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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变天 下了山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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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之后,我们一路南下。但是因为之前在金拱城大闹一场,我们也不敢再回城了。于是我们决定绕开那城,边走边问路,看有没有人知道万妖山在哪。
不多时西边飘来一大片乌云。地面掀起一阵湿润的冷风,卷着地面的枯叶子,眼看就要有大暴雨的趋势。我心道难不成被雨淋?
心言指着前方喜道:“前面有家茶馆!”我一看,还真是。我们二人立即往那跑去。
前脚刚入,后脚一声惊雷骤起,暴雨紧接而至。
才一进店,我隐觉气氛不对,目光一扫,原来是这件茶店里已经坐了七、八人,他们大多头戴斗笠,一手喝茶,另一手伏在刀剑之上。虽看不清样貌,不过也能感觉到一股戾气。他们见我们来了,精神紧绷,许是确认了不是要等的人之后,又稍稍缓和下来。
这些不过是普通人,聚集在这,可能是江湖寻仇。
心言拍拍身上的尘土,说:“幸好我们跑得快。先找个位置坐。”
现在只有最靠内的桌子还有位置,且已经有一个白胡子道士坐了一边了。
心言过去抱拳道:“老人家,我们可以坐这罢?”
那道士头戴华阳巾,双目有神,鹤发童颜,倒也叫人难辨年龄几何。他颔首微笑道:“自是可以。”略一摆手,说:“请。”
心言谢过。我两依次坐下。店小二提着壶茶水来,借着倒茶弯腰小声说道:“两位姑娘,这里等会有大战啊,你们还是早点离开为上!”他一脸苦逼,大概等会这里的桌子椅子怕是不保。
心言回道:“多谢小哥提醒,只是外头这雨这般大,我们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呀。”那小二一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摇摇头,倒了茶就走了。
我腹诽道:看你这兴奋样,该是想留下来看别人打架吧。诶,小小年纪不学好,真是皮。
想来这些日子,心言倒是没吃过什么亏。以往在山中修炼时,她师叔一看她有点骄傲了,就找她来吊打一番,她也就老实了。现在我们两人在外,除了那只彪悍虎妖外,倒也没遇到些厉害的角色。
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膨胀。不行,得让她安分点。
我点她额头,说:“别想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老实坐着。”
心言捂头道:“那如果是别人来招惹我们呢?”
我严肃道:“不会。有位大神说过,行走江湖,最不能惹三种人。”
心言:“哪三种?”
我看她凑近身,睁大眼睛,满脸好奇的样子煞是可爱。随着话语竖起三根手指:“乞丐,女人,小孩。”
心言想了想,说:“那我们既是小孩,又是女人,还是两个人,岂不是最最最不能惹?”
我:“......”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那老道士笑出声来,说:“你们二位姑娘,当真是烂漫有趣。”
我们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同桌的这个老道士还是听见了。心言微微红了脸,道:“老人家,让您见笑了。”
老道士摇摇头,抚了抚胡子,看了眼外头,道:“这雨马上就停。二位也可趁此早些回家去了。”末了,他的目光深邃,看向更远方,说:“这天,怕是要变啊。”
我看他这幅样子,觉得他另有所指。
正想着,心言说:“老人家您还会算命?”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老道士的凳子上靠着一面幡,上面黄底红边,几个大黑字写着:看相算命。
我正好坐他对面,幡被桌子挡着,是以原先并没看到。
那老道士抚了把胡须说:“略懂一二。”
心言看了我一眼,兴致满满地说:“那您能给我们算一个吗!只是我们身上所带银钱不多了。”她从兜里摸了摸,只摸出几个铜板。
那老道士哈哈一笑,摆手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今日相聚,既是有缘,若不嫌弃,还请吧你的生辰告诉我。”
心言这家伙满心欢喜地说了。老道士听后闭眼掐指,倒还真有点模样。只是这两人在这里你来我往的就像在大街上聊天,全然不顾四周的杀气。甚至有些人都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被我发现又不好意思地撤回去。看得我也是醉了。
那老道士徒然睁大了眼,打量心言,惊道:“姑娘你命理不凡,以后怕是会有惊天作为!”
心言:“怎么个惊天作为!”
我心想:把天捅个窟窿?
老道士:“这嘛,老道我不可说。”
心言笑道:“既然帮我算命,又不可说,你唬人呢?”
