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童话》秦彻

56、无理取闹

　　刚才有几个人认出了陆允琛，尽管现如今陆允琛很久没出现在新闻上了，这张十分容易辨认的脸孔还是让人记忆犹新。
　　况且童甯的身份在学校里如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告别了寒暄的老师同学，童甯和陆允琛散步到一棵丹桂树下，香味袭人。
　　童甯四处张望，发现这里没多少人注意，大家多数都在广场上。
　　“允琛，你蹲下来。”童甯拍拍陆允琛的肩。
　　陆允琛有些疑惑，但身体比思想反应跟迅速，习惯性顺从童甯的要求半蹲下身。
　　童甯二话不说要站上陆允琛的大腿。
　　陆允琛紧张地扶住她，双腿扎稳：“童童？”
　　这是要做什么？
　　两脚站在了陆允琛腿上后，童甯又吩咐：“允琛，你能动一动吗？”抬头看了看，“往左边一点。”
　　陆允琛有些哭笑不得，童甯这奇怪的采花喜好。
　　“童童，你先下来，这样太危险了。”
　　童甯只好轻轻跃下陆允琛的膝头，然后扯扯他的衣袖：“那你帮我摘吧，我要那一枝。”
　　陆允琛轻笑：“童童，老师教过你不能随便摘花的吧？”
　　童甯歪头，嘟了嘟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雾蒙蒙的眼十分无辜的样子：“可是我想要。”
　　陆允琛拒绝不得。
　　童甯怀孕以后情绪化了很多，偶尔会表现如同个孩子，想法奇奇怪怪。
　　小时候的童甯似乎就很喜欢爬树摘花，真是个执着的采花大盗。
　　如愿以偿抱着一小枝橘黄色的花球，童甯凑近鼻子想要深吸一口气被陆允琛挡住。
　　“这花香的太腻人了，你现在怀着孕，也不知道闻多了对身体好不好。”陆允琛顺手抹掉她鼻尖的一点点花粉。
　　童甯眨了眨眼睛，也对。
　　“啊，甯甯，你果然又来摧残这棵桂花树了。”
　　赵子沐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童甯先是想要把花藏在身后，发现只有赵子沐一人才放下心来。
　　她傻笑了一下。
　　“刚才李老师还在说，童甯哪去啦？不会又去折腾这棵桂花树了吧。”
　　赵子沐吃吃地笑。
　　童甯高中时因为嫌每天往返学校路上时间太长导致睡眠不足，申请了住校。
　　宿舍环境相对一般中学已经十分难得了，但对于从小娇惯的童甯还是有些适应无能。
　　尤其是即便关着门也无法阻挡弥漫浓重氨气味道的厕所，一度让童甯必须戴着口罩入睡。
　　然后童甯发现了学校里这棵芬芳馥郁的桂花树。
　　虽然平常闻起来味道有些刺鼻，但是用来放在房间里掩盖卫生间的特殊气味还是绰绰有余了。
　　每天再多冲几次室内空气还是比较宜人的。
　　只不过花香持续时间不长，需要经常更换，童甯就总是在中午趁着午饭时间揪着赵子沐过来偷花。
　　然而终究逃不过火眼金睛的纪检老师。
　　似乎是想起来曾经的幼稚时光，童甯和赵子沐一同笑弯了腰。
　　“其实我当时特想跟你说，你的鼻子实在是太敏感了，我们几个都闻不出来厕所的味道，你睡在靠窗的位置离得最远结果却叫苦连天。”赵子沐伸手掐下一朵小小的花。
　　“桂花味道和厕所味道混着也没有多好闻。我纯粹觉得花挺好看的。”
　　童甯转手把桂花插进了陆允琛胸前的口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时光还是很仁慈的，即使有再多的悲伤和疼痛，我们首先回忆起的还是那些美好的片段。
　　比如现在，童甯脸上的笑容和小时候陆允琛见到的那个抱着樱花的小女孩儿逐渐混在一起，恍惚了陆允琛的思绪。
　　***
　　半夜童甯突然醒过来，饿醒的。
　　陆允琛几乎是立刻发现了怀里人儿的动作。
　　“怎么了？不舒服吗？”
　　童甯从怀孕以来除了最初身体有些虚弱，其他时间都十分健康，甚至连孕吐都不怎么有。
　　只不过口味时常变化，一会儿想吃甜，一会儿想吃咸，有时又说想吃又甜又咸又辣的东西，让人哭笑不得。
　　“我想吃油条。”童甯的声音带着哭腔。
　　孕妇的情绪变化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大半夜突然想吃油条？
　　“好，你等等，别乱走，我先给你热杯牛奶，马上给你出去买好不好？”
　　说着陆允琛就要下床。
　　童甯急忙拉住他。
　　“要不，要不算了吧，我，我不想吃油条了。”
　　陆允琛拉开床头灯，回身在小女人眼帘上轻轻一吻。
　　“没事，很快，半小时我一定回来，不麻烦。”
　　童甯委屈着表情倒像是被无理取闹要求凌晨出去买油条的人是她。
　　“那，那好吧，你快点哦。”眨巴眨巴眼睛，因困意涌上丝丝氤氲。女人的小脸在温暖的灯光下异常可爱。
　　陆允琛很快将一杯牛奶拿进来给童甯，身上已经穿戴好，眼神触及女人依赖的目光，不自主更加柔和了表情，但在童甯下意识推搡他两下后又哭笑不得地迅速出门去了。
　　可是等他带着一身寒气返回家里的时候，童甯却早已呼吸平稳睡得香甜了。
　　陆允琛只是小心将凉意侵人的外衣脱下，滑进温暖的被窝里。
　　“唔......允琛......”童甯似乎感受到身后的温度改变，想要翻身，陆允琛赶紧托住她的后腰，借力把她翻转。
　　“嗯，我回来了，睡吧......”
　　于是童甯第二天早上起来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曾经任性的举动。
　　早餐并没有油条的身影。
　　“你晚上买的油条呢？”
　　陆允琛给童甯盛了一碗瘦肉粥：“还想吃？我这就叫楼下送来。”
　　童甯摆摆手：“哦，不是不是，其实我现在不想吃了。”
　　陆允琛这才坐到她身边一起用餐。
　　“也好，如果真的想吃可以吃一点，不过油炸食品还是能少吃就少吃点。”
　　童甯低头搅拌了几下粘稠的液体，突然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陆允琛啃三明治的动作一顿。
　　“......什，什么？”
　　“嗯，我说，我们什么时候登个记？”
　　童甯把脸埋得更低。
　　许久听不到男人的回答，童甯抬起泫然欲泣的小脸。
　　这才发现陆允琛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神。
　　“我本来有更精心的准备。”
　　童甯眼眶里的泪还没完全收尽。
　　陆允琛用大拇指指腹沾掉女人眼角的湿意：“大片大片的雏菊花，漫天都是花瓣，周围有你最好的朋友，最美的戒指，最美的你，最盛大的求婚。”
　　“可是，我怎么能拒绝你呢？”
　　童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是觉得，如果是老公，我能无理取闹地更心安理得。”
　　陆允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童甯的意思。
　　“老婆，其实你可以更无理取闹一点。”
　　清晨的风温度适宜，炎热的夏季正在悄然远去，而暖意却迟迟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