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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恶 因为夷修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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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夷修受伤颇重,两人便决定在君恩镇呆些时日。这日,夷修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养伤,背上的伤口正结痂痒的厉害,虽然郎中嘱托过不能碰到伤口,但实在难受,便想伸手挠挠,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能向后弯曲,这才想起无澜出门时为了不让自己触碰伤口,给自己施了禁锢咒,夷修欲哭无泪,心道:“等这个小蛇妖回来了,一定要要好好骂骂他,以解背上之痒。
一个时辰后,无澜才从外面踱步回来,他拿着两柄青铜长剑坐到了床前道:“这把,是你先前的那把,我请铁匠接好了,虽然看着是好的,但却不能再用了,这把,是我在兵器铺里挑的,不过没有伏妖铭文,你要自己刻”,夷修有些感动的接了剑,这把旧剑,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就算不能再用,留在自己身边也是一种宽慰,他又摸了摸新剑,是一把上好的青铜剑,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可以一边养伤一边篆刻铭文,倒是不无聊了。
三月后,夷修终于痊愈,他拿出龟壳道:“现在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寻五魄珠,倒不如卜上一卦,问问前路”,卦象指南,两人便又朝着南方出发了。
七月的骄阳似火,晒得夷修头晕眼花,无澜早已化为小蛇躲藏在夷修袖中躲避,只是酷暑难当,实在无法赶路,正当夷修觉得自己似要中暑昏厥时,只见前方出现一大片河流湖泊,看着好不清凉,他兴奋的朝着河流狂奔而去,脱光了衣物拽着小蛇纵身跳入了湖里。无澜本在夷修的袖中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立刻睁开了双眼,只见夷修正拽着自己在水里游来游去,好不惬意,无澜被拽着实在有些难受,便化为了人形,因为还被夷修拽着,所以它这一化形,直接就和夷修撞了个满怀,又见夷修忽的红了脸,刚要出口询问,夷修却放开了他,急急朝后游了两步,又定定望着他咕噜咕噜的沉了下去,无澜有些担心,怕他溺水,刚要潜下水查看情况,就见夷修又冒了出来朝他掬了两捧水笑嘻嘻道:“无澜,可凉爽了?”
无澜用手挡住水花道:“凉爽了”,只见夷修又朝着他泼水,便也掬起湖水回击他,两人玩到日落西山才尽兴。
无澜上了岸正在一旁穿衣,只感觉夷修似乎正目光灼灼的瞪着自己,他朝夷修看去,却见夷修已穿戴完毕,背倚着湖边的柳树,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着远方,无澜不解的摇了摇头,大约是天气太热,自己有些糊涂了吧。
夷修佯装看向远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适才起,心跳就如擂鼓般狂跳不停,眼光不自觉的跟随他,就算夷修再笨,也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何况他也并不笨,其实,爱上妖无所谓,爱上男人也无所谓,反正自己是孤身一人,也不怕旁人异样的眼光,只是,这条小蛇一心想要成仙,自己能把他留在这世俗红尘吗?自己又应该把他留在这世俗红尘吗?
无澜穿戴完毕,只见夷修还呆呆的望着远方,便也顺着夷修的目光看去,却未发现有何不妥,便问道:“怎么了?”
