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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平凡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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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十月底的一天,范淑云打电话给刘志成,让他晚上到她这里来一趟。刘志成下班后就过来了,几天不见,看到范淑云又性感又迷人。但范淑云却板着脸,神色凝重地告诉他,我怀孕了,咱俩的事该有个结果了。其实范淑云想直接让刘志成提出离婚的事,但考虑他一时不能接受,就婉转地问他怎么办?刘志成心底刚燃起的兴致像泼了一盆冷水,惊讶地愣了半天,冒出一句:“不会吧,我每次都很注意呀,怎么会呐。”范淑云拿出医院诊断书放在刘志成面前说道:“我近几个月感觉身体不舒服,也不来例假,就去了医院。”直到这时刘志成才相信是真的,他顿时感到脑子里乱哄哄,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办,怎么这样巧?”其实,刘志成来的时候也是要准备告诉范淑云,妻子打电话说儿子在国外生病,让他过去看看,时间多长还没定,护照都办好了,过两天就出国,这个时候提出离婚肯定不合适。范淑云的怀孕等于是给他出国的路上栓了一个绊马索,他思来想去最终拿定主意,他抬头看了看范淑云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安慰道:“不要这样紧张,办法总会有的,”而后他把儿子的事简单地告诉她后说:“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是通情达理的人,我也是遵守承诺的人,不管怎么说,我是孩子的父亲,远在美国病了,你说我能不挂念吗。这个时候提出离婚你认为合适吗。”范淑云听完惊讶的眼神很快流露出失望痛苦的表情,双手掩面啜泣涟涟。刘志成站起身双手按摸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你看,多大的事,就哭鼻子,不要这样,对身子骨不好。”范淑云已经明白了刘志成的用意,目前离婚不成,孩子是不能留的,想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就等于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心中不由一酸,悲愤、凄凉和愤怒交织在一起,都化作痛哭泪水从眼眶奔涌出来,她抽泣抖动着肩膀,推开刘志成的双手,猛地起身快步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趴在床上放声大哭,刘志成赶忙拿起热毛巾送给她,被挡在门外。他就动手做好饭放在桌上,敲门叫她吃饭,她呜咽道:“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范淑云躺在床上任凭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感觉命运如此捉弄人。自己的命真苦,原以为找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为什么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却离她而去,而且漂洋过海,难道自己看错人了。男人呀真是好的不多,遇到的都是骗子,骗子。但是我要把孩子保住,把她生下来,我们母子一起过。突然又想起母亲,不觉又是一阵心酸。
刘志成在门外侧耳听听里面没有了哭声,就隔着门缝平缓地说;“孩子留不留,你定吧。你放心,我不会不管的。过两天我得走了,如果顺利我不会在那里多待,抓紧回来。有事就让我单位小何来帮你,她也是女孩,结婚不久。”说着从包里取出五千块钱放在桌子上:“桌上的钱留你用吧。”
九
刘志成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国外看儿子去了。范淑云想了好久定下决心,孩子不能流掉,听说头胎孩子流掉对身体损害很大,会造成习惯性流产。孩子是自己的骨肉,再难也要生下来。过了妊娠期后,她在饮食上很是注意,想办法增加营养。到了七八个月后,身体明显了,就辞职在家里静养。这期间刘志成来了电话询问身体怎样,范淑云电话里冷冰冰地回敬几句就挂了,刘志成又让单位小何送钱过来,她也是顶着不要,小何好说歹说才收下,小何提出分娩时她过来帮忙,范淑云坚决回绝。预产期到了,她只身一人来到市妇产院。医生看她孤身一人来生孩子很是纳闷,现在都是一对夫妇生一个孩子,每个到这里生孩子的产妇都是丈夫或家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样送到这里。医生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关切地问道:“家里没来人?”