甄惺好动的样子，长腿在半空中甩动着，静怡的微笑透着一股可爱的味道。远处邓珏垂了垂眼帘，转身向着楞神的徐昊走过去，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锤了下，“我把她，交到你的手里了。”
　　“啊？嗯……”徐昊回神，看着擦肩而过的邓珏有些无措，有些混乱，又有些空白。
　　“黄昏了呢……”苏青酒在榕树下端坐着吹着扑面而来的微风，她舞动着手指轻轻地掀开树叶将精致的书签夹入，缓缓起身。枝叶在四周摇摆，这里一片清明。
　　苏青酒淡雅一笑，眺望着远方，好似，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