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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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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旧识
早上依旧是被垃圾车的声音叫醒的,徐然想起今天要给姜奶奶留午饭的事情,于是不敢耽误地比往常快一些地做好了早饭。
徐然在电饭煲里放上米,添好水,然后转过头叮嘱姜奶奶道,
“中午该吃饭的时候插上电源就好。”
这样姜奶奶就能吃到热的米了。徐然心想,又怕米太硬不好消化地又添了些水。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皱着眉炒了一道番茄鸡蛋,然后怕姜奶奶不够吃地炒了个花菜。徐然草草地吃了早餐,然后再三叮嘱完姜奶奶后就告别了她,匆匆地下了楼。
来到二楼,徐然把昨天晚上省下的红豆面包拿上,然后又看了眼时间地急促敲了叶栀家的门几声,没有人回应。于是她又用力地敲了几下,却依旧没人开门。
徐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早读了,但幸好现在刚开学,也不用怕落下什么。徐然自我安慰着,于是又敲了一遍叶栀的门。然而叶栀依旧没有反应。徐然不想再等下去地想要丢下他就走,自己确实已经叫过叶栀了,他后来没有起来是他自己的事情。她这么想着,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看着它精致的做工,想起它不菲的价格,最后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毕竟拿人手短,徐然一边拍门一边心想,手都拍红了。
这次,门终于在徐然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被打开了。叶栀穿着蓝色睡衣站在门口,他的头发乱的像个鸡窝,昨天晚上的那个夹子也没有被取下,仍在头发上松松散散地挂着。叶栀睡眼朦胧,一脸困意,但在看到门外的徐然之后顿时清醒了不少。
“谢啦!等我一分钟。”
叶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说着顺手取下头发上那个文件夹,然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徐然不知道自己这□□任务究竟算是成功还是不成功。但她该做的已经全都做了,问心无愧。于是转身就准备走,然而门却突然间又被打开了。徐然看着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叶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表。一分钟,正好一分钟。
“走吧!”
叶栀理了理刘海,戴好眼镜,然后大手一挥,对还傻站在原地的徐然说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月亮是‘超级、蓝色、血月、全食’啊?据说是一百五十二年才会有一次的天文奇观!”
叶栀一字一句地说,满脸兴奋。
“超级蓝色血月全食?”
徐然有些疑惑。她并不关注这些。徐然在小时候,曾经历过据说三百年一次的日全食。那天大家都在外面看,只有徐然浑然不知地还在家里做饭。直到一周后老师让写关于日全食的周记时,她才知道原来有这么一回事。
“就是说今天晚上的月亮会又大又亮,而且会变成红色呢!啊.....血月......这种事情怎么能错过?!你今天晚上要一起看吗?”
叶栀一脸期待,似乎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已久的样子,兴冲冲地对徐然说道。
“不了,谢谢。”
徐然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天文行星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过遥远,比起这个,徐然更愿意用这个时间多看一会书。
“一百五十二年一次啊!你想想,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叶栀怂恿道。
“不了,谢谢。”
“我请你吃晚饭?”
叶栀仍不死心,他像是想起什么的接着补充道,
“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的!”
“不了,谢谢。”
“......请你吃红豆面包?”
叶栀看着徐然手里的红豆面包,锲而不舍地说道。
“.......不了,谢谢。”
徐然犹豫了下,她其实还是挺喜欢红豆面包的,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两袋?”
叶栀看出了徐然的犹豫,备受鼓舞地追问道。
“不了,谢谢,”
“三袋?”
“四袋?”
“不.......”
徐然摇了摇头,刚想坚定地继续拒绝时,却听叶栀突然说,
“——一个星期!”
“.............”
她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包你一个星期的红豆面包,这下可以了吧?!”
叶栀一脸壕气地说。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对徐然来说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这样她一个星期的午饭就能省下来了,能省下五个馒头,两块五毛钱,算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这无疑是划算的。徐然心想,虽然这样有种算计叶栀的感觉,但毕竟是他自己送上来给自己算计的。这么一想,徐然心里舒服多了,于是终于痛快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成交!”