范淑云苦笑颔首:“丈夫不在本地,父母住的很远都很忙,等孩子生下就会来的,这不是还没生吗?”即然这样,医生也就不再多问,就给她安排了待产房。和她同住的其他两个产妇每天家里人不断,个个喜笑颜开。产妇吃的饭菜每顿不重样,丈夫像个太监一样每天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慢慢散步,点头哈腰,唯恐有半点闪失,边走边逗乐,引得产妇开心愉快。而范淑云只能一手扶着墙,一手掐着腰,慢慢挪着步子站在走廊窗前,双手扶着窗框,望着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孩子还是很顺利地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她望着襁褓中的婴儿,粉红的小脸蛋、肉乎乎的小手,胖胖的十分可爱,也忘记了分娩时的痛苦,开心地笑了。护士看到这时候家里还没有来人照料,就主动帮她打饭,教她怎样抱孩子和给孩子喂奶,同屋的产妇家里有个老人也过来帮忙,有时就顺带多做一份饭给范淑云:“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你一个人,苦了你和孩子呀。”说着老人眼泪就掉了下来。人的本能就是这样:当你一切都被别人安排的顺顺当当,稳稳妥妥,自己就变得矫情懒惰。没有了外部优越的条件,一切靠自己动手,意志和体能会磨砺的坚强。范淑云身体恢复很快,孩子发育也不错,她就准备出院。这天她正忙着,不知什么时候母亲站到她的面前。她诧异地望着母亲:“妈,你来了!”母亲看到她这个样子,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笑着哄起来。母亲突然到来,让范淑云感到意外。原来前一阵子,母亲在电话里听说女儿要到深圳去发展,后来就很少联系,有时电话也打不通。母亲知道女儿的脾气,可能出了什么缘故,不想让当妈的操心。母亲不放心,就来到市里找到女儿原来的单位,想知道女儿在深圳什么地方,再三追问才知道女儿因为怀孕辞职在家,她心里顿生愤怒和不安,就到各医院打听才找到这里。她本想痛骂一场,但看到女儿刚生下孩子,精神疲惫,身子骨弱,还在月子里,心里立刻就软了下来,慈母的柔情涌满胸怀。到了这步田地,看到粉嘟嘟招人疼的外孙女,心情反而平静下来,脸上也是喜滋滋的,帮她带着孩子出院。回到租屋,安顿好母女俩,母亲就忙着烧水做饭,瞅着面带愧色的女儿,平静慈祥地安慰道:“既然这样,不要想得太多了,月子里对身体不好,带好孩子吧,我在这里多住几天。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戚,这事不要张扬。我们尽力把孩子养好就行了。”范淑云再也忍不住:“妈,都是我不好。”倒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十
满月后母亲带着孩子,范淑云可以上班了。这期间范淑云把与刘志成的关系原原本本和母亲说了,母亲听后,开始很恼火,骂范淑云太傻、幼稚,太轻信男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和她讲,作母亲的可以替她出出主意。但知道了刘志成的家事后也无奈地说,人有福自享,有祸自担,都不容易。
转眼阳春五月,暖融融的太阳照耀下的大地一片生机勃勃,花儿盛开,鸟儿欢唱。女儿在范淑云和母亲的呵护下,已经会蹒跚学步了,白白的皮肤和妈妈一样,两只小胳膊像鲜藕那样细嫩,一双清潭般的黑眸占满了眼睛,几乎看不到眼白,瞅什么东西都是瞪得大大的,十分逗人可爱。呀呀学语地叫着“妈妈”,乐得范淑云总是亲不够。这天范淑云给女儿穿上花裙子,头上扎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带着女儿到云龙湖公园玩耍。女儿来到公园,看到茂盛的花草和路边五颜六色的玩具,嘴里不停地“格格”笑着,伸着小手指这要那,引得旁边的游人忍不住逗她开心。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到她面前,范淑云先是一愣,瞬间就要扭头离开,来人挡住了她,“淑云,我们到前面的茶社坐一下好吗?”说着上前伸手接过范淑云怀里的孩子,女儿瞪大眼睛望着这个陌生人,看到生人抱她,小手推着他的肩,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小嘴一撇要哭,刘志成顺手拿出一个气球做的卡通小人笑着逗她:“拿着,小人会飞。”孩子看到会飞的“小人”立刻破涕为笑,也没有生疏了,扬起小脸看着拴在手上的“小人”在空中飞来舞去,高兴的在刘志成怀里手舞足蹈,刘志成不停地交换手臂抱着女儿任她在怀里自由玩耍。范淑云此时感到刘志成很恶心而且很卑鄙,她想当众唾弃和辱骂他,但她还是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就跟着他来到了茶社。
