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菊花散人家》次第花开

2、蒹葭吟（一） “师父，师

　　“师父，师父”一鹅黄衣衫匆匆掠过，髻上的步摇打得清脆响，额间微微发汗。嘴里大声嚷嚷。
　　听这声音，九笙浅笑。放下手中的茶盏，宠溺的笑道：“你呀，跑得这般无礼，连半分严府小姐的样儿都没了”。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丝帕替她拭汗。
　　听了九笙的话，黛儿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师父就不要取笑黛儿了，今次我来是要同师父说个好消息的。”
　　“你先莫说，待我来猜一猜。看你如此喜悦怕是与程将军要回朝有关吧？”九笙打趣着黛儿，又将手里剥好的橘子交与她。
　　“师父真乃神人也，竟一猜就中。师父还记得我曾同你说过程哥哥临走之前与我说，他若是平安回来便会跟皇帝陛下求娶，得了御赐来迎我。”严黛儿说的眉飞色舞，笑脸盈盈。
　　九笙实在不愿在这时泼她冷水，又怕她毫无心理准备受不了打击。只好稍加点拨道：“黛儿，万事得不了一个全字，要思量清楚。”
　　严黛儿此时正高兴，怎会听得进去，敷衍两句“恩恩，黛儿清楚了”。就拉着九笙去挑选衣服，发饰。
　　话说九笙离去前，同上师求了个情。若是他日有何不测，便寻个极好的日子将那莲花灯送到商君的府上，再将那全篇无字的芳华册交给他。断了那梅墟夫人的念，无论恶念还是别的念。与九笙来说都是负担。这期间梅墟夫人派来的人不少，她也一一应对着。只那一次，她用了书香醉，倒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就书信一封，托空无办了那事。
　　而这严府小姐遇上她的缘分说起来还是颇有渊源的，不过百年前救了个不足月的孩童。细数下来便是严府的老太爷。如今她无处可去却遇上了严府小姐，也算是还了百年前的恩情了。不过可惜的是严府老太爷早在几年前去了战场，一去未归。九笙唏嘘，凡人若幸运活至百年，可逃不过生老病死。男子活着便苦恼生活仕途，女子活着便苦恼夫君宠爱。严府小姐便是个显然的例子。
　　她知程凌志是真心实意的待黛儿的，不然也不会在出发前给出那般承诺。可这事一出，倒让局面无法收拾了，九笙想着有些头疼，看着严黛儿如此兴奋。她该如何跟她说起程凌志和他那红粉知己的事。罢了罢了，这事她不便插手，且看事态的发展罢。
　　“臣程凌志叩见陛下”脱了铠甲换上朝服，这样的程凌志少了几分之前的稚气，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
　　“起身吧”梁帝看着跪下的程凌志有些若有所思，这坊间的传闻他略有耳闻，不过此前他与严家小姐小姐的事他也了解，不过此时他倒是想做个顺水人情。
　　“谢陛下”
　　“程将军此次全胜而归可曾想好要什么赏赐阿？”梁帝此话一出，众臣皆知。皇帝此举是在向程家示好，可倘若这小程将军不通世事，如那坊间所闻要了那求娶的旨意，这不是得罪了严丞相家嘛。不过梁帝才不会考虑这些，左右不会将这难题甩给他，他提提又何妨。
　　“臣确有一事求陛下成全”程凌志跪下面色凝重，顿了顿，继续道：“此次战役凶险万分，幸得萧姑娘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臣恳请陛下赐婚，成全我与萧姑娘”说完，再三拜却不曾起身。
　　“此事丞相怎么看”梁帝也不叫他起身，就让他跪着。
　　严辰逸心里也敞亮的，梁帝的话表面上是照顾了他的面子，询问了他的意见，可仔细追究起来不过也是逼他下肯定的决定罢了，倘若他不依不饶，倒落得个黛儿的什么不是。这不是将黛儿的一生都葬送了，思及此只好说了句“全凭陛下圣裁”。
　　“好~丞相如此深明大义”梁帝故意顿了顿，瞧了瞧那二人的脸色接着道：“那便择吉日成婚罢。不过那萧姑娘始终出身草莽，若是整顿家务要逊色不少。你往昔与严府千金走的甚近，她知书达礼，秀外慧中便一同给你们赐婚罢。只是要与这萧姑娘做平妻，不知她肯否？”梁帝一席话说的二人心惊胆战，程凌志担心梁帝思及丞相的面子，驳了他的请求。严辰逸自然是怕自己的女儿吃亏，如此深阁闺秀却与草莽一般位子，多少是不舒服的。两人各怀心事，面色凝重。
