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狼狈 ...
-
史元泓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寻了一张凳子坐下,几个丫鬟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
“实在对不起,没提醒你地滑。”
陆曼儿也皮笑肉不笑,语气中带有几分戏谑,不过对史元泓而言,也小受了些惩罚。
坐在凳子上的史元泓,非但不觉得尴尬,甚至觉得有些欣赏陆曼儿了。他知道这一跤是陆曼儿指示丫鬟所为,身上还有燃油的气味。他抬了衣袖,左右嗅了一番,眼中渐渐放射出欣喜之色,“原来硕大的陆国公府是这样的待客之道。”眼睛却瞄了一眼陆曼儿,看她怎样回答。
一句待客之道将陆曼儿问僵住了,她埋下头,自知过分了些,不过也不能失去面子,正要反攻回去的时候,屋外走来了两个人,是林彤山和郭惇。
陆曼儿一见,大喜道:“你两个好家伙,许久没来陆府探望我了,可又去寻花问柳了?”
寻花问柳?
二人脸色大变,当着外人的面,陆曼儿实在不该问这话,成何体统。
郭惇忙向她使了眼色,意思说这有几个外人,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陆曼儿见得两位好生奇怪,怎么挤眉弄眼,似乎歪解了自己的意思,便笑道:“我说的寻花问柳是踏春赏景之意,莫要想歪了。”眼神却已看向了史元泓。
史元泓一愣,心道:“干嘛这样看着我,这字面意思有谁不知道,换作其他人也会怀疑。”
“哈哈哈,竟然是这般意思,不错,我和林兄这些时日确实是出去游玩了。过几日便是桃花节,先得寻个好地方。”郭惇忙说道。
听了这番解说,林彤山紧绷的脸也忽然释然了,问道:“这几人是谁?”
“哦,是过往的商户,上府里来寻水的。”陆曼儿笑着回答他。
“那外面的马车?”林彤山怀疑地问道。
“那是我们少爷的马车,只因少爷受了风寒,故此到府上讨杯热水。”史元泓赶紧站起身来,拱手向两位行了礼说道。
“是…这样?”林彤山显得有些不相信,刚才他们路过马车的时候,那车中谈话声中气十足,不像是患了病。
林彤山不仅性子生得急躁,而且还多疑,从史元泓躲躲闪闪的眼神中,他看出了,这人在说谎。便一步上前,一把封住他的领口,将他像拽只小鸡般拽了起来,厉声说道:“说,鬼鬼祟祟的,来陆府居心何在?”
旁人被吓了一跳,陆曼儿赶忙止住道:“彤山,你这是干什么?”
“这人眼神鬼鬼祟祟,多半是专门欺骗人的市井之徒。”林彤山说着,便要举拳头往史元泓脸上招呼。
史元泓脸色被吓得惨白,忙道:“陆小姐,你到是说说话啊,我们是不是骗子?这位大爷,有话好好说,怎么动不动就要动手动脚的?”
“你还在装样?刚才我们经过马车的时候,那里面谈笑风生,中气十足,怎么是生了病的人?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讲真话的。”林彤山忽地一拳,打在史元泓的右眼上,顿时紫黑一片。
史元泓身旁的两小厮也忽地跳了出来,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野蛮汉子,赶快放人。”
见两个小厮嘶哑咧嘴,蠢蠢欲动,林彤山又举起拳头往史元泓左眼打去,这次两只眼睛犹如熊猫眼,可对称了。
史元泓只觉得一阵疼痛,眼冒金星,神情恍恍惚惚,摇摇欲坠,被打懵之中,竟然道出:“我们不是过往的商户,我们是…”
未等他说完,两个小厮便举拳头往林彤山打来。
郭惇见此,赶忙上前止住道:“彤山,不要得罪人,何况这是陆府。”
陆曼儿看得目瞪口呆,不过并没再去阻止,这些人来历不明,说不定真有什么居心。
千雪忽插嘴道:“林公子,打得好。”
林彤山左手封住史元泓的领口,右手一用力,便把郭惇拨开。两个小厮的拳头险些打在郭惇的头上。
那两小厮想夺回林彤山手中的史元泓,一边四拳出击,一边破口大骂:“你这粗汉,可知外面马车里的人是谁?得罪了我们,可要诛你九族。”
林彤山听了这话,更是火上加油,怒上心头,一拳出击,快如闪电,两小厮脸上被掴了一拳,五个掌印犹如烙铁一般烙印在他们的脸上。
“就算是天王老子,想要欺骗到我朋友家里来,就先过得我这关。”林彤山不屑地喊道。
“粗汉,我告诉你,马车中的人,你们得罪不起。”两小厮怒骂道,又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反正已经得罪了,今日索性让你爷爷我打个痛快。”
一顿噼里啪啦的拳脚,三人被打个稀烂,脸上更是青黑掺杂,惨不忍睹。
林彤山过足了瘾,便顺手一丢,史元泓便扑腾着跌在地上,喘气连连,仿若一滩烂泥。
