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茕草孜孜

12、第 12 章

　　自从那天赵锴之遇到林叙后，就再也没有再和林念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只是态度并没有像以前那么好了。

　　林念不免惋惜，总是有人会因为做不了恋人而连朋友也不做。

　　冬天带着刺骨的冰冷来到了F市，整个城市也跟着沉寂了下来。而医院，依旧每天忙碌，从未被外面的天气影响过。医院照旧忙碌，警察局也照旧忙碌着。

　　今天，林念在儿科看见林叙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眼花。

　　林念远远地就看见林叙和他的同事站在病房门口，和一位正在抹着眼泪的女人说这些什么。林念没敢上去打扰，而是等那女儿走了之后，才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

　　“工作。”林叙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说道，“估计你知道的，前夫为了报复想要杀了前岳父岳母和还没有两岁的女儿。”

　　“别说了，不想听。”林念连忙抬手制止了林叙的发言。

　　林叙就知道林念是这种反应，本就没准备多说，然后笑着像以往一样抬手揉了揉林念的头顶。

　　可是手刚抬上去就被林念抓住拉了下来。

　　林念靠近了林叙一步，将林叙的手臂抱怀里，压低了声音道：“在我地盘里不准损坏我的形象，你这样我很难在这片区域给那些毛孩子设立威信的。”

　　闻言，林叙觉得好笑。

　　“你也就只有微信，哪里来的威信。”

　　“什么意思？！”林念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听出林叙话里的两个“威信”的区别。可是人家也不解释，林叙抽走被林念抱在怀里的手，最终还是揉上了她的头发，然后挥手走人了。

　　林叙刚从拐角消失，沈清清连忙跑到林念身边，一脸八卦：“赵锴之和我说你有男友我还没信呢，够速度啊。刚回国就捞了个帅哥啊。”

　　“什，什么东西？“林念被吓到结巴。

　　“赵锴之都和我说了，那天你生病，他去你家探望的时候，才发现你都和你男友同居了。开始我还不信呢，你刚回国不久哪能这么速度啊。现在看来，你不仅讲求速度，还追求质量呢。”沈清清一脸坏笑地看着林念。

　　林念被弄了个大红脸，也没想到赵锴之会把这事告诉沈清清，林念反驳道：“我们只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

　　“哪里找这么帅的房东？告诉我，我立马打包行李。”

　　得，反正沈清清是不相信她说的了。

　　这三天，林叙跑儿科有点勤，因为受害人，就是那两岁的女儿抢救过来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留院观察。而那对可怜的老夫妻因为失血过多而没有抢救过来，而犯罪嫌疑人，就是女儿的父亲还在逃。女孩的妈妈请了假每天都陪在女儿身边，自己一个人在不停地抹眼泪，病房外总有便衣警察在守着。唉，也是可怜。

　　这天晚上，林念又轮上了小夜班，留在了医院。查完重症监护室里几位病人的状态后，正准备回家的林念撞上了一位压着帽檐低着脑袋步伐匆匆的男人。

　　“你是谁？这边现在不允许探视了，请明天再来。”林念伸手拦下了眼前奇怪的男人。林念总觉得这
　　男人不太正常。

　　“我就是来看看我女儿，就远远看一眼我就走，不打扰她休息的。”男人说着话，但始终不抬头，声音带着沙哑，也特意压低了嗓音。

　　“你女儿叫什么，哪个病房的？”

　　“你别问了，不关你的事，你走开。”男人说完作势要推开林念。

　　林念没有让开，反而又向前了一步，拦在那人身前：“不行，这是医院规定。请回去吧，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你真他妈啰嗦！找死吗！”被林念拦着的男人不耐烦地大骂，也抬起了头，瞪着眼睛盯着林念，“再不滚开，就对你不客气了！”

　　“这里是重症监护，大半夜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出的。”林念依旧不为所动，但是当她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林念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妈的！”