叶栀丝毫没觉得自己吃亏,反而觉得赚大发了地爽快地打了下响指。
两人在路上磨磨唧唧的结果就是上学时险些迟到。徐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可是她上学以来第一次来的这么晚。然而更惨的是第一节还是英语课,更更惨的是英语老师已经到班了。
两人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两人,直到两人都坐到了座位上之后,才收回视线低头开始上课。英语老师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提问了好几个学生,但还不等他们回答上来,就叫他们站在了那里。班上自上课开始就弥漫着一阵低气压,全班鸦雀无声的。
“说了生气会不孕不育的......”
不亏是叶栀,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话。徐然一时间竟然有些佩服他了。
“我敢说,英语老师肯定是单身,而且对学校里的哪个老师——又或者是校长有好感。”
叶栀突然自信满满地断言道。
“——你瞧她脸上的粉,涂了一层又一层的,跟批墙似的.....昨天还没有这么厚的......多半是今天会来上课的哪个老师.....”
叶栀见徐然没有理自己,于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先别说了,叶栀。”
徐然注意到英语老师已经往这边看了,于是好心地出声提醒道。但她话刚说完,就听英语老师点名道,
“最后一排的女生,你,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
徐然脸色一僵,突然就后悔起来。刚才叶栀说了那么久都没被点名,自己干嘛多此一举?
但后悔归后悔,问题很简单,所以徐然毫不费劲地就回答了出来,然后还顺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她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完了,却没想到,英语老师并没有放过她,转而挑起刺来,突然说道,
“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收拾的利索干净点,披头散发的,以为自己很美吗?!把头发给我扎起来!”
“..............”
徐然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英语老师的话。
她的头发确实很长,因为没钱剪头发,足足到腰部,长发及腰。发梢也不打卷,很直,就像是被拉过一样,但并不黑,也许是因为一直营养不良,所以呈现出来的是那种偏黄的浅褐色。不过好在发质好,所以徐然也没在上面花过什么心思,只是会早上起来梳理整齐而已,她这十六年来一直保持着这个发型。
“不扎是吧?不扎就站着吧!”
英语老师瞪了徐然一眼皱没有再看她,然后接着刚才的内容继续讲下去了。
徐然看着自己课桌上的英语课本,一言不发。
她并不是不想扎,而是没有皮筋。
徐然知道英语老师不会听自己的理由的,只会觉得那是借口——哪有小姑娘连皮筋都没有的?但她确实没有,也不能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得罪英语老师并不是明智的做法,徐然知道解释是徒劳的,所以没有说话。不过是罚站一会,对徐然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她默默地看着,在心里对英语老师的脾性已经有个大概了解了。
英语老师课讲得七七八八了,她看着站在那里,依旧无动于衷的徐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指着徐然说道,
“你还不扎头发是吧?!对我有意见是吧?!好......以后的英语课,你都站着吧!”
徐然依旧低着头,一句话没说,也没跟英语老师争论什么。
她不想得罪英语老师,不想惹事,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把高中读完,然后,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毕业以后以后找一份薪资丰厚的工作,赚很多钱,很多很多。多到,她再也不用畏惧明天,忧心未来;多到,她再也不用依靠他人,独立生活。这是徐然自懂事以来,从小到大唯一的梦想。自这个想法在她五岁那年产生以来,就从来没有改变过。徐然可以为了这个梦想,忍饥挨饿,历经磨难,倾尽所有。
十六岁,徐然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份证,有了完全民事能力,她终于不再需要所谓的监护人,终于能从那个家解脱,迈出梦想的第一步了。而她孤身一人来到了陌生的A市念一中,就是迈向这个梦想的,最重要一步。现在,不过是罚站这点小事,对徐然来说,微不足道到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她只现在想在一中,安安稳稳地完成学业,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老师,是我不小心把她的扎头发的皮筋弄断了的......徐然没有皮筋,才扎不了头发的......”