夷修听到无澜的询问后,才定了定心神,笑笑道:“无事,我是在想,这么热的天气,我们以后傍晚赶上一段路程即可,反正五魄珠的事也不能急于一时”,夷修的心里打着小算盘,能晚一点找到五魄珠,就能多留无澜在自己身边一刻。
夜色渐渐沉了下去,树林里渐渐起了浓雾,两人便不再赶路准备休息,正当两人铺好干燥的草垛时,就听得一女子的呼救声和孩童的啼哭声从远方传来,两人急忙循声而去,只见几名蒙面大汉正提刀追赶一名妇人和两名小孩,只见这妇人脸上有一大块黑色胎记,看起来有些丑陋,但小孩面色白净长却还算乖巧可爱。夷修急忙拔剑而出,右足轻点,已快速闪身到了妇人身前,挽剑横扫,直把几名大汉扫出几米之外,蒙面大汉见来人武功高强,便只好循着来路遁逃而去。夷修收回剑,只见无澜已扶起妇人与小孩,又拿出馒头递与三人,三人似乎好久未有吃过饱饭,接过馒头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待到饭毕,妇人这才又哭哭啼啼的告知了两人来龙去脉。
原来妇人本是前方江柳城的江家的小姐,姓江,名唤宜德。这江家可是江柳城的有钱人家,做着丝绸的买卖,每年进贡朝廷的丝绸也是从这江家购买,由此可见江家的财力,只可惜江家人丁稀薄,家中只有一女。十年前,江家小姐便在父母之命下,嫁与了当时在自己做工的书生秦立,这秦立虽然家徒四壁,但人才文彩确实样样出色,深得江老爷喜欢,又因秦立无亲无故,江老爷便招他做了自家的入赘女婿,十年来,秦立也确实对妻子和二老很好,还和江宜德有了两个儿子。只是半年前,不知怎的,江家居然因为上贡的丝绸质量未达要求被判了欺君之罪,全家除了秦立,全被下了大狱,江家老爷和夫人冤死狱中,江宜德和两位儿子幸而有江老爷的故人相救,才免了牢狱之灾,谁知刚出监牢又遭人追杀,实在命途多舛。
听完妇人的讲述,夷修又细细想了想道:“秦立为何会免除牢狱之灾”
“我初始也不明白,是我爹的故人告知我才知晓,原来告发我家丝绸之事便是秦立,他因有功不仅免了牢狱之罪,还接手了我家的产业,我本想找他理论,却险些被他杀死,无奈之下,我便带着儿子逃了出来”妇人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两个小孩不过五六七岁,见娘亲哭的凄惨,也跟着大哭起来。哭声直叫夷修心烦意乱,他看看无澜,只见无澜脸色一片平静,他知在无澜眼里这些不外乎只是因果罢了,如是要他相帮,只怕是违背了他做事的原则,但要自己放任不管却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无澜在他身旁,只见他面色纠结、甚是苦恼,也猜出了他的心思,暗自道“明明是个除妖师,怎么像个捕快万事都要管”,又见他抓耳挠腮,便道:“既然我们遇上此事,只怕是天命安排,不妨帮他一帮”,夷修此时正万般苦恼、心急如焚,忽听得无澜话语,心中纠结荡然无存,他朝无澜点头一笑,表达感激之情,又安慰妇人道:“你且先莫要哭了,我们定会帮你查明此事的”,妇人听罢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泪,她渐渐止了眼泪,又带着两个小孩朝着两人行了大礼道:“多谢两位恩公”,夷修慌忙扶起她道:“夫人万不可如此大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平常”,又朝着无澜道:“我们可以去往江柳城,但她三人又该如何呢?若是离了我们,我怕他们不能逃脱追杀,若是带他们一起进城,又怕他们被秦立认出,实在有些两难”,无澜听罢只是扬了扬手,等夷修在回过头见她三人时,只见三人都换了样貌,又听得无澜道:“这些只是障眼之术,带她三人进城后把她们藏于客栈便可”,夷修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见东边天色泛白,便决定立刻出发进城。
几人达到江柳城时,已是旭日东升、天色大明,城镇两旁小摊林立、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当家的妇人、大户人家的的仆人家丁都来摊前采购,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几人见此只得避开拥挤的人潮,寻得城角一处偏僻安静的客栈。安置好妇人和小孩后,两人又出了街直往江府而去,只见前方河岸处人声鼎沸,两人走近了些,便听得有人道:“看看看,那就公主”,“啧啧啧,公主果然长得漂亮啊,那秦立还真是好命”,二人忽听得秦立的名字,便又朝前走了走,只见岸边站着一排持剑侍卫,河中停一小船,船头站一翩翩公子,似乎正与对面女子对酒吟诗,那女子容貌靓丽,身穿绫罗绸缎、头戴金钗步摇,一颦一笑皆是雍容华贵,两人在湖中对酒吟诗,一副般配摸样引得旁人啧啧羡慕。然而,夷修却皱起了眉头,他低声道:“公主的魂魄有异,应该是被厉鬼附身了”,夷修又细细观察一会儿有些疑惑道:“看公主的样貌,应该是被附身有些时日了,但厉鬼附身均不能超过一周,若是超过一周,被附身之人便会因阳气耗尽而亡,但此刻公主却是好好活着,这厉鬼究竟有何本事?”,无澜摇了摇头,他也看不出其中门道,又想起妇人遭遇,便道:“难道这江家遭逢此难,是这女鬼从中诬害”,夷修看了看笑意盈盈的秦立道:“若真是如此,那便当真是鬼迷心窍了,现下侍卫太多,我们只得先远远跟着两人,等到夜深时,再寻机会收了这厉鬼”。
两人从白日终于等到了日落,只见秦立带着公主回了江府,原本公主应是单住官府提供的客栈,但是公主嫌弃客栈不如江府阔气执意要住进江府,这样一来,二人便都住在了江府。这本是于理不合的,但是却给夷修和无澜行了一个大方便,二人趁着夜深,翻进了江府,只见公主正在院里独饮,那公主似乎也已感觉二人气息,便放下酒杯道:“两位公子跟了我这一路,当真是辛苦了,何不过来畅饮一杯”,二人知行踪已露,便也不再躲躲藏藏,大大方方走到公主面前道:“你与这江家、这公主有何恩怨,为何如此对待他们?”,公主轻笑道:“呵,你问我与他们有何恩怨,不如问问秦立与他们有何恩怨”,
“你这是何意?”