　　还在林念拼命想着在哪里见过他的时候，那人手里的刀子提醒了林念，是林叙给她看过正在通缉的那位杀了前妻家人的那位在逃嫌犯。

　　林念来不及转身跑开，就被一把扯住，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你他妈安静点，老子办完事就走。”

　　“你要做什么？”林念被紧紧地抓住，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脖子，一把刀就架在林念的脖子旁边。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林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但是她知道这种时候她必须镇定。再拐一个弯，就有护士站。林念在脑子里不断设想此时如何求救，也在希望监控室里的安保人员这时候千万别睡着，早点发现被劫持的自己啊。

　　“做什么你管不着，王余一的病房在哪？”

　　“6803，你要向前然后左拐，但是你架着我，你是到不了的，前面就有护士站。”林念努力保持镇定，希望能等到机会摆脱控制。而她的一只手，偷偷地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该死的智能手机，她根本找不到光滑的屏幕上哪里是拨打电话的按钮，但是她该庆幸自己设定了指纹密码，而不需要摸索着按对密码吗。

　　“你老实点，带着我过去，要是敢发声我就一刀捅下去。”背后那个男人将架在林念脖子上的刀子换了位置，换到了林念的腰上，打算掩盖住刀子，让林念带着他去病房。

　　林念此时却在想，这个位置捅下去致死率较小，比隔开大动脉好太多了，而且现在在医院，抢救及时的话并没有多大问题，要不要试试挣开呢？

　　还没等林念付诸行动，那刀子用力地往前顶了顶，林念这才感觉到尖锐的刺痛感。

　　“林念？”这一声呼唤，让林念知道为什么后面的人突然把刀用力顶上了她的后腰。

　　“老实点。”那人在林念耳边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林念侧身看向了来人，是一身便服的林叙。

　　天不亡我啊。林念现在只有这样的感慨。下午的时候林叙得知她今晚是值小夜班的时候就说了要来接她，她差点忘了这事。

　　“林叙啊，下班了啊，你三床的病人都没问题吧？”林念笑嘻嘻地问道。

　　“……嗯。”林叙顿了一下，还是点头回答了林念。

　　“你先走吧，我这边弄完也要下班了。”林念趁着后面那人低着头看不见，朝林叙使了使眼色。

　　林叙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等到林叙的身影消失后，林念才开口道：“人走了，你要去病房，那就快点，别耽误我下班。”

　　“走！”那人又用力往前捅了捅刀子，林念觉得估计要破皮了，她明显感觉到了痛意。她好想和后面的人说，大哥注意点力度好吗。

　　林念也没那个胆现在开口，只能被迫往前走着，然后带着他拐了弯。前面就是护士站了，林念不由得紧张起来。身后的人也是，林念从又进了几寸的刀尖可以感觉到。

　　“林念，不是下班了吗？怎么还不走？”果然，护士站的护士注意到了林念，和她身后的人，“这位是？”

　　“一位病人的父亲，说是要现在看一眼他女儿。”

　　“可是现在不允许探视啊。“

　　“是啊，我和他说了，但是他执意非要现在，我就带他去看一眼，然后就送他走。”

　　护士站的护士犹豫了一下，视线在两人的身上转来转去，最终还是点头了。

　　“快点哦，别被主任抓到了。”

　　林念相信现在林叙已经通知了他的同事们了，那里有两位便衣，估计一到那，身后这人就得被铐走了。

　　果然，当林念带着人走到病房前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位在走廊椅子上装睡的便衣，而另外一个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了。

　　“你最好别进病房，在门口看看就好。”

　　那人在林念背后冷哼了一声：“呵，我能不进去吗，我来就是要结束她的生命的，上一次没死透，这回就让她死透点。”

　　“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你怎么会这么狠？”

　　“女儿？我女儿？谁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哪里来的野种！”

