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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每个人都有伤心的回忆 他出神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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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沉思的时候,那人眉头皱了皱,突然猛地睁开眼,倏地坐起身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坐到床边,关心地问道:“你终于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人闻言调头,用一种很戒备的目光看着我,却是一言不发。被他用那种眼神看得我极不自在,我尴尬地笑笑说:“我不是什么坏人,昨晚你突然闯到这里来,还昏迷不醒,是我和师父救了你,我们真的没什么恶意。”说完便又用自认为无比真挚的眼光看着他的眼睛。就这样二人对视了一会,他动了动嘴皮,却依然是什么也没说便倒下,面朝里,像是要继续休息。我赶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他猛地把头转过来,又用那种防备的眼光看着我,我只好又硬着头皮解释道:“依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要痊愈还是要花一点时间的,这段时间里你就在这里住下,先把伤养好再说,这里只有我和师父两人,很安全的。不过为了以后相处方便,总是要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的吧。”见他没什么反应,我叹了口气,看来这人的心里防线还不是一般的厚啊,不知道曾经经历过怎样的苦难才使得这么小的孩子就对别人有这么厉害的戒心了。思索着短时间内得不到什么回答,练武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便说:“我叫玄轻尘,玄武的玄,轻重的轻,尘土的尘,以后你叫我轻尘就行了。”说完,我替他把被子拉拉好便起身准备出去,却不妨被他一把拉住我的袍子,不解的看向他,只见他别着头,闷闷地说了声“谢谢”便放开了我。看来情况还不算太坏嘛,我朝他点点头,笑了笑便掩上门出去了。
抽出我的箫来,按下机关,一把极锋利的细剑就出现了,山间早晨的空气很是新鲜,小鸟刚刚醒来正拍着翅膀鸣叫着欢快的歌曲,泉水从山顶飞快地留下,沿途敲打着石头叮咚作响,微风掠过我的脸,使人觉得十分的神清气爽。和着这美妙和谐的大自然的节拍,闭着眼,在心中描绘着大自然的美妙,剑随心动,我由慢到快地舞动着我的剑,慢慢地,我感到仿佛我的剑和人都与这大自然融为了一体,顿时体内好像充满了力量,我的内心变得更加欢愉,剑法也愈发地得心应手,渐渐地我忘记了时间,只是让剑随着自己的心境舞下去,连已经接近中午都不知道了。其实到后来才明白,此时的我对剑术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那是许多江湖人士一辈子也领悟不到的东西。
使完最后一式,我已累得气喘吁吁,但是身体里好像依然有使不完的力量似地。停了下来,擦了一下汗,调整了一下呼吸,觉得自己的心境顿时开阔了许多,一时喜上心头,将剑还原为箫,举到嘴边,缓缓的吹起以前的我就很是喜欢的一首曲子《予感》,虽然没有二胡与琴的合奏,可是这样演奏来便少了分苍凉的味道,而多了分生机。曲调悠扬飘逸,仿佛有个人在雨中跑着,雨点从小到大不断地拍打着那人的脸和心,但是那人一直没有放弃,终于雨停了,灿烂的阳光洒满大地,也照亮着那个人的心。此时我的心情就像那刚见到阳光的人一样充满喜悦和活力,忽地听到一阵琴声传来,加入了我的吹奏中,抬眼望去,原来是师父不知何时已经在我不远处弹着,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此时的师父仿佛也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曲子感染了一样,以往总带着的淡淡忧伤不见了,整个人变得鲜明生动起来。音乐在共鸣着,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此时此刻,没有辈分的区分,只有对音乐的理解和对对方的赞叹。
曲终了,我开心地像师父飞奔过去,张开双臂,缩进师父怀里,快乐地说着自己的心情,师父微笑着静静地听着,待我说完,开口道:“轻尘果真是越来越出色了呢,连师父都要忍不住动心了。”我哈哈笑着,抱着师父说:“那师父就等轻尘长大后娶我可好?”闻言,师父也哈哈地笑起来,一时间整个气氛十分快乐。平静下来后,师父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说:“眼下轻尘无论哪方面都已经十分优秀,师父就放心了,今晚师父要坐关,参悟天机,在这后面的一段时间里,轻尘就好好的照顾自己,可以吗?”感觉到师父的不舍,我也紧紧地抱住师父清瘦的身躯:“嗯,没问题的师父,轻尘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忽地想起我屋内还躺着的一个人,便问道:“对了师父,那个人怎么办,是要等他伤势痊愈后送他回家吗啊?”“那倒不必,既然他能到这里来就与玄宗有缘,留下来也无妨,只是轻尘,师父见那孩子像是受过外伤,但心中有股戾气缠绕,若是不除,对他以后还有别人都将带来伤害,轻尘务必要帮他驱除掉那股戾气,嗯,可以将玄宗的一些心法口诀教给他,至于具体怎么做就看轻尘自己的了,师就父把他交给轻尘来安排吧。”