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陆茸茸当初报津华大学的原因就是离家近，虽说她理科不咋地，还不知死活选了个机电理工专业，但她这三年，仍然悠哉悠哉过得很舒坦。哪天没课，陪着老爸去逛个菜市场，还可以吃一顿热腾腾的饺子再溜达回学校。
“哟，老铁，回来了？”哥哥陆阳刚下班回来，见到桌边，埋头吃饺子的陆茸茸，挑眉一笑。
他将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挽起袖子，拿起放在盘子上的筷子，夹了两个饺子塞进嘴里，再准备夹，被陆茸茸用筷子的另一头打了手。
“喂，我说你这人不先洗手啊？”陆茸茸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老哥，把装饺子的盘子拦在自己怀里，挡住，不让他吃。
“快去洗手！”
“哎哟喂，我洗了的，在外面洗的！”
“你是指……”陆茸茸想了想，瞪着陆阳，“上了公厕出来洗的手？”
“哇靠，这也能猜到？”陆阳虚着眼，嘀咕一声，突然指着陆茸茸脸大叫了一声，“你看你一嘴的韭菜叶子，咦……好意思？”
“啊？”陆茸茸一愣，反应过来，舌尖朝一排牙齿上面横扫过去，没啥感觉。她半信半疑盯了陆阳一眼，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卫生间里面跑。
“哎，年轻人啊！”陆阳看着陆茸茸钻进卫生间，感叹一声，把陆茸茸的饺子和蘸酱盘都摞到面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果然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吃了！”
冲进卫生间，陆茸茸先掬了一捧水洗脸，紧接着把脸凑近镜子，龇牙咧嘴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倒没见到陆阳所说的韭菜叶。
她一捏拳头，准备倒回去，给他两拳，却不经意瞧见牙缝里卡着的辣椒皮。
鲜红的一小片，仿佛还散发出中午那葱爆牛肉的味道。
呃……
陆茸茸恶心一阵，想到中午饭后也是漱过口，这残留物又是怎么回事？
哎，管他的！她拿起自己的牙刷，龇着一口白牙，把辣椒皮弄下来，漱了几下口。她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继续回餐桌吃饺子，霎时左眼一黑，失去视线的她整个人一晃，差点摔倒，好在她即使扶住洗漱台！
处于盲点的左眼和以往一样，不过几十秒后或者几分钟之后又会慢慢恢复正常。
陆茸茸佝偻着身躯，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清澈，面色正常，完全没有什么突发疾病的症状。
左眼突然失明的情况是在半年前就有了，陆茸茸清楚记得这是第六次了，去医院检查，医生只说叫她多注意休息，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身体倒是没什么，只是每次失明，就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夺了那只眼，在偷看……
陆茸茸伸手抚摸自己的左眼眶，看着自己那只处于盲点的左眼，透过那黑漆漆的眸子，她仿佛看到有个人在看她。
左眼突然眨了一下！
触不及防地突然恢复正常，就像快速地切换幻灯片一样，陆茸茸马上又能以双眼捕获周围的场景。她悬吊吊的心也是一颤，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也把“左眼”吓到了！
**
啪嗒——
被转动的马克笔突然摔在地板上，声音不大，却让室内的所有人都侧目看来。
她是发现自己在看她吗？
封峄城仿佛做贼似的，指尖一颤，快速抬手触碰自己的左眼，也不管手里的笔掉落，那一刻，他只想遮住自己窥窃的目光。
“从目前的状况来说，TDM进入秋季KPL的季后赛完全没有问题，再看这几个主要强劲的对手……”TDM的副教练兼战术分析师罗野正说到劲头，突然被这声响打断。
他俯身捡起滚落到脚边的马克笔，递给还没有回神的封峄城。
