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0.『结束亦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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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们玩的得愉快！”检票员小姐姐这样说着，向游客点头微笑。
“哇哦——！游乐园！”
从来没去过游乐园的爱丽丝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些壮观的游乐设施，连眼睛都亮了几分。毕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激动的心情一时竟超过了对聚集人群的焦虑感。
与爱丽丝的激动相反的是，拉斐尔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中。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毫无遮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公共场合。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不想在爱丽丝面前出丑，但是他的肢体却是控制不住地僵硬起来，眼神也不自觉地轻微躲闪——虽然大部分时候是狠狠地向与自己对视的人瞪回去。
爱丽丝在激动过两三秒后，察觉到拉斐尔的不适。她轻轻收紧和拉斐尔互握的手，引得拉斐尔下意识低头看向她。
爱丽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拉妃！我们去玩吧！我们一定要玩到把票价赚回来才行！”
说着，不等拉斐尔做出反应，爱丽丝一把拉着拉斐尔向前冲出去，直接冲向“转转杯”。
一路上，爱丽丝不留痕迹地带着拉斐尔从人流最少的地方跑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阳光越来越刺眼，拉斐尔撑起准备好的伞，为爱丽丝遮挡阳光。
玩到后面，拉斐尔渐渐忘记了他的顾虑，没人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他玩得也越来越放得开手脚了。
比如，现在。
你知道的，男生至死是少年，内心总是会有一些幼稚到不行却格外有魅力的小心思。虽然拉斐尔也确实还是少年就是。
有时候，某些男友会为了在自己的女友面前表现而和别人杠起来，就像现在的拉斐尔和一位金发的不知名大男孩。
“哈，你的能力就只有这样吗？”说着拉斐尔一木仓击倒摆在台子上的小玩偶熊。
“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呢！吼吼，原来你只能击倒这么简单的奖品。”金发小哥紧接着也击倒了一个很难瞄准的首饰挂件。
两个大男孩高昂的战意，使得渐渐炎热起来的天气如同直接迈入盛夏，店老板在一旁不停擦着汗，也不知是被他们的气氛感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至于爱丽丝？她早就和金发男孩的女友，一位有着赤红色头发、身材火辣的姐姐去冷饮店吃冰淇淋聊天了。
诶嘿，当有漂亮大姐姐和自己搭讪，约一起去冷饮店的时候该怎么办呢？当然是答应阿！
“哈，你懂什么，我的女朋友……等等，爱丽丝呢？！”
“诶！莉莉呢！”
两个战意正浓的不合格男友，回忆起最初只是为了在女友面前表现自己，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女友不见了的事实。他们中断幼稚的较量，开始找起自己消失的女友。
当他们终于汗流浃背地在冷饮店门口看见自家女友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已经互关脸书了。
原本乐呵呵和爱丽丝聊天的莉莉小姐姐，回头一见到自家男友，立马变脸：“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女友。”
“我错了……嘶！疼疼疼！”
莉莉小姐姐一把揪住金发小哥的耳朵，笑容灿烂和爱丽丝挥手道别，然后拉扯着金发小哥离开了。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嘶—轻点轻点！要我说老杰克就不该给你取名叫莉莉，直接叫莉莉丝得了！诶诶疼疼疼！”
“不要再叫我莉莉丝！”
拉斐尔低头，心虚地避开爱丽丝的目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这个，送给你，”拉斐尔把一个毛绒玩偶熊递到爱丽丝面前，那是他唯一留下的战利品——他急着找爱丽丝来不及拿走所有奖品，“抱歉，第一次约会我就搞砸了。”
“噗呲——”
拉斐尔感觉到自己手里一空。
爱丽丝单手抱着那只玩偶熊，一点没看出来生气的样子：“哈哈哈这么严肃做什么，我没有生气呀。更何况……”
爱丽丝示意拉斐尔弯下腰，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拉斐尔耳边：“你刚刚持木仓的时候真的好帅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晕从拉斐尔的脖子爬上了他的脸。更可爱的是，拉斐尔还努力绷着一张毫不在意的脸。
