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finale

3、对的人。 我们在茫茫

　　星期五的晚上在QQ上和橙子聊天，那时已近凌晨。她给我讲述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子，说她刚刚在QQ上遇见他，他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感到愤怒和委屈。
　　橙子对网络这边的我说，她真的很生气，忍不住地泪流满面。但是她不敢发出声音，因为怕被她爸爸妈妈听见。她把她和那个男孩间的聊天记录一点一点地复制给我看，我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感到深刻的无能为力。
　　橙子是个对感情非常认真的人，她相信网络上的爱情，她曾经对我说，她觉得网络只是一个让人们彼此认识的工具，她并不觉得网上的爱情便是虚拟的、是会见光死的。于是她和这个男孩子在网络上认识，男孩先追求她，她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答应男孩和他交往。他们只见过屈指可数的几面，靠QQ、电话和短信来维系这段感情。
　　到了现在我也还能清楚地记起在第一次见面之前，她有多么的紧张，她一再地问我，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漂亮而感到失望。那时的她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让人怜惜。我只能一再地告诉她，她真的很漂亮，我的同学看过她的大头贴之后都这么说。
　　本就是没有任何牢固可言的感情，距离让冲动迅速淡去。男孩对她的若即若离，终让她不堪承受，于是她再三考虑过后，对他提出了分手。
　　在这样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她意外地在QQ上遇见他，条件反射地跟他打招呼。在逐渐地交谈之中，男孩对她说，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喜欢她，他确是觉得她不够漂亮。只是不忍拒绝她，于是便继续和她之间的交往。
　　橙子对我说，很多次，她在短信里告诉他，若是觉得不合适就说出来，不必勉强。可是男孩告诉她，他不想和她分手。到了最后，他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没法让自己不生气，因为即使到了现在，她也还是在乎他的。
　　我坐在电脑前打字，把我的想法一句一句地说给橙子听。其间我想起这天中午，郁玭打电话告诉我说，她的男朋友——确切地说是前任男朋友——打电话给她，说不想和她分手，想继续和她交往下去。她说她现在只是感到厌烦，不想听他说话，到了这个地步，连普通朋友也没得做了。
　　在朋友们的众多恋爱中，其实我是最看好郁玭和她的男朋友的，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好下去。因为他们之间的恋爱是这样的单纯，不掺杂任何欲望的成分。他们是高中同学，同窗三年，男孩却是到了大学才对郁玭表白。我曾经对郁玭说，我觉得男孩在高一的时候便喜欢她了。那时我们仨是同学。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每次我和男孩说话，男孩都会拉着坐我旁边的郁玭加入话题。高中三年，他们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于是当郁玭告诉我他们在交往时，我会觉得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然而到了现在，郁玭只是对我说，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要抱着好玩的心态答应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注定是要失去这样一个好朋友。
　　这些事情发生在数个星期前。

　　我刚回到寝室，就看见陈在和她的男朋友打电话。陈的语气很差，似乎是男孩说了冒犯她的话。她对他说，我要和你分手，这一次是真的！接下去是很多难听的话，恶狠狠地，表现得心意已绝。这些桥段三天两头就会上演，我们早已习以为常，她的男朋友自然也不会当真。陈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她的男朋友注定成为她的出气筒。我们经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男朋友是现代社会的新好男人。
　　秋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手机放在旁边，她在等那个喜欢她的男孩的电话。她几乎不向我和陈提起这个男孩的事情，她只说他们没有交往，但是是否真是如此，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既然不愿提起，我们也懒得过问。
　　手机响起时已过十点，于是我知道没有十二点我是别想睡觉了。
　　这些事情发生在三天以前。

　　又是一个星期五，我在QQ上遇见颖。这天中午我才想过要联系她，可是她寝室电话换了，手机停机。于是在QQ上看见她时，我说，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和我联系。而她却回答我说，她的男朋友管她管得紧，她今天上网都是溜出来的。
　　对于我这样一个女性至上的人而言，这样的事情完全是无法容忍的，于是我说，这样的男人，早该将他踢了。可是她却反驳我说，有些事情我是不会明白的。
　　她说她真的很爱这个男孩，她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很紧张，可是快乐的时光却是有的。我想这微薄的快乐，便是她真正留恋的。女性的悲哀正是在于，她可以将爱情当成自己毕生的事业去经营。只要有美好的回忆，她便可以将这稀薄的幻觉当成自己持续下去的全部动力。而我，我一再地告诉自己，绝不能做这样的人。若不自己爱惜自己，那么便没有人会爱惜你。
　　可是颖却是不明白我的这些想法的，或许在她看来，我的这种种大道理，不过是对她珍视的这份感情的挑衅。她只是对我说，现在的你是不会明白这些的。我相信我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我是个过分现实的人，强烈的自我保护欲，注定我不会爱一个人到丧失自我。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她并没有与我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而我，我深知己所不欲，无施与人的道理，并且身体力行。这次的交谈距上次已近8个月。我不知道下次会在什么时候。我只是觉得悲哀，因为颖是我初中最要好的朋友。曾经的那些快乐时光，或许已成为我缅怀这个朋友的全部素材。
　　这件事情发生在昨天。

　　小雪时常会向我说起格子的事情，那个她喜欢的，在我的印象中应该有着干净的外表和明媚笑容的男孩。她说很多事情她愿意说，却不愿意用文字去记录，那一遍一遍的回忆，让她感觉疼痛，她无力承受这份痛苦。于是我说，我来帮你记录你和格子间的事情。
　　他们相识的具体过程我无从知晓。或许她曾向我提起，只是我已经遗忘。格子或许就是小雪的一个梦想，她说她从未想过她和他之间会有交往的那一天，她不会向她提起她对他的感情。
　　格子是我们学校本院的学生，他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听说分手了。小雪说，格子向她说起这些事情时，她很平静，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个机会向他表白。
　　关于格子的种种，都是零星地自小雪那里听来的，偶尔的和小雪独处，便能自她口中得知，今天格子又给她打了电话或是发了短信。

　　16岁的时候第一次看安妮的书，才知道那种无聊到快要发霉的感觉叫寂寞。可是到了现在我仍旧执意地认为，寂寞是一个不能轻易说出的词语，那是来自一种灵魂深处的自我放逐。我们平日里的那些，不过是空虚或者孤独。
　　时常想起那个33岁的英俊的男人，想起和他度过的那短暂到可怜的时光，极度的快乐和痛苦，让我对他始终恋恋不忘。或许正是那些快乐过于强烈，我才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忆起，不忍遗忘。于是当颖说到快乐的时光是有的时，我才会感到身体的某个地方是疼痛的。
　　可是这样的感情我是注定无法向他说起。他有他的家庭，他对他的家庭抱有深刻的责任感。倘若在错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那么也终究是同样的毫无意义。
　　我们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求着那个对的人，执着地想要拥有完整的另一半。或许一次命中，或许永远相隔两岸。如此的乐此不疲，不过是因为害怕孤独，想要找到那个人，彼此取暖。
　　大学里的爱情，速食到让人感觉可笑，为了打发无聊便能随便凑合。拥抱和亲吻是家常便饭，情投意合就能上床。听多了看多了只觉得厌烦。我一个人，每天写写画画，看自己喜欢的书，自得其乐。有时想起中学时代那些自己喜欢过的和喜欢过自己的男孩，便会觉得这感情纯真到让人心痛。
　　室友经常说羡慕我，不必为那些恋爱中的琐事烦恼。其实我不过是个讨厌麻烦的人，我有我的坚持，若是找不到那个对的人，我倒宁愿一直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