罗野没有多嘴去询问他是怎么回事，把笔放在他面前，又继续把目光拉回到主题上。
整个会议室最显眼的就是坐着的七位身穿清一色队服的青年，他们都是TDM战队的主力队员，也是今年KPL赛场上的黑马战队。
宁溪发现封峄城的异样，把照相机从几张年轻的面孔上移开，轻盈地踩着步子，移到他身边，低声询问：“老板，你没事吧？”
“嗯？”封峄城回过神来，指尖轻揉太阳穴，懒懒地捡起桌上的那支笔，继续转悠，“没事，你帮我倒杯水过来。”
“哎，得令！”
封峄城看到宁溪转身过去，脑海里又回忆起那张少女的脸庞，蓬松发黄的披肩短发，露出牙齿的那一瞬间，可以看见右边有颗小虎牙。他也说不清这是第几次看见她了，莫名其妙，能透过她的左眼，看到她所看到的场景。
他突然有些好笑，这举动算是……偷窥吗？
“哇，我觉得蔚蓝专注的时候好帅啊！”宁溪把水杯递给封峄城，双眼偷偷打量人群里一个眉目清秀的大男生，“舅，一会儿我过去和他们拍几张照行不？”
封峄城茶杯抵唇，听完一顿，抬眼跟随宁溪的目光看去。蔚蓝，原名蔚天蓝，在TDM战队中担任射手和打野位，今年KPL赛场上的最有价值的选手之一。
年轻人的朝气蓬勃的面庞果然是最吸引人的，不过他好像记得这小子进战队时才刚成年吧？
而他这个侄女宁溪……
封峄城遥记上个星期的两日休班，她还被逼着到处相亲，他侧过头，轻言细语提醒宁溪：“他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呼，嗯嗯，我可没有多想……”她一捋额前的发丝，想起被下个休息日被母亲安排一连串的相亲，顿时无话可说，哪还有心思去惦记内心的小鲜肉啊。
“可以找他学习一下技术。”封峄城看着蔚蓝，点明了这点，“有空可以多打排位上分，在青铜局逗留是没有前途的！”
听到“排位”二字，宁溪整个脑神经都绷直了，她推了推鼻翼上的眼镜：“我也在努力啊，从昨天下午四点开始，单排到晚上十点，有人看我贵族八，还邀我双排。”
“那有什么收获没有？”他挑眼问。
“呃，邮箱里塞满了被举报的信息算不算？”宁溪想了一下，好像只有这个收获了。“再说我只会几个法师，蔚蓝一般喜欢打野。”
然后坐在对面的战队总教练听到一句他毕生难忘的话。
封峄城想了一下说：“你不能用法师打野吗？同样都有伤害为什么就不能打野了？”
宁溪从小到大就只玩过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直到一个月前的有一天，封峄城交给她一个工作，让她去玩这个游戏。至于原因嘛，她自然没有问那么多。她玩这游戏差不多一个月了，每天都在勤加练习刻苦上分，但依旧搞不清楚里面的套路和规则，听封峄城义正言辞说了这番话，她觉得很有道理。
看着宁溪迷茫的小眼神，封峄城叹了口气，做了个决定：“以后我自己多抽些时间去玩玩，你不用帮我打，女孩子本就缺乏游戏竞技的天赋，不然赛场上活跃的也不可能只是一群男同胞了！”
**
“来来，该吃饭了哦！”
“今天阿城不在，姨来喂你。”
怎么又吃饭啊？
爸是做了多少饺子，一定要一顿解决才行吗？可我现在撑得难受，更想睡觉……
陆茸茸打了个呵欠，慢腾腾翻身，用手去摸肚子，她胃里沉甸甸真的吃不下了。
……肚子怎么毛茸茸的？
手怎么也是毛茸茸的，这肉球是什么？
陆茸茸猛地睁开眼。
一个面目和善的女人在她跟前放了两个盘子，蓝色的盘子里装满温热的牛奶，另外一个盘子里好像是骨头形状的……饼干吗？
怎么会这么矮了？陆茸茸惊恐地翻身站起，那个女人仿佛也被她的举动吓到，蹲下身来，把那盘里的“饼干”推到她面前来：“你这怕人的毛病还真改不了，姨是外人吗？来，快过来，多吃点，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这阿姨是谁啊？把盘子放在地上让我吃？陆茸茸完全搞不懂状况，她刚想开口，那女人又说话了。
荷姨端起那盘“饼干”，凑近，问了一阵儿，面露疑惑：“这狗粮没有坏吧？阿城是说买这个进口的牌子，怎么就不吃了呢？……难道是看到主人生病，你也得了厌食症？”
等等！陆茸茸显然还有点懵逼，这位阿姨说这盘子里放的是狗粮？她是……在问自己？
“汪！”陆茸茸刚张嘴就听到这狗叫声，她迟疑了一阵，像个治好哑疾的病人，试探性地又嚅动唇瓣，开口：“汪汪！”