“哈哈哈哈哈，”见状，爱丽丝笑得更开心了，“诺，刚刚主要是为了给你买饮料才离开的，抱歉啦，没提前和你说一声。”
拉斐尔这才注意到自家女友另一只手里正拎着一杯冷饮。
“走吧，继续我们的约会。”
拉斐尔接过爱丽丝手中的饮料，爱丽丝反手就握住拉斐尔空着的手，十指相扣。
拉斐尔愣了一下，接着也露出笑脸，和爱丽丝打打闹闹，继续游乐园之旅。
但是期间拉斐尔的手都没有松开过，仍紧紧地与爱丽丝十指相扣，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爱丽丝的手指。像是……在感受从未有过的新奇触感一样。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夕阳落下山头，最后的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地上，映在爱丽丝和拉斐尔的脸上，让他们本就红润的脸显得更加红扑扑的。
拉斐尔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他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突然，他的脸上浮现一丝绿色。
爱丽丝见了，眼中的笑意停滞了一瞬。
拉斐尔像是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顿时脸上的轻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屏幕一样，他的手在小麦色和绿色之间间歇变换，食指与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隐约有并在一起的意思。
“抱歉，我们的约会可能……要提前终止了。”
“没关系的，我们先离开吧？”
看着拉斐尔像一只落水的狗狗耷拉着耳朵一样，爱丽丝挽上对方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他们勉强顺利地离开游乐园，但是却撑不到他们回到下水道了，他们只能躲进途经的一个偏僻的公园内。
拉斐尔靠在一个大石头后，头上的发已经全数消失，皮肤也变回了绿色，手指也变回三根，背后重新出现了硬壳，壳撑坏了新衣服，衣服变成了破布条一样挂在他身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爱丽丝心疼地拉了拉拉斐尔的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拉斐尔机械地低下头，爱丽丝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
若说他的两种形态有共同之处，便是那双像是随时燃烧着烈焰的眼睛，一双极美的眼睛。
但是此时，那双眼睛上却是蒙上一层迷雾。
爱丽丝踮起脚尖，艰难地用双臂环上拉斐尔的脖颈，纵身一跳，而拉斐尔也下意识地抱住跳起的爱丽丝，一手托着她的臀部，另一手扶住爱丽丝的背。
这下，变成爱丽丝的视觉高度高于拉斐尔了。
此时的拉斐尔脸上没有那个眼罩，一张仍然带有一点青涩的脸完整地展现在爱丽丝眼前。
爱丽丝低下头，轻轻吻上拉斐尔的眼睛。
“我爱你，仅仅是因为你是你。”
像是有暖流流向拉斐尔原本冰凉的四肢，他觉得僵硬的肢体瞬间柔软起来。
“但是……你不会更希望有一个和你一样正常的男性，能和你一起去游乐园，能和你一起出门逛街，能让你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能和你结婚生子，能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
拉斐尔觉得自己一定是吃了麦奇的过期食品把脑子吃坏了，竟然问出这样的话。
这一点也不是他的风格。
爱丽丝一手捂住拉斐尔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确定他不会再说什么自暴自弃的话后，爱丽丝松开手，用额头轻贴着拉斐尔的额头，这样说道：
“我不敢保证以后，‘永远’这个词语太遥不可及了，虚幻如水中月。我不敢、理智上也告诉我不能对不曾到来的未来做出许诺。”
“但是，此时此刻，我的爱人就是拉斐尔，不管他的种族，不论他的特别。也许最后的最后我们会因种种原因分开……”
拉斐尔收紧了抱着爱丽丝的手臂，但是爱丽丝像毫无察觉一般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是说如果，万一真的分手了，原因可能是性格不合，或者我们吵了架，但绝对不会是因为拉斐尔是忍者龟。”
“我所爱不需要给任何人证明，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更不需要别人的评头论足。我不喜欢人群，不喜欢阳光，对生育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也没多大兴趣，更何况——”
“我也不是完全的人类阿。”
“拉斐尔，你是你，你爱我，这就足够了。”
迎接爱丽丝的一番表白的，是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雨”。
