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如意珠》公子昂

5、何为缘？

　　今次的早餐颇为清淡，莲儿颇为喜欢新榨的玫瑰酱。花妖们弹唱增加了不少活跃的气氛，原本冷清的主厅霎时间热闹了不少。
　　一夜酣眠，莲儿心中早已经不像昨日那般积郁烦闷，但是思及家人的心意却从未减缓半分。不用问小哇莲儿也知道今早那一大束玫瑰花是他送的，他一直在暗处默默的观察自己。也许莲儿每晚入睡以后，他就在卧房内凝视着她。
　　心绪有些忐忑，莲儿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对他抱有怎样的想法。她一方面想见他，一方面又在心底里抗拒见到他。这种矛盾的想法折磨着她。
　　他究竟是怎么的？凶残、丑陋、残暴这些词汇都是外界给他强加的评价。莲儿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自己亲耳所听。
　　主厅空旷幽深终年点燃着灯烛，殿柱上爬满了爬山虎类的植物。实在难以想象在这种终日不见阳光地方这些爬藤生长的如此的繁茂旺盛。
　　享用过美味的早餐以后，莲儿并未像往常一般匆匆离去。她耐心的等待着，等待料理这些美味的大厨出现。
　　也就是须臾片刻，这些小人参来了，它们丝毫没有察觉莲儿的存在，小家伙们自顾自的忙活着，小哇原本想要提醒它们。但是却被莲儿阻止了，她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些小人参。
　　这些人参乃是自然精怪，它们通常喜欢隐匿在深山野林中，它们非常的认生胆小。莲儿曾经听过关于它们的种种传说，但是并未亲眼见过。
　　莲儿伸手去帮助其中一个正在艰难搬运水果的小人参，它惊奇发觉蜜柚突然变轻了。但当它看清是莲儿在帮助自己后，突然大声的尖叫。
　　小人参的嗓音非常的尖细，一传二二传三很快这些小人参纷纷惊叫连连。它们顾不得形象仓皇逃离现场一片狼藉。
　　面对这些小人参过度的反应，莲儿也不知所措，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的初衷只是想跟这些小家伙们打招呼。
　　其实这些小人参并未走远，它们只是躲藏起来悄悄的观察着这位女主人。它们低声的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着。
　　小哇对它们说：“孩儿们，夫人是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出来见见夫人吧！”
　　小哇的话消除了这群小家伙心中的疑虑，它们战战兢兢的走出来，这些人形的小人参蹑手蹑脚小心谨慎的朝莲儿走来。
　　看着这些小人参莲儿忍俊不禁的笑了，她觉得这些小人参就像做了亏心事窃贼似的。她能够感觉到小家伙因为害怕完全放不开，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这位突然降临的女主人。看清这一切的莲儿起身跪在地上，这一幕着实把小哇惊到了，因为它完全不知夫人她究竟要干什么。
　　没想到莲儿朝小人参伸手道：“你们好！我叫木莲儿。我很喜欢你们做的美味食物。”她以最诚挚的姿态面对这些小家伙。
　　她的眼神比水清亮晶晶就像夜空中星星似的，这是一种原始而真的目光。小人参们虽然只是修为尚浅的精怪，但是它们能够感受到莲儿的真诚。
　　片刻后，一个小人参壮着胆子走到了莲儿的跟前，它亲吻莲儿食指向她示好。那个吻酥酥痒痒莲儿感觉非常的奇妙。
　　见无事，小人参才敢壮着胆子靠近莲儿，它们将莲儿团团包围。它们唧唧说个不听，它们的语调实在太快了，莲儿根本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小家伙们都很热情。这种场面让莲儿不自觉想起在澜山镇时候的情景。
　　闲暇无事的时候，她就将教镇上贫苦的孩童们认字读书。她喜欢跟孩子们做游戏，这些孩子们都喜欢这位莲儿姐姐，每一次莲儿来他们都会将她团团的围住。
　　“去去去，别叨扰夫人。”小哇欲想驱赶这些黏人的小妖精。
　　莲儿对它说：“小哇，没关系的。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莲儿的话只说了一半，小哇自然明白莲儿的心思。莲儿意思是她此生都不可能从苍镰古城内走出去了。
　　小哇打心底里面喜欢眼前这位女主人，它心疼莲儿小小年纪就要经受这些。它眼中充盈着泪光怜悯的看着她。
　　莲儿注意到了小哇的神情，虽然种族不同人妖有别。但是眼神是不需要过多语言解释的，莲儿能够体会小哇心中所想。
　　“小哇，不要难过。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莲儿故作坚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此刻她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人，但是她见不得旁人难过。
　　七月初十，莲儿嫁到这里已经第三日了。直到现在她还未见到自己所嫁的夫君到底是何模样。每一次问小哇他们俩什么时候可以正式相见，小哇都是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小哇说主人心思深沉他无法妄自踹度。
　　苍镰古城有许多旖旎的风光自然景色，每每穿梭千载古韵的亭台楼阁。莲儿都有一种恍然如梦的穿越感受。