她、她好像有点变化。好像是身上长毛了！接受不了事实的她如僵硬的死尸观察自己，低头一看的是毛茸茸的肉球爪子，侧身一看是一条蓬松的金毛尾巴。这……让她整只狗陷入了迷茫中。
很迷。
**
另外一家里。
“爸，你看妹妹她，一大早就进了厕所，都一个多小时还不出来！等她出来你要好好教导她！”陆阳整张面难受地皱成一团，他捂着肚子，又“砰砰”敲了几下门，大喊：“陆茸茸，你在里面干啥啊还不出来？”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你妹妹怎么了你平时不知道留意吗？”陆老爷子低喝陆阳一句，左右也瞧着不对劲，将手上的报纸放在桌上，也走了过来，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问道，“茸茸啊，是有什么事吗？”
封峄城抬起浸在水里脸，他抬手将湿淋淋的额发往后一抹，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看着镜中的少女。
也就是现在的自己。
没错他一觉起来变成一个女人了！准确的说是他认识的一个女大学生。
这就是那个他偶尔能偷窃她视线的女孩子，他记得她的模样。右边有颗单虎牙，披肩的短发蓬松微卷，发尾泛黄，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此时的一头秀发早被封峄城焦躁地揉成乱糟糟一团，他一觉起来发现头发变长，胸变大，还穿着睡裙，赶紧找卫生间，当看到镜中的自己，他有些绝望。
果然，这种奇怪的事发生之前不是没有征兆的！
“唉，真是伤脑筋！”他顿时觉得焦头烂额，这时又听到外面一个男人使劲拍门，他突然有些想揍人的冲动，挑起眉峰，大步走过去，正打算开门，又听到一个年迈的声音好像在问他。
“茸茸啊，你是有什么事吗？”
茸茸……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吗？封峄城反复念了几遍。
陆向南扣了扣门，里面没有反应，他扭头看着大儿子陆阳，小声问了句：“你妹在学校谈朋友没有？”
陆阳想起蓬头垢面沉迷在游戏里的妹妹陆茸茸，她要是有男朋友，估计也有从天上掉下来的份了。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晓得哎！哎，老爹，妹子不是和那个什么家定过娃娃亲的吗？”
“你这小子一天到晚晓得什么啊？一个妹妹都不放在心上！”老头子瞬间感觉儿子纯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白了他一眼，回头又继续敲门，“茸茸啊，你有什么事就出来和爸爸说，不要闷在心里，我们一起解决……”
啪嗒——
门突然被一只手拉开。
“哎哟，这小祖宗总算出来了！”陆阳看到“陆茸茸”开门，双手拦住她的肩，把她推出来，赶紧关上门去解决生理问题。
“厕所堵住了。”封峄城绷直面孔，随便扯了个谎想敷衍过去，他一口开，发现这身体的嗓音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温婉细软，尖细清澈，挺有穿透力的。
他在里面听到两父子的对话，犹豫一下，选择把门打开，那么问题又来了，面对眼前似乎是父亲的人，又该怎么办？
“厕所堵住了你谎什么，这种事叫你哥去弄就行，家里最不缺就是男人！来来，你先坐在这里，爸先给你去做臊子面，等我中午收工，去菜市场买点好菜，吃完了你再回学校。”
封峄城这个二十七八的大男人突然被当做小女孩对待，他很不适应。
他慢腾腾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折叠的早报，又看了一眼转身进厨房的老伯，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另外一个男人。很多年前的早上，那个男人也是在厨房为他忙进忙出，但终究只停留在以前。
不过这个时候不应该感叹这些吧！
封峄城低头看着自己细胳膊细腿，和这一身金鱼纹的睡裙，顿时又感觉头一阵阵发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