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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叫林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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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邈,1995年出生,我是一只猫,不对,一只变成猫的人,呃......一个。我的职业?大明星、高颜值男神高文凡的女朋友,嗯,更准确地说,是宠物。
事情的起因却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在我10岁的时候,父母因一场车祸双双去世,后来我被姥姥抚养长大。
姥姥从前一直养猫,后来年纪大了便不再养。直到我父母去世,我搬去姥姥家,姥姥怕我孤单,便收养了一只流浪猫,黑白色,长得十分灵气。
记得姥姥把她带回家的那天,我都要开心疯了。姥姥让我给她起个名字,我想了一夜之后决定给她起名叫“八斤”。我那时还是个胖妞,10岁的时候已经有80斤了,看着小猫那么小,我觉着叫八斤应该比较合适。
我十分崇拜姥姥,她很懂猫。八斤5个月的时候来到我们家,却不怕生,最亲姥姥,仿佛姥姥早已是她的朋友一般。
姥姥对人对猫一视同仁,她从不把八斤当做她的或者我的宠物看待,在她心中我们都是她的孙女,犯错了,她都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们,有段时间规规矩矩不捣乱了,她就奖励我们,从未疾言厉色地批评过我们。
而八斤对我这个姐姐,可以说是“大不敬”,总是变着法的欺负我,上蹿下跳,抓烂我的课本、把我的橡皮玩得找不到……但是她从来没伤害过我,有时候我控制不住力量,把她压疼了或者捏重了,她会迅速逃离,最多给我警告,却从未咬我抓我。
我和八斤却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听姥姥讲故事。
在教师岗位奋斗一生的姥姥,退休之后,最爱做的,依然是看书。有时候遇上看不清的地方,她会叫我帮她念一念,我勉强认识,咿咿呀呀,不得其意,姥姥却能听懂,连连点头。帮姥姥念书成了我小时候最自豪的事情,也是唯一我可以向八斤炫耀的事。看书之外,姥姥一有空就给我们讲故事,周末的午后,假期的黄昏或夜晚;下雨天,下雪天,我总是央求姥姥给我们讲个故事,八斤也听到了,她走过来,轻轻一跃,蜷缩在姥姥腿上,我搬了一个小板凳簇拥在周围,一段美妙的时光就开始了。
我和八斤不知听了多少故事,数也数不清,我暗暗地想八斤一定是这个城市里最有文化的猫。而我也开始炮制自己的故事,讲给朋友们听,八斤有时候也是我的听众,但是它总是老大不情愿的似的。
时间就像煮沸的茶水,一点一点不停歇地蒸发走了。我的茶水似乎来自山泉,无穷无尽,,而姥姥和八斤的釜里却剩的不多了。总会有一个节点,水会全蒸发掉。但它什么时候来,我却不知道。
去年一个下雪的下午,我从图书馆回家,走到楼下,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我们家,从楼下可以看见厨房,因为平常这个点姥姥都会在准备晚饭,但是那天却不见厨房的窗口飘出一丝做饭的烟火,异常安静。我想大概是因为下雪,天气太冷,或者姥姥被八斤缠住了所以晚了。
一进门,我就嗅出空气里少了些什么。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放着新鲜的蔬菜,是姥姥今天买的,我喊“姥姥”,没有应答。我随手抓了餐桌上的饼干往嘴里塞,走到姥姥房间,门没关,她躺在橡木摇椅上,睡着了。八斤伏在姥姥腿上,也睡着了。我轻轻关上了门,回到自己房间看书去了。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瞥了一眼窗外,天已黑尽,洁白的雪在路灯下堆积起来。
肚子好饿。
我再次走进姥姥的房间,这次我得叫醒她,可我喊了一声两声,无数声,无论我大声喊还是轻轻地喊,姥姥都不回应我,她轻轻闭着眼睛,八斤也是一样,他们都像睡着了。
我伏在姥姥腿上哭了。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葬礼上姥姥白发人送黑发人,却保持了最得体的尊严,她接待每一位来吊唁的客人,彬彬有礼,并不因为巨大的伤痛而失态。我在灵堂前只是呆坐,却不哭,有人跟姥姥告状小孩不哭,一点也不孝顺,多难看。姥姥说她长大了会明白的。
后来我理解了死亡,但从未想过他们会离开,姥姥是最棒的长辈是我唯一的亲人,八斤是我的兄弟姐妹,是我最好的玩伴。我愿意我们三个一起永远生活下去。而现实不予人争辩的机会,姥姥离去,世界塌了,窗外的雪下个不停,每一片都压到我身上来,我感觉好冷,被雪压得透不过气来。