茶社装修的古色古香,就连服务员也是宫廷打盼,两人刚坐下,一个头戴宫廷丫鬟头冠,身穿格格装的女孩笑吟吟过来,热情地问客人需要什么。刘志成看到她的装扮,“扑哧”一笑:“你头上的装饰像是一个贵妃,上衣穿得是格格裙,裤子大大咧咧像个嬷嬷,还穿着高跟皮鞋。”服务员也被他的揶揄讥讽逗笑了,用菜单遮面道:“老板让穿的,是啥我们也不懂,能招来客人就行。”范淑云自坐下来,就没有正面看刘志成一眼,肘支桌沿手托脸颊扭头一直看着窗外。听他这么一说,转过头扫了服务员一眼,嘴角微微一扬又望着窗外。“来杯咖啡,少放糖。再来一杯绿茶和一袋奶。”听到这范淑云心里微微一震。女儿玩累了,在刘志成怀里睡着了,范淑云示意要抱在自己怀里,刘志成摆手止住,说接过去孩子会醒的。就轻轻地把孩子手中卡通小人取下,拴在椅子上。轻巧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把孩子盖住,并有节奏地轻拍着孩子。“把咖啡喝了吧,你喜欢少放糖,快凉了。”刘志成提醒她。范淑云转头把咖啡杯握在手里,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刘志成蹙眉凝目看着范淑云,语气有点沉重地说道:“我知道对不起你,让你吃了不少苦。其实我到国外看到儿子后,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小小的年龄得了脉管炎,发展下去双腿就要锯掉。”范淑云本能地动了一下,心中不由一紧,木讷地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咖啡。“我们找了许多家医院,用保守治疗。原来老婆对离婚无所谓,这时她哭闹着不同意,孩子这样,我们都不想让孩子再受伤害。看到孩子整天生活在痛苦里,我也暗自落泪。孩子刚好一点,我就回来了,过一段时间还要去,但愿孩子能治好。”刘志成眼睛有些发红,他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绿茶喝了半杯下去,又从茶壶里续了水。“我回来就打听你的情况,知道你把孩子生下来。你恨我、骂我甚至揍我我都能理解和接受。但我还是真心爱你,你不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即是缘分又是命中注定。有了这个孩子,我会像疼爱孩子一样爱着你。我还要按照我的目标去努力,你要给我时间。”刘志成有点激动,声音也高了一些。”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这里面给你存了五万块钱,你拿着吧。”他把信用卡推到范淑云跟前。此时范淑云望着窗外的游船码头,一只只造型各异的游船在湖里游弋荡漾,从船上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一批一批的游客划向码头上岸,又一批一批的游人登船划桨驶向湖心,惊得飞鸟鸣叫在空中盘旋。眼前的刘志成神情有点疲惫,面色有点苍白,刘志成的一席话在她心中有了反应,心里多少还是生出些许爱怜,理解多于怨恨,她冷漠的眼神一闪,流露着疼爱和温和。把孩子从刘志成怀里接过来,顺手把外套还给他,刘志成忙按住了:“盖着吧,我有空去拿。”说着起身就要离开。范淑云嗫嚅着嘴:“你要多保重。”刘志成回头一个莞尔:“你也保重,照看好咱们的孩子,等我回来。”说吧招招手,消失在人群里。范淑云怀抱着孩子,看着刘志成渐渐远去的身影,又想起这段时间的生活,心中突地生起无限感慨和惆怅。
十一
自从范淑云有了孩子,妈妈过来的次数也多了,孩子在范淑云和外婆精心照料下健健康康地成长。这天周末妈妈又来到范淑云的租屋,孩子嚷着要吃饺子,妈妈就到附近的市场买菜和肉馅,范淑云准备和面。过了一个小时,还没见妈妈回来,她有点着急。不一会,手机响了,她接听是医院打来的,妈妈被车撞了,她一下子吓愣了,急忙把女儿交给邻居帮看着,就立刻去医院。到了医院,看到妈妈面色苍白,半边脸肿涨,裹着纱布,双眼紧闭,嘴唇因疼痛呻吟颤抖着,腿上已固定了夹板,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原来在妈妈买完菜回来的路上,一个小伙子骑着电动车,转弯时速度很快,妈妈看到后立即躲闪,结果还是被撞上,小伙子当时也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懵了,不知该怎么办。正好有个中年男人开车经过,把她抱进车送往医院,帮着照料差不多后,就离开了。医生诊断说,小腿骨轻微骨折,脸部被车剐蹭一下流了不少血。送的及时,打上固定板,半个月就可以下地,范淑云揪着的心才算平静下来。这时范淑云很想知道是哪位热心帮助的人,医生也不知道叫什么,当时忙于救治,只知道是个中年男子送来的,长得模样也没记住。范淑云把母亲安置好住院,心里惦记的着那个救命恩人,知恩必报,一定要找到那个热心人,当面谢谢他。过了一个星期,母亲能靠人扶着下地挪动了,就急着要出院。一来医院人多吵得慌,睡不着;二来女儿来回跑,还要自己带孩子她心疼。医院刚开始不同意,但看到老人家恢复不错,就叮嘱范淑云在家里怎样照顾老人,就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出院后回到家里,范淑云就轻松多了。出院后的第二天下午,刚把母亲和孩子安置好休息,就听门外有个中年男人问:“范淑云住在这里吗?”
