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八卦中心大道寺 ...
-
“你在画什么？”
我猛地把本子反扣在桌面上。
抬头一看，原来是奈绪子，正弯下腰好奇地看着我。
我悄悄地在腿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说：“没什么，随手涂鸦而已。”
说完立刻开始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你排练结束了？”
奈绪子也不计较，直起身坐在了我对面。
“是呀。”她说。
“还顺利吗？”
“顺利倒是挺顺利的……就是选角有点可惜。”
我疑惑地看着她：“可惜？女主角是木之本吧，不是挺可爱的吗。”
奈绪子叹了口气：“其实这个角色的原型是大道寺啦，但她拒绝了。”
我点点头：“大道寺是挺忙的，毕竟是合唱团的台柱。”
然后奈绪子继续说道：“男主角也不太理想，不是说不好，而是……怎么讲，跟木之本搭档没有那种……”
我眨眨眼，“火花？”
她右拳捶了一下左手的手掌：“CP感！对，他们没有CP感！”
我：“……奈绪子。”
奈绪子摆出一副遗憾至极的表情：“其实我心中的男主角是柊泽同学。他的气质就像王子殿下！可惜他转学回英国了。”说完看我没什么反应，又提醒道：“就是五年级从英国转来的柊泽啊，你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外套的边缘滑动。
奈绪子继续道：“哎呀，去年他在的时候，真是盛况空前。感觉好像全校的女生都跟他告白过一次。”
我笑了笑：“我就没有啊。”
奈绪子噎了一下：“你不是一般人！……说起来，爱子你难道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我猛然抓了下袖口。
“没有，”我认真地说，认真得我都有些晕眩。“真的没有。”
“我想也是。”奈绪子恍若未觉，“说起来，当时很多人都在猜柊泽会和大道寺在一起，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谁先跟谁告白。”
奈绪子促狭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吧？你从来都不关注这些八卦。”
然后她有点感叹似的说：“毕竟，他们那么般配。”
是啊，他们那么般配。
但是奈绪子，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在心里轻轻说。
我不是从来都不关注八卦，关于大道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而我又怎么会忘记柊泽？
那个男孩脸上永远挂着恒温的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极了，完全就像是从哪篇蹩脚的少女漫画里走下来的贵公子。
他和大道寺多像，穿着一丝破绽都没有的礼服走在一起，就像性别倒错版本的另一个自己。
金童玉女，般配到可以刺伤别人的眼睛。
人人都爱柊泽，她们都爱他，所以想法设法找一切能找的理由去和他搭讪。
而柊泽与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除了阳光一样明亮的木之本和月光一样温柔的大道寺。
于是她们信誓旦旦，他对她不同，必将成就一段校园恋情，就像封面上绘满粉红泡泡的少女漫画。
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
爱一个人的眼神不是那样的，不应该是像柊泽那样，在眼底含着微不可查的轻蔑。
那天很多人来看合唱团的彩排。
柊泽也在台下，目光始终欣赏地停驻在大道寺的身上。
……或者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道寺吸引。她永远是目光的交汇点，甚至包括……舞台上的我。
结束后大家打扫台上台下，我和大道寺一起搬一个箱子去仓库。路过柊泽时，他温柔地笑着说：“我也来帮忙吧。”
很会做人，永远知道如何讨人喜欢，我垂下眼睛。
大道寺也笑着，那嘴唇弯起的弧度竟与柊泽脸上的如出一辙。“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毕竟是男生，体力上确实占优势，一个人搬一个箱子看起来也轻轻松松。
大道寺介绍道：“这是合唱团的佐藤爱子同学，这是柊泽艾利欧同学。”
我们互相点点头，眼神匆匆交错。
我听着他们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感觉这条去仓库的路前所未有地长。
到了仓库，不料门却是锁着的。
我有点懊恼，大道寺却是任何时候都不急不慌：“那我去找辻谷老师借钥匙。”她犹豫了一下，“柊泽同学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先离开哦。”
柊泽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
我们背靠着仓库外面的墙，目送大道寺轻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气氛其实有点尴尬，毕竟我们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共同话题可言。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度秒如年地数着路过的蚂蚁。
就在这时，我听到柊泽的声音响起：“佐藤同学，心事好像很重。”
我惊愕地抬头，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下一刻，柊泽转向我，镜片后面总是眯起来的笑眼柔和地看着我。
“你还这么小，心思过重会很累的。”
他的眼神宽和体谅，好像无所不知。
而我心中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愤怒，无所不知？我想，你又知道我什么？你每天睡在高塔之上，便把自己当成神了吗？
我忍耐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大道寺消失的方向。就连那手指都白得透明，一望即知不曾托起过生活的重量。
柊泽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同情而悲悯的。
我看着路的尽头，大道寺取了钥匙，正轻快地向这边走来。
可我却只感到被柊泽注视的半边脸颊抽痛得厉害，到了……到了再也无法绷住表情的地步。
我的喉咙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拎起脚边的书包，抬脚就走。大道寺意外地看着我走了过去，似乎说了句“佐藤同学”，但我没听到。
我脑子里面轰轰然作响，低低地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这样与大道寺擦肩而过。
而柊泽那了然的目光仿佛烙在了我的背上，几乎留下痛楚的印记。
我撑着下巴，微笑地听着奈绪子碎碎念，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样的柊泽，这样的柊泽。
怎么可能是传言中王子一样的完美情人？
又怎么可能对大道寺情根深种。
直到奈绪子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对上她有点担忧的眼神。“爱子，爱子？看你精神不是很好，没睡好吗？”
我掩饰地打了个呵欠，说：“嗯，嗯。”
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不要太拼命了，你已经很努力了。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心里软软的，点了点头。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桌面上的本子收回包里。
那上面的剪影，就算别人认不出来，我也……不敢被人看到。
我想起柊泽的眼神。
而且，而且。
我也决不会，吐露半个字。
这是我唯一的坚持。在这件事情上，我的执拗，简直像极了给我生命的那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八卦中心大道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