　　为了转换莲儿伤怀的心绪，小哇带莲儿来到藏书室，还未入门她就被门口的对联深深的吸引了。“上联：望穿海内藏书天下事。下联：看尽凡尘丹青风云录。横批：诸子百家。”
　　这般狂言壮语莲儿不禁对藏书室内书籍品类颇为感兴趣，小哇对着房门呼气，房门被一股由内而外的白色灵光推开，莲儿款步走入藏书室内。
　　这里的书架逼仄林立有一种通达上天感觉，每一种类别的书籍都有专门的陈列区域。初入这里莲儿完全被藏书室海量藏书震惊到了，原本她猜想入门对联不过是大话而已。没想到藏书室内藏书远远超乎她贫瘠的想象力。
　　这里空间大到莲儿心中隐隐担心这里是否会迷路，幸好有小哇一直贴身陪伴自己，要不然她都不敢伸入的探索了。
　　因为看书架上的古籍，莲儿不时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遇到心仪或者喜欢的书籍，她会拿下来仔细翻阅一番。
　　每每看到有趣要点，她都会满意的微笑。这里就像知识的海洋令人沉浸在徜徉无法自拔，就这样莲儿沉浸在书海中数个时辰，如果不是小哇提醒，她浑然不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夫人，我带你去见书虫老先生吧！”小哇提议道。
　　“书虫老先生！”对于这个名字莲儿略感惊诧，因为通常只有嗜书如命的人才会被世人称呼为书虫。
　　她不自觉有些好奇，那个书虫老先生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直到见到小哇口中的书虫老先生，莲儿心中的诸多设想都被彻底的推翻了。
　　这书虫老先生，人如其名就是一条虫子，这虫子体量大的惊人，甚至连移动都成问题。莲儿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大号的虫子，虽然她胆子大但是还是发怵不敢轻易的靠近它。
　　小哇跳到了虫子的身上，在大白虫的肚皮上跳着欢快的舞步。许久以后书虫才从冗长的春梦中渐渐苏醒。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哇啊！”虽然是一条虫，但是书虫的声音却格外的好听，清朗磁性十足。如果闭上眼睛绝对会把它想象成一个满腹经纶的美男子。但是此时此刻眼前这货实在对不起他那帅哥般华丽的嗓音，这种货不对路莲儿是抗拒的。
　　“夫人想要见你。”小哇说明了来意。
　　“夫人！谁的夫人？”可能还未睡醒，书虫问道。
　　小哇仍在书虫的白肚皮跳跃，不时还来个漂亮的后空翻。很明显它绝对把书虫的肚皮当成跳跳床嬉闹玩耍了。
　　“你个呆子，当然是主人的夫人，不然难道是你这条大肥虫的夫人？”
　　小哇口中这条大肥虫扭了扭身子似乎想要调整一下角度，但是奈何它实在是太过笨拙，它移动起来既吃力又困难。
　　“你好，我是莲儿！”早已见怪不怪的莲儿，迅速的冷静下来，她主动跟书虫打招呼。
　　好不容易调整好了角度，书虫却盯盯的看着莲儿。虽说是盯，但是莲儿却看不到书虫的眼睛，她能够看到书虫的头朝向自己而已。
　　“大肥虫，你究竟在想什么？”小哇有些不耐烦了。
　　莲儿有些无所适从不知继续说什么，这时书虫终于开口了，他问道：“你真是他的新娘吗？”
　　“是。”简单干脆莲儿回答的毫不迟疑。
　　“果真是一个奇妙的女子！”可能是看到了什么可能是嗅到了什么，书虫突然不合时宜的夸赞道。
　　在莲儿心里，自己平凡的足以泯然于众生。并非书虫口中那奇妙的女子。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吸引魔王。
　　“为何选我做他的新娘？”莲儿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桓许久。如果今日不问个明白问个清楚，恐怕她今后都会如坐针毡不得安宁。
　　“因为你与他有缘。”书虫一点都没有犹豫。
　　“何为缘？”莲儿问道。
　　书虫答：“缘是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网，这世间万物都随缘流转运行。缘既是因果是非，缘既是命运无常。你可以否定缘，但是你却无法逃脱因果。你以为自己被命运摆布，其实这一切未尝不是你早已种下的因。”
　　莲儿自认自己头脑还不算愚笨，但是书虫的话却让她深感疑惑不解。她始终觉得如果不是魔王强娶，也许时至今日她完全会有另一种结果另一个结局。
　　小哇说：“夫人，你别听大肥虫胡咧咧。它总是喜欢说一些是似而非故作高深的话语。”
　　“夫人，是不是很不甘心？”书虫发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莲儿思忖片刻，当她回答的时候神情成熟睿智了不少。她说：“既然是我种下的因，我愿意承受这个果。我从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我只是不想这般草率结束自己曾经生活。我只是还不能斩断关于曾经的种种念想，如果能够保我最爱的人一世安宁，我愿意永远被囚禁这华丽的樊笼内。”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书虫的这句话明显不是对莲儿说的，她能够感觉到书虫所说的对象就是他。他也在藏书室而起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莲儿大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