范淑云急忙开门,一下子惊愕了,是徐彭成手提花篮和水果,满脸挂着灿烂的笑容站在门外。
他看到范淑云惊讶的神色:“伯母好了吗,这么快就回家了,我去医院才知道出院了。”他看到范淑云一脸狐疑,自然地笑了笑:“没想到吧,也不让救命恩人进去。”
范淑云再次愕然,瞪大了眼睛凝神看了很久喃喃自语道:“怎么?是你!”。
徐彭成朗朗地笑起来:“这事我能骗你吗。”
范淑云慢慢闪开身,徐彭成进屋内,把水果和花篮放在桌子上,看着范淑云还在疑惑中。“说来也巧,那天我开车路过,看到围了不少人在看什么,我也下车,看到伯母躺在地上痛苦地扶着腿,小伙子掉魂似的不知该怎么办。我大声说他,犯什么愣,快把人送到医院,他才醒过神来,和我一起把伯母抬到我的车上。到医院后,我让他去派出所处理,我就在医院帮着照看伯母,你的手机号还是我给医生的。”
范淑云不解地问:“那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当时那个境况,都忙着急救,谁还想那么多,还是医生要安排住院,才想起家人的事,这时我才想起你的手机,当时我给你打不合适。”徐彭成语速平缓地把他下车救母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一直在找你,你为啥不早告诉我。”范淑云问他。
“我知道你在找,好表示感谢对吧。我想你当时肯定很忙,不给你添乱,我几次悄悄地来到医院看过,没让你知道。”他停了一下,看着范淑云已经从惊愕恢复到平静的神态,徐彭成又露出他爱逗的天性:“今天伯母出院,估计好多了,我就过来把我的英雄事迹告诉你。好接受你丰厚的谢恩。”说完不禁哈哈笑起来。但很快又关切地问道:“伯母恢复的还好吧。”
范淑云被他半真半假的玩笑也逗乐了,颔首微笑很感激地说:“真得谢谢你,送的及时,流血不多,如果晚了,可能就出大事了。”范淑云忙着让座,倒水泡茶,看着他恬淡的眼神问道:“过得还好吧。”
徐彭成目光熠熠瞬时一闪,紧蹙深思旋即苦笑道:“不错,很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范淑云目光诧异:“你...”
“也许女大十八变吧,想不到从小一起玩、一起长大,结婚后会变得那么自私和乖戾,连我母亲都受不了,你说能过得好吗。”徐彭成冷冷地说完转脸一笑:“好久不见,见面就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不谈这些。我看你怪忙的,以后我再来看望伯母。”说着就离开,范淑云要送他,徐彭成抬手止住了,但她还是送出门口看着徐彭成走下楼梯。
第二天中午范淑云熬了一锅元骨汤并放了人参,汤熬得浓浓的泛白,盛了一碗放到桌上,并搀扶妈妈坐好,自己也盛了一碗。范淑云看着母亲边吹边搅一口口地喝汤,脸上也消肿了,露出了原有的红色,就是撞伤的腿还不能着地,必须靠人扶,妈妈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范淑云心里不禁生出快慰,笑着和她聊天:“妈,你知道当时救你的是谁吗。”
母亲放下汤勺盯着女儿的眼睛,有点激动地问:“谁,找到了吗?要好好谢谢人家呀。”
范淑云神秘地一哂:“不用谢了,他都来过了。”
母亲有点茫然:“来过了,谁?那更要谢谢呀,我们没有感谢人家,却让他来看我,这说不过去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别说是救命之恩呀。”
看到妈妈越说越激动,范淑云打断妈妈的话:“是徐彭成救了你!”