“你以为,这江家真有这个胆子敢上贡次等的丝绸吗?你又以为我能在这丝绸上动手脚吗?”
“就算一切都是秦立所为,那也是被你所惑”
女子冷笑道:“两位可看看秦立,看他是否是被我所惑”,说罢又换了甜甜的声音道:“秦郎,你且出来陪我饮饮酒吧”。
这秦立看完店铺账本,正准备吹灯入睡,忽听得公主召唤,便急急了出了门到了院子,只见院里站着两位陌生男子,又见公主一片平静,心下思忖难道是公主旧友,便换了笑脸,拱手问道:“不知两位公子如何称呼,此刻来我府又有何事?”,夷修细细的盯者秦立,只见他神色清明,确实未被鬼气所迷,难道江家一事竟是他狠心策划?!又忽听的一陌生女子道:“相公,你且看看我是谁?”,夷修循声望去,只见公主已昏倒在地,那厉鬼已脱身而出,只见她头发披散,脸上全是焦黑之色,眼睛死死的盯着早已瘫软在地的秦立,秦立摊在地上大声嚎叫道:“不不不,你不能是她,你不可能是阿婉”,女子张开血盆大口吼叫道:“秦立,当年你看重江家财富,为了入赘江家,不惜放火烧死我与你亲身父母,可怜我十五岁嫁与你为妻,竟落得如此下场,今日,你为了公主的权势,又不惜害死江家二老,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你机关算尽,可有料到今日,今日,我便要把你拖入这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说罢朝着秦立抓去,夷修两人疾奔上前阻止,却见院中忽然打开一条裂缝,火焰从缝中奔腾而起,夷修惊呼道:“地狱裂痕,她怎么能打开,这不是只有十八殿阎罗才能开启吗?”,灼人的热浪逼的两人后退,无澜施法放出寒气,暂时缓解高温,夷修冲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女子已拉着秦立跳入了裂缝,裂缝立刻合拢,院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平和,只有一颗黄色珠子悬在半空,夷修取下珠子道:“还真和它有关,你说,这五魄石也是奇怪,前人如何也不能找到它的踪迹,如今,它却是自动就送上门来了”,无澜见他得了珠子反而并无喜悦之情,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为何不开心?”,夷修收好珠子定定的望着无澜,问道:“若是五魄珠集齐了,你是不是就回尧山继续修行了”,他心情忐忑的等着无澜的回答,却只见无澜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并不言语,夷修见他此种表现,心里竟生出一丝希望,难道无澜也舍不得自己吗?他满怀期待的盯着无澜,希望能得到朝思暮想的答案,谁知无澜只是转过身淡淡道:“走了”,夷修只好快步跟上去,见无澜的眉头微皱,怕他烦恼此事便也不敢再问。
两人回了客栈,告知了妇人此事,妇人千恩万谢,虽说不能再回江家,但至少性命无忧,又道南方还有亲戚可投奔,便向两人告辞出发了。两人折腾一宿觉得有些乏了,便脱了衣上床睡了,无澜化为蛇身躺在夷修身边却无法入睡,它游上夷修的胸膛,定定的盯着已经熟睡的夷修,回尧山吗?这个问题他也拿不定,难道说他一只妖竟想留到除妖师身边不成?实在有些搞不懂,他吐了吐蛇信,心绪万千却理不出头绪,只好又盘在夷修的心窝处发呆,还是只有这里最让自己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