　　下朝后，众人纷纷向二人道喜，不过二人都只是敷衍了事，匆匆离去。
　　“若深，你怎会来，是上师他？”若深的出现九笙有些讶异，按理说他是不该出现在这的。不过自从知晓是他救了她，她对他也是深怀感激。
　　“并不是，只是好久未得姑娘消息了，上师他，他派我前来看看，看看姑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若深实在不会撒谎，不过短短几句话，说的面红耳赤的。
　　“哦~我很好，话说我们相识许久了，我又大你许多，你不妨叫我姐姐罢”九笙微笑着从柜子里拿出私藏的桂花酥，示意他拿。
　　看着九笙，若深不好意思摆摆手“恩，不了不了，姑娘的身份不是我能高攀的”。
　　“呵，我本就大你的多，说什么姐姐都是占了你的便宜的。你还在这跟我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九笙有心与他说笑，见他不拿，便亲手喂了酥给他。没成想，他如此不经逗道了两句就匆匆离去，九笙手里的酥就只能进自己的嘴了。
　　不过两日，程小将军娶亲一事全城皆知。大家可叹不知哪来的丫头与严府小姐争夺夫婿，又觉此次虽是御赐婚约，可丞相府怕是丢了大面子了。众人议论纷纷，流言蜚语最为伤人。黛儿也有许久未曾出门了，还记得严辰逸将此事告诉她，她断了线了泪珠，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严辰逸有些恼怒，继续道：“朝堂之上我听的真切，他直言要娶那位女子。圣上已经下了旨，将你一同嫁去，难道还有假么？”终究是自己的女儿，看着她如此伤心模样严辰逸叹了口气安慰道：“黛儿，你娘亲去世的早，爹爹少加管束。若是旁人，爹爹拼了老命也要抗争。可这是圣上的旨意，爹爹就算不顾自己也要想想这府内上上下下几百条性命啊！”
　　“爹爹如此说不就是劝黛儿不要拖累严府上下嘛，我嫁便是”严黛儿已没有哭腔，只是那泪止不住，她恨程哥哥说话不算话，她恨爹爹同她讲大道理，她恨自己的深明大义。她突然想起九笙，急匆匆的跑去见她。师父如此厉害，一定会有转圜的余地。
　　“师父师父师父”严黛儿寻遍上下都没见九笙的身影，只见桌子上一封书信
　　徒儿见字
　　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为师已离去，黛儿，你我虽是师徒之名，但实际与姐妹一般无二。我之前同你说过万事不得全。而我又知你的心意，大抵也猜到你的做法。但我能告知你的，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些忠告了。你心属他，又加上是皇上赐婚，你一定会嫁与他。可他爱你如同胞妹，并无男女之情。想必他之前也是不知的。至于那位萧姑娘，名良玉。虽出身草莽却也是豁达之人，你若是能放下心中芥蒂，与她也能相处平和。只是你情丝已深，我曾为你算过你的良人，也就是程小将军。可不曾想出了这层变故。黛儿，你生性纯良，万不可做那萧墙怨妇。若有事便书信与我，这纸上我施了法。待你看过后，字会消失，你可书写与此。它自会送到我手中。还有，你成婚了，我也没有别的好送你，只得许你一件事，此事全由你。
　　九笙书
　　黛儿读完将书信仔细放好，抽泣了几声，这才止住。原来师父早就知晓，可师父你如此聪慧怕是早已预料到结局了吧！你选择此时离去是怕黛儿选了那最悲惨的一幕是嘛！如今师父你也离去了，黛儿还能撑的下去吗？师父你知道吗？黛儿好怕，怕程哥哥与我坦白，怕他告诉我他深爱萧姑娘，怕他说他是应了圣上的旨意才娶的我。更怕看见他们恩爱的模样，怕自己变成师父你说的那种萧墙怨妇。可师父，黛儿还是要嫁给他，明知自己求不得却还是要嫁。师父你说，人这一生诸多无奈，求不得，怨憎会，爱离别。若人为苦而生，向死而去。何来活着一说呢？
　　正如爹爹所说，这严府上下的性命干系全寄予我，我是万不能任性妄为的。师父，你可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