　　这下林念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动手杀人了。

　　突然，前方那个本来在睡觉的便衣，突然从椅子上掉了下来，一声“唉哟”让两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然后身旁的那扇门突然打开，一股推力将身后的人狠狠地扑倒在地。而被抓着衣服的林念也随着他向后倒去。

　　林念吓得不禁“啊”地叫了起来，但是很快她又被另一股力量一拉，整个人换了个方向倒了下去。

　　“砰！” “砰！”两声重物倒地声前后跟着响起。

　　林念倒觉得还好，没有想象中的痛，因为有人给她做了人肉护垫。而这个人肉护垫不用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除了林叙没有第二个人了。

　　林念紧了紧抓在林叙衣服上的手。

　　几秒钟的混乱，现场很快就被控制了，两个便衣行动快速地控制了持刀的歹徒，然后和匆匆赶来的医院安保人员一起将人拷了起来带走。

　　一切结束地很快，几乎没有惊动多少人。

　　林叙伸手拍了拍依旧窝在自己胸前不动的人的后背，表示安抚。

　　“好了，人被带走了，没事了。”

　　“我知道。”林念埋着头，声音被衣料隔绝，闷闷的。

　　“那你还趴着干嘛。”

　　“我乐意。”

　　“……好。”林叙无奈却带着笑意，又在林念的后背上拍了几下。

　　“咳…师兄…”突然插入的一声男声让原本还窝在林叙怀里的人连忙爬了起来整理衣着站定。

　　“师兄，我要带这位医生去录个口供……”

　　“嗯，请便。”林叙看着眼前一脸纠结的师弟也是觉得好笑，但是身边那个低着头不停整理头发的人更好笑，“快点录完口供，我们就回家。”

　　“噢……”

　　看吧看吧，这位医生果然就是师兄的女朋友吧，都要一起回家了。站在两人面前的小师弟脑子里不停地在思量打扰师兄和女朋友联络感情会不会被记仇这件事。

　　林念录完口供，林叙就带着人扔上车打道回府了。

　　林念在车上一直囔囔着回去要和远在大洋彼岸的黛西视频，告诉她今晚的经历，她现在可以自诩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

　　林叙暗自好笑，刚才还是谁趴在自己胸前不起来的，不是撒娇是什么？

　　不过就算林念再装得淡定坦然，林叙都知道她刚才是真的怕了，她只要一害怕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话说个没完。就像现在这样。

　　“我等下要马上骚扰黛西哈哈哈。”一开门，林念立即脱掉脚上的鞋子，也没顾得上将鞋子放回鞋柜，光着脚就想着往房间跑。

　　谁知刚跨出一步，手臂就被后面的人拉住了。

　　“干嘛？”林念莫名其妙地回头。

　　只看见后面那人拉着她的手臂，然后弯腰将鞋子摆好后，才直起身。

　　再然后，林念就在他的怀里了。

　　林念被林叙圈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干嘛……”林念的声音闷闷的从林叙的怀里传出来。

　　林叙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林念，可是当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林叙又有些贪恋两人这般亲近的距离。

　　林叙不说话，只是抱着林念，将下巴搁在了林念的脑袋上，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林念见人不说话，也安静了下来，将头顺势埋在了林叙的胸前。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相拥，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玄关这处亮着幽黄的灯光，从阳台外吹进的风扬起了落地窗前的窗帘，带着外界的喧嚣与灯光跳进了这处静谧的私人领域。两人保持沉默，却有着不言的默契。

　　渐渐地，原本林念有些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也忘了要去找黛西视频的事。

　　回过神来的林念连忙挣扎出了林叙的怀抱，推开了身前的人，扯起一个笑，说道：“好了，我没事了，快洗洗睡吧，很晚了。”说完人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蹿进屋里。

　　林叙怔愣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有些出神，独自立在那发了会儿呆后才收神往屋里走去，手上拿着一双女士拖鞋。

　　“林念，你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