叶栀突然站了起来,喏喏地说道,扮演着他在同学的心里,害羞内向的“叶子”的形象。
徐然惊讶地看了叶栀一眼,她本来已经做好受罚的准备了,根本没想到叶栀这时会突然替自己说话。
英语老师的脸色好看了些,她看着徐然,问道,
“是这样的吗?”
徐然顺着叶栀的台阶下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早点说我还会让你罚站吗?!算了.....你们两个都坐下吧!”
英语老师没好气地看着徐然三杆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子,没再难为她地终于让她坐下了。
徐然刚坐下,下课铃就打响了。英语老师并不爱拖堂,拿着教材就离开了,班上的同学都舒了口气,又交头接耳地热闹起来了。
“你皮筋断了是吗,徐然?”
叶栀前桌的那个女生转过身来,问徐然道。
“恩。”
徐然点了点头。
“我这有一个多余的,不过是黑皮筋不是很好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给你用吧!”
女生说着,从自己的头发上取下一个皮筋,然后递给徐然说道。
“谢谢。”
虽然英语老师暂时不计较这件事情了,但也难保以后。于是徐然谢过女生的好意,接过皮筋没两下地就绑好了一个马尾辫。她虽然没扎过这种发型,但是见过不少。再加上她手巧,所以做起来毫不费力气,只是有些地方没有弄好导致有些小疙瘩。一向完美主义的徐然想把它理好,但却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越弄越乱。于是她有些泄气地把头发散开,准备重新再扎一次,却听那个女生说道,
“我帮你吧。”
“.......麻烦你了。”
徐然感受到了女生释放出的友好的善意,于是没有拒绝,顺着她的话说道。
女生笑了笑,走到徐然身后,帮她捋了捋头发之后,帮徐然重新扎好。
“这样就好了。”
女生笑了笑,说道。
“谢谢你......对了,你的名字是?”
徐然摸了摸头发,发现果真被弄的平平整整的了。她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女生的粉眼镜,问道。
“我一直在等你认出来我,但你果然是把我忘了......——我是靳柯啊!我们小学的时候,不仅是同班同学,还坐过一个月的同桌呢!不过那时候我戴着牙套,你现在没认出来我也很正常.....”
靳柯笑着说道,露出一排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
听靳柯这么一说,徐然倒是有些印象。
她记得上三年级那会确实和一个戴着牙套的女生做过一段时间同桌,不过后来她就转学了,记得那个女生总被男生嘲笑,所以老是哭鼻子。徐然记得自己曾把嘲笑她最狠的那个男生的情书拿给她看过,她用那张情书擦完鼻涕之后又泄愤地丢进了女厕所的垃圾桶里,结果情书就被班主任发现了,之后闹出了一堆乌龙。这件事给徐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戴牙套的女生。
徐然看着靳柯小麦色的肤色,感到有些奇怪。她明明记得靳柯那时候很白的,怎么现在变黑了。也许是女大十八变吧,徐然心想,却听靳柯接着说,
“毕竟我现在不仅不戴牙套了,还变黑了。我妈常说我跟小时候完全两个样呢!不过徐然,你一点变化都没有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文文静静的.....追你的男生是不是还是很多啊?”
靳柯笑嘻嘻地开玩笑道。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徐然说道,对于靳柯后面的话不置可否。她看着靳柯灿烂的笑容不禁有些感慨,那个时候的靳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开朗地有说有笑的。
“当然好啊!毕竟我转学之后学了跆拳道,后来就再也没有男生敢嘲笑我了。”
靳柯握着小拳头,说道。
“............”
徐然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的爱哭鬼上,现在听靳柯这么说,一时间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什么段位啊?”
叶栀倒是兴致勃勃地问道。
“暑假刚升黑带二段啦!”
靳柯看着叶栀,笑着说道,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
“.............”
徐然与叶栀同时看着靳柯清秀的脸以及娇小的身材,一时间都诡异地沉默了。
果然高手都是深藏不漏的吗。
徐然看着靳柯纤细到看不出肌肉的手臂,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