马车中的凌元圣和张茂等的时间有些久了,心烦意乱,加上太阳烘烤,二人犹如蒸笼里的白薯,浑身冒汗,实在难受不堪。
“唉,这史元泓不是吹嘘自己能干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音讯?”凌元圣发起牢骚来。
“二皇子,你要相信他,干大事者是不能急躁的。”张茂极力安慰。
二人牢骚满腹,张茂忽感觉到肚子咕噜一声响动,一股气流在震动回旋,便又顿时消失了,臀腚处竟然一阵阵瘙痒起来。
张茂身子剧烈地一颤,脸上表情异常难受。
“作甚?”二皇子奇怪地问道,话音刚落,身子也剧烈地一颤,那臀腚处竟然瘙痒难受。
“二皇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个地方,瘙痒无比,似毛撩,像蚁爬?”张茂面容扭曲地问道。
二皇子一怔,“怕是吃坏了肚子。”忽然想起之前喝了史元泓端出来的东西,里面一定被动了手脚。
随着肚子咕隆咕隆的喊叫,张茂实在忍不住,嗞地一声,竟排泄了一股毒气,顿时马车里奇臭无比。二皇子赶忙塞住鼻子,看着张茂爽快的样子,怒上心头,抬起脚猛地一踢,砰地一声,将张茂踢出车外。
张茂哪知一个屁竟糟来横祸,滚倒在地之时,不禁侧漏了一些,又臭又恶心。再不蹲茅坑的话,恐要排在裤子里了。
正焦急时,他突然想到陆府,可是一去陆府便暴露身份,说不定二皇子的计划就完蛋了。
咕隆咕隆,肚子叫的异常厉害,那肚子里的泄物犹如洪水一般,正被一道烂尾的堤坝拦住,只要张茂一松气,便要破堤。
张茂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脸憋得通红,坚守着烂尾的堤坝。可是那泄物犹如被海风掀起的浪潮,一波又一波怕打在张茂誓死坚守的堤坝上。
“哎哟哟。”
张茂赶忙用手塞住,双腿夹紧,窜跳着,像一只青蛙。他扫视着四周,忽看见前面有一条巷子,便不顾一切冲进了那条巷子。
史元泓和三个小厮屁滚尿流跌爬出陆府,两个小厮不忘回头大骂:“你们就等着砍头吧。”
陆府的家丁拿着扫帚追了出来,史元泓冷笑道:“我们还有马车呢,你们追得上吗?”
可是,等他们出了门时,顿时傻眼了。马车已经没有了踪影,空旷的门口,是骄阳灼晒,烫脚的地皮。
史元泓气得直蹬脚,骂道:“这二皇子也太不讲义气了。”
陆府的家丁也追了上来,两小厮又糟了几扫帚,脸都气绿了。
走,史元泓只剩下这念头,便拔腿往前爬。跑过侧边小巷时,张茂提着裤子追了出来,大骂道:“史元泓,你这吓了狗眼的东西,出的什么馊主意,这次二皇子定不会饶过你了。”
史元泓解也解释不清楚,满肚子的苦水还无处倒,便领着两个小厮径直跑了。张茂不敢追上去,肚子又闹起来,只好折回原地。
陆府的家丁回去禀报陆曼儿:“小姐,那些人溜走了。”
“谁叫你们追的?”陆曼儿却正色道。
那几个家丁埋下头喃喃道:“谁叫他们骗到陆府来的。”
陆曼儿心里琢磨起那两个挨打的小厮的话来,他们口中敢说出诛灭九族,看来门外马车中的人身份可不低。林彤山二话不说便得罪人,那些人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郭惇生气地看着林彤山,“彤山,你怎么做事那么鲁莽,还没问清楚那些人的来历,你就要举拳便打,这次恐怕要惹来麻烦了。”
林彤山把眼一瞪,急道:“问什么,我看那些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停留一分钟,陆府就要遭一分钟的罪,这样打发了最好。”说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把头撇了过去。
“唉!我都不知说你什么好。”郭惇感叹地说道,“曼儿,你看这事如何?”
陆曼儿顿了顿,说道:“我看那人眼睛乱巡睃,甚是无礼,便轻施惩罚,不过彤山打了就打了,我也没阻止,要怪也怪我,这事就别提了。”
郭惇再次叹了口气,“彤山,以后你得学学察言观色,切忌鲁莽行事。”
林彤山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脸上甚是难看。
正此时,一个小厮走了进来,陆曼儿认得,那是驿馆里的。小厮将一封信递到陆曼儿面前,问了一声好便离了去。
陆曼儿一阵心动,好生欢喜,那封信是洛晨曦寄来的,信的封面依旧落着陆曼儿亲启,这几个小楷字,可是字写的有些苍劲杂乱,完全不像之前的清秀。
“难道洛大哥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只有心情不好时,写的字才会杂乱。”想到这里,陆曼儿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