母亲愣了片刻嗫嚅着:“是他,是他!这么巧。”而后望着女儿平静地说:“那也要谢谢人家,不管以前你们怎样,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帮了我们,我们也不能忘恩负义呀。哪天我们买点礼品什么的,去到他家里登门拜谢。”
范淑云看到母亲还沉浸在回忆中,笑着说:“可以呀,不过不要过去,他过两天还来看你。”
母亲有些激动的脸上绽出笑容:“好好,过来看我,我当面谢他。唉,这么好的人,要不是当初...”她嘎然停住,沉思须臾一阵感叹。
徐彭成的到来,让范淑云想了许多,当初的草率结婚和忧伤离婚使她心中难过了很久,现在徐彭成又回到单身。过去在校园里花前月下恩爱相依甜蜜相拥的时光仿佛又回到眼前,虽然时光荏苒,人近中年,但那是她的青涩初恋和美好的青春记忆。她又想到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而且刘志成虽然在她最难的时候离她而去,但那次在公园见面刘志成对她依然真情,她要等着他,等女儿的爸爸回来。
第二天,范淑云把孩子喂饱穿好衣服让她自己在屋里玩,就忙着照料母亲。母亲虽然想自己料理自己,但毕竟年龄大了腿上不利索,穿衣洗脸还是要有人帮着。
“唉,本想过来帮你忙,没想到还添乱。”母亲叹气地抱怨自己。
“谁能没个病,好了不就行了吗。你这样急,反而好得慢,”范淑云边帮着母亲穿衣边劝慰开导。
“我不是说我呀,你一个人侍候两个人,我能不急吗。如果有个帮手该多好。”母亲疼爱地看着女儿,眼圈有点红。
“妈,急啥呀,这不是很好嘛。”范淑云盯着母亲的眼神说。
“哦!”母亲似乎明白了女儿的用意,目光慈祥地看着女儿,温软地说“淑云,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只要能过得平安幸福,我不拦着,我也想开了。”
母亲出院后,范淑云请了半个月的假期照料。假期休完了,母亲也可以住着拐杖慢慢走动,吃喝拉撒能自己料理。范淑云上班时,提醒母亲身体刚好,不要干活,并把女儿吃的都备好,放在饭桌上,母亲可以随手拿到,其它的事等她回来做。窗外的太阳暖洋洋的,母亲半个多月卧床没有见到阳光,范淑云在阳台上安放一把靠背椅,上面还铺了毛毯,冷时母亲可以顺手盖身上。母亲饭后拄着拐杖到了阳台,坐在靠背椅上,用毛毯裹着腿,阳光温暖地洒在她身上,十分暖和,心里也十分惬意,困意来时就闭目养神。
晚上范淑云下班就急着往家赶,看到女儿在妈妈身边玩的十分开心,系上围裙就准备做饭。这时徐彭成走了进来。看到徐彭成,范淑云的母亲十分欣喜,脸上绽出菊花般笑容:“谢谢你呀,听淑云说,是你救了我,还来看我,这情太重了,我说什么好呢。”
徐彭成爽朗地笑着:“伯母你客气了,有难处谁都该帮一下,赶巧我遇上了,你身体恢复的还行吧。”
范淑云的母亲眼睛潮红,她连忙用手拭泪笑着说:“有你和淑云照顾,好多了,你看我不是自己能动了吗。”说着站起身拉着外孙女进了卧室,对着徐彭成笑笑说:“你们聊。”
范淑云看到母亲有意进屋,脸色微红:“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我妈说要登门感谢你呐。”
“我不是登门了吧,谢意也领了。”徐彭成笑着回答,看到范淑云忙,就想搭把手。
“不用了,你坐吧。没吃饭就在我这吃吧。”
徐彭成有点激动:“我吃过了,一个人好对付,随便吃点就饱了,淑云你也是一个人过吧。”
范淑云眼神一沉,手中的活停了一下不知该怎么作答,须臾道:“不,还有个孩子。”
徐彭成似乎早有准备:“这个我知道,看你一个人里里外外忙活,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帮你吗?”他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说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看着范淑云。