我点点头:“那师父什么时候出关?”“师父也不知道这次坐关要多久,毕竟这次要参的是件极为重要的事,容不得半点差错。”我拍了拍师父的背,仿佛在安慰师父:“师父就放心去坐关吧,轻尘不但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把玄宗打理好的,放心吧!”其实玄宗也没什么要打理的,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告别了师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我便回到自己的屋子想要安排好接下来的日子,猛然想起来这里还躺着一个人,一个陌生人呐,不知他伤势恢复得怎样了,抬眼望去,只见那人依然是面朝里躺着,便轻轻地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准备给他把把脉。谁知那人竟忽地翻过身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一边抚着心口一边顺着气,不由得忿忿地说:“人家好心来帮你把脉,你倒好,装睡不说,还吓人一跳!”看到我这幅神态,他倒是没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般地呐呐地说:“我只是…只是…”“想说什么快说。”我没好气的说着。“我只是,只是想再听一回你今天早上吹的曲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好听,想多听一遍,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吹也行的。”说完,他又把脸别过去。
哎?好像是我错怪他了,好像他只是欣赏我的曲子,没有要捉弄我的意思哎,我小脸一红,嘴上却还是说着:“我可没义务特地为你吹奏,不过看在刚才我说话那么冲的份上,算是我向你陪个礼了。”说完,抽出别在腰上的箫,又把《予感》吹了一遍,不过这次稍稍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情绪在里面,倒把曲子吹得有点缠绵起来。吹着吹着,他慢慢地把脸转了过来,出神地盯着窗外的天空,夕阳把半边天空染得红彤彤的,也映着他的脸也是红通通的,眼中仿佛跳动着火苗,整个人仿佛不似大病初愈而是充满了活力一般。
曲终,我甩了甩发酸的手臂,今天练了那么长时间的剑,好累啊。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他却忽然开口了:“想听个故事么?”未等我回答,他有自顾自的说起来,我知道接下来听到的故事绝对跟他本人有关,便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边休息边听他讲。
“从前有一个大户人家,男主人除了有个正妻外还有几个偏房,一天,正妻分娩,出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儿子,但是家业只能传给一个儿子,由于哥哥的身体要比弟弟强壮许多,而弟弟从小就体弱多病,家里人自然是把哥哥作为继承者来培养,而弟弟却备受冷落,从小父亲就只会在几个女人之间徘徊,母亲又只是围着哥哥转,即使弟弟很有天分也很努力地去学习,也还是得不到家里人的一丝关心,但是弟弟很懂事,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帮父亲分担事业,便很小心地在自己的天地里规规矩矩地生活,从不给周围的人添什么麻烦。虽然如此,但是由于太过老实反而成了众人欺负的对象,可即使是受了欺负,弟弟也不敢去向父母说,因为父母一定会责备弟弟太没用才被欺负,哥哥不但不会帮忙反而总是嘲笑自己,弟弟便学会了如何自己抚平自己的伤口,如何在受欺负时依然笑着说,没关系的。”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地哽咽起来,已经红了的眼眶里眼看就要噙住泪水,我叹了口气,八成那受尽欺负的弟弟就是他自己吧,想到这里,我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紧紧住攥的手,他却仿佛没意识到般接着说着。
“可是,即使弟弟是如何的忍让,如何地退缩,恪守本分,却还是遭到众人的排挤,就因为少年的弟弟文采出众,思维过人,哥哥就认为弟弟有心要与自己争夺继承者的位置,便屡屡为难弟弟,甚至又是会做出一些伤害到弟弟身体的事情来,而这些事情母亲是知道的却未加阻止过,终于有一天,哥哥在武术师父的帮助下找来了一帮杀手想置弟弟于非命,而弟弟在唯一的朋友也即是自己的小厮帮助下侥幸逃脱,而那小厮却被当成了弟弟葬身火海。”说着他的情绪忽的激动起来,大声说着:“为什么,弟弟明明已经很忍让了,弟弟明明只想好好生活,为什么那些人都不能容忍弟弟的存在呢,如果可以,弟弟也不愿这样子的活着,其实弟弟根本就不愿来到这世上啊,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放条生路呢?为什么啊!”眼见他即将陷入疯狂,我迅速点住他的睡穴,并以食指按住他的眉心,将自己的内力缓缓输送进他体内,同时念道:“清心静心,无欲无妄,不苛不求除魔破瘴!”我反复地念着这段清心咒,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陷入沉睡。而我也累得渐渐念不动,趴在床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