老道士:“非也。姑娘你非寻常人,我若说了,就是泄露天机。说不得说不得。”
心言:“那好罢。你可否也给我这位姐姐看看相?”
那老道士看了看我,皱着眉说:“你这位姐姐,头顶乌气环绕,怕是不久有血光之灾。”
我听得心下一惊。这老道士说的和老妖树说得十分相似。我下意识摸了摸老妖树送我的种子,它已经被我做成手链戴着。
心言忙说:“那如何化解?”
老道士站起来,拿起他的幡,抚着胡子往外走,“同样是不可说,不可说也。”
不知不觉中,暴雨已经停了。屋外满是落叶和积水。我这才发现,这老道士衣着干净得很,踩在水潭中,只有几道涟漪,竟然不带起水滴。他脚程极快,才没走几步,我们就已经看不见他身影了。
莫非真是高人?
心言说:“没想到他走的这般快,以后要是再遇见他,我肯定得跟着他问出个好歹来!”她牵着我的手,看着我道:“他肯定是糊弄人的!我既不是命理不凡的人,你也没有血光之灾!”
我不禁内心一暖,心言这是,安慰我?
只是老道士说的,未必是假的。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雨停了,走罢。”
我们两才出店门,正好一个执剑女子迎面而来。她头戴帷帽,下方绕了一环黑纱。我较她矮大半个头,擦肩而过时只嗅到一丝冷香。
心言伸伸胳膊,说:“下过雨了空气真好!”
我:“嗯。”
走了数十步,茶馆内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心言扭头看我,说:“你听到什么没有?”
我:“看来他们等的人来了。”
借着暴雨过后,天空月朗星稀,我们决定再多走几段路,以便明日能早些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们沿着官道而行,这条路不仅宽敞也相对安全些。我这的“安全”指的是大部分时候,而有我在的时候就属于那小部分。我可是特意看有没有骑马的路过,打算抢了他们的马,不然整天用脚走,即使可以运气而行,但也是很累的!
只是今天貌似都挺走运,没有人来。
心言驻足抬头望月亮,眼中充满了落寞,说:“不知道师父师叔他们现在怎样了,战事又进行得如何。”
月亮还略微缺了一小块,但是已经很亮。记得前几天她才和我说,再过不久就要到人界的某个节日,好像是叫“中秋节”。
以前在山中也同她们一齐度过两次,还要吃月饼来着。只是我作为魔族,对于人类的节日不是很感兴趣,也没去记,每次都得心言提醒我。
她那眼神看得我十分心疼,我开口道:“她们二位实力强劲,一定没事的。”
这不是我为了安慰她故意说的,而是我切身体会过的,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心言听了,这才露出微笑,说:“嗯!一定没事的!”
随着她的笑容,我心中的阴霾也散去。
我这才猛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心情已然会随着她变化而变化。她喜,我喜;她悲,我哀。
莫非这也是我和她之前的血契的缘故?
正这么想着,头皮突然麻了一下。我太了解这感觉了,当下凝神而待。
叮铃——
铃铛声?
叮铃铃——
心言问道:“怎么了?”
我说:“你听到了吗?铃铛声。”
心言:“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她的耳力不在我之下,怎么会听不见?但声音越来越大,错不了!我此时想到一个东西,但不及解释,立刻拉着她躲在道路旁边的杂草下。
我忙说:“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答应我。”许是我说得又急又郑重,她赶紧点头。
我将心言压在手臂之下,同时释放魔力笼罩她。
很快,铃铛声越来越近。在这深夜中,听到这种声音当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只见道路另一头,有什么正行驶而来。
近了些我才看清,原来是虎车!
这车由三匹白色妖虎驱使而行,没有车夫。车舆宽大,前方的顶檐上挂着两个铃铛,正叮铃直响。车尾系着数条淡粉色细绸,随着风飞扬。路过我面前时,一阵风吹来,正好掀起两边的帷裳。
车内坐着一个小女孩,长的白嫩如霜,头顶兽耳。下巴搁在洁白柔软的绒毛下,眼睛却是看着我的。
她眼角细长,且好像在对我笑?
虎车很快奔驰而去,铃铛声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我撤回魔力,把心言叫起来。她大惑不解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摄魂铃。人类听到了,魂魄都要被吸走了。刚刚有辆虎车过来,里面坐着一个狐妖。总之是我们惹不起的对象。”
心言点点头。
我突然想起今天老道士说的话:要变天。
我说:“晚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