一年后。
离开了姥姥和八斤一年,我学着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一家国内还不错的周刊实习,工作之外的生活仍以文字为主。渐渐和一帮一起写字的朋友混在一起,杜妍是和我最投缘的一个,我们认识很早,她比我大五岁,在写作上经验多,她的作品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但是近几年她的新作品较前几年少了许多。姥姥有许多好书,她在世时杜妍偶尔会来家里借书,都是些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的书,我们经常先后读同一本书,然后交换阅读体验。她也会读我写的小短篇,但是从来不予置评,她总是推辞说自己经验不够,不能随便乱给意见。我没想到她如此慎重,一直以来我只把这些当做朋友的交流和闲谈,毕竟多读,多写才是最好的老师。
我一直想写一个长篇,上个月看书看得烦闷了,想出去透透气,走到知林湖边,发现一只流浪猫在盯着我看。她朝我走近了三步,忽然转身跑掉了。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极好的故事,回家之后我想了一夜,故事大纲建起来了。天一亮我给杜妍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这是我第一次有写长篇的想法,她也很为我开心,但是嘱咐我可以先多思考一下框架和逻辑再下笔写。
就在刚刚,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最近有一本连载小说,更新还没过半,但是热度已经爆表。我一看简介,正是我那天在知林湖边想到的那个故事,再一查,作者栏赫然写着杜妍的笔名。她偷了我的故事?
我不敢相信。继续往下读。整个故事的走向和我所计划的完全一致。我的心一沉。确定她抄袭了我的故事。
我打算找杜妍当面对质,时间刚过十一点,我打车到了杜妍的住处,我敲门,她开门见到是我,却丝毫不惊讶“林淼,你来啦?”
“怎么回事,你的新书?”我质问。
“很抱歉.......”她很平静。
“抱歉?”
“我没有办法,我现在到了一个瓶颈期,这几年我出作品的速度明显不如以前了,如果再没有新的书出来,我很快就会被忘记。”
“这就是你的理由?”
“对不起,我的确有我的苦衷。”
“你的苦衷?这是什么烂借口!一个想要当作家的人,如果遇到瓶颈期就去抄袭,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写作,你的尊严呢?我要写文章声讨,讨回属于我的权力”我很气愤。
“谁会相信呢?”杜妍忽然换了一种语气,阴沉地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把事实。”
“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在你告诉我之后我就立即开始起草了,时间上也十分对得上。这一个月以来我几乎不眠不休地赶稿,现在已经快完成二分之一了。你呢?动笔了吗?写到哪里了?文笔不出挑,经验不够多,你只是幸运地捡到一个idea罢了。而我会完美地让这个故事呈现出来。”
“杜妍,这还是你吗?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没认识过你?你写不好它的,这是关于爱和勇气的故事,绝不是一个心境卑劣的人能写出来的!”愤怒中带着沮丧。我知道如果这一场战争真的开始,我不可能赢。
“你难道不懂什么是专业吗?一个专业的喜剧演员,早上死了父亲,晚上的演出依旧博得了满堂观众喝彩。我能不能写出这个故事,只跟我的专业技能有关,跟我的心无关。”
“没有人能做到表达却不暴露自己!等着瞧!”我斩钉截铁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没有打车,暴走了一段路。
杜妍曾经是我引以为傲的朋友,我们一起读书,交换读书笔记,逛论坛......她待人最和气,看不出有半点争斗之心。是什么把她变成这样的?而她似乎毫无悔意。我最难过的不是她抄袭,也不是她似是而非的借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然而她最后说的几句话,像钢钉,重重地刺在我心上。我怀疑我是否真的了解她,一个冷漠的,不再以文字为信仰的她。我曾以为我们都视文字如生命,但她似乎只把写作当做工具。人为什么这么脆弱?以文字为生的人,难道得到的回报和反哺还不够吗?
想到这里,天忽然下起了大雨,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索性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