拉斐尔的唇舌疯狂占有爱丽丝口中的每一寸领土，榨干她肺部中的最后一丝空气。
等一切结束，爱丽丝已经瘫软在拉斐尔怀中，红肿微麻的舌尖无法控制地从暂时无法闭合的艳红的嘴唇中间探出。
拉斐尔紧紧抱着爱丽丝，极尽地感受着这一刻。
爱丽丝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是接了个吻，自己却是要累瘫了。即使她再怎么不想动，却还有一个地方是必须去的。
一个……她为拉斐尔准备的惊喜。
由拉斐尔抱着，爱丽丝毫不费力地就到达目的地。
爱丽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红色丝带，系在拉斐尔的脸上，遮住他的视线。
牵着手将拉斐尔带往某一处，站定，叮嘱对方一定不能偷看。然后爱丽丝转身去拉下了电闸。
唰——
说实话，那条丝带太薄了，遮光效果是几乎没有的，拉斐尔能感受到明亮的光打在自己眼睛上。
外面一定是灯火通明。
“当当当当！”爱丽丝一把摘下蒙在拉斐尔眼前的丝带。
映入拉斐尔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老旧的、彩灯闪烁的摩天轮。
只有眼前的摩天轮是通了电的，旁的游乐设施除了没有通电外，几乎都是锈迹斑斑，俨然一副废弃许久的样子。
这是一个废弃游乐园，在两个月后就要拆除了。
“惊不惊喜！这是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清理出来的——虽然电力问题什么的是由多尼友情帮忙解决的。按我原来的计划，本来就是打算这几天给你的惊喜，谁知道刚好撞上了你的邀约。”
看到她精心打扫布置的那个箱体来到眼前，爱丽丝牵着从刚刚就有些呆呆的拉斐尔的手登上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他们随着箱体缓缓上升，窗外的景色慢慢落下。他们的视野渐渐开阔了，能看到更远处的更美的风景。
但是两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些，他们只是紧紧牵着手，两人依偎在一起。
爱丽丝分开拉斐尔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间，和拉斐尔手指相交。
虽然，确实是蛮别扭的，这样的姿势。
今天是一个只有朦胧月色的夜晚，也许是因为云层过厚的原因，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
他们越升越高，离月亮越来越近，仿佛能触碰到它一样。
在即将到达摩天轮的最高点的时候，爱丽丝突然起身。松开的手，让拉斐尔原本被不知名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心里，顿时落空了。
但是下一秒，爱丽丝面对着他，膝盖跪在他双腿两侧的座椅上，直立起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
爱丽丝的脸上、耳后和脖子浮现出些许潮红，眸里仿佛装满了万千星辰，闪亮亮的。
在摩天轮到达顶峰的那一刻，她缓缓闭上那双只倒映了他的身影的眼睛，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传说中，一起坐过摩天轮的情侣会以分手告终。】
【但是，传说中，在摩天轮顶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得到永远的幸福。】
这个时候，云层消散了些许，月亮的身影更加清晰了。
清冷的月光笼罩着他们，但是拉斐尔却觉得有些热了。
他们的吻没有深入，只是单纯的，唇瓣贴着另一人的唇瓣。两个人却是紧紧地抱在一起。
拉斐尔觉得，自己因为世道不公、罪恶横行而总是焦躁不安、充斥怒火的心霎时被安抚了，内心平静下来。
箱体即将到达地面，他们也结束了这个单纯却绵长的吻。
爱丽丝的惊喜结束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也许是因为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平静却热烈的无声告白，心声与心意，已经在摩天轮上的那个吻和那个拥抱中尽数倾诉。
电闸被拉下，彩灯熄灭，摩天轮也慢慢停止了转动。这应该是摩天轮最后一次运作。最后的一声嘎吱声，仿佛是在祝福它最后的一对客人。
倦意席卷而来，爱丽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快要睁不开眼了！
救命！他们的这场约会难道要这样结尾吗！
突然，失重感袭来，爱丽丝一个腾空，接着被拉斐尔抱在怀里。
“困了就睡吧，我带你回家。”
就算她是他女朋友，也很少听到他直白地讲这样温柔的话呢……
哈……
爱丽丝打了个哈欠，大脑渐渐迟钝无法思考。
她蜷缩在拉斐尔怀里，把脸也一起埋进去，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便在温柔的月色中，沉沉地睡去……
即使远离人群，我也不会觉得冷清，因为，我的身边有你。
热闹是他们的，但我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10.『结束亦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