范淑云面带微笑,手执陶瓷水壶往徐彭成的水杯里续上水,情深意切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都不是当初大学里谈恋爱的年龄了,都很成熟了。我的生活很不易,有时我多想身边有个爱我的男人。和你分开后,我曾经打算独身,但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已经结婚了,但他们夫妻没有感情,他爱上我了,我们还有了孩子。现在他还没有离婚,因为出了变故,但我要等他,既然他答应离婚后娶我,我就再做一次傻女人,等着他。如果他真的离不了,我也要等他,为了我们的孩子。”说到这,范淑云感觉脸上发热,她想徐彭成应该听明白了。
徐彭成双手握着杯子,平静的听着她讲完,莞尔一笑说:“你说的我明白,你的自身条件应该有人爱。我也不阻止你,但我可以等到你们结婚,如果你们结合成为一家,我祝福你们,那时我再找也不迟。我已经单身了,不在乎时间长短,我在乎找对的人。”
“你过讲了,比我好的女人很多,你应该可以找到的。”范淑云温言劝他。
“是呀,好的女人很多,但我遇到的不多,刚遇到还来晚了。”说完自己感觉有点失口“哈哈哈”地笑起来。
范淑云笑言啐他:“看你,说着说着就没个正形了。”
两人此时都沉默不语,目光都从窗外移向对方,并一直都没有离开对方,目光里传递着坦诚信任。
十二
徐彭成自从上次和范淑云谈完话之后,并没有放弃,只是来的次数少了。他心里依然惦记着范淑云母女俩,周六周日过来看看。范淑云的母亲每次见到徐彭成依然很高兴,不光是因为他救了她,母亲经历的多了,看人很有自己的主见。经过这一段观察,感觉徐彭成变化太大了,很会体贴人,有善心,是个会过日子靠得住的男人。当得知范淑云告诉徐鹏成孩子的情况和自己的态度后反而怪怨范淑云太固执,刘志成人虽然很好,但是一直在国外,对你再好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至于刘志成因为儿子的病能否顺利离婚还很难说。即然这样,徐彭成不嫌弃孩子愿意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不同意呢。这样整天在范淑云耳边唠叨,搞得范淑云也怀疑刘志成是否也变心了,想想刘志成最近很少和她联系,有时电话都很少,心里也拿不准了。
这天徐彭成又来到家里,一边和范母聊天,一边逗孩子玩,范淑云趁着母亲带着女儿出去的时机,郑重地对徐彭成说:“你要想清楚,有个孩子在我们中间,而且不是你的,你能承受吗?”范淑云很自然地把很尖锐的问题毫无保留地提出来。
徐鹏成此时听出了范淑云话里的含义,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笑着说道:“淑云,我们当初相处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不是我不能接受孩子、包括老人,而恰恰是让孩子和老人慢慢接受我。”徐彭成的话像表示决心一样,虽然语气很平稳,但内心却激动不已,额前已渗出微细汗珠。
范淑云和徐彭成又组成了新的家庭,对于徐彭成重新走进她的生活,范淑云比喻是徐彭成迷了路在外出转一圈又回来了,徐彭成笑笑也算认可。徐彭成的到来,三口之家算是完整了,日子过得很愉快。母亲觉得身体痊愈了要回老家,范淑云劝她多住几天,身子骨再调养硬朗点。可妈妈不愿意,说家里很长时间没人,别撂荒了,再说还惦记着学校。范淑云就帮着妈妈大包小包收拾好,利用休息日和徐彭成一起把妈妈送回去。徐彭成过来后,范淑云就想着给孩子改名字,范淑云犹豫了,晚上和徐彭成商议,叫什么好,徐彭成很爽快地说,我是继父,应该你说了算。范淑云思虑再三,为了有纪念意义,还是姓徐,第二个字套“范”的谐音“凡”。徐彭成笑着说:“不愧学文的有文采,起的好,就叫“徐凡”。晚上睡觉时,范淑云搂着徐彭成耳语道:“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也为你留个念想。”徐彭成手抿着范淑云的秀发,低声言道:“等女儿长大后,懂事了,我们再要也不迟。现在要孩子,对孩子成长不利。她似懂非懂,我们有了孩子,她会感到自己是外人,影响她的性格形成。现在我们两人共同抚养她,慢慢让她接受我,亲近我,那时我们再要个孩子,她就会理解我们,那时她和我们亲生的孩子也好处。”这一席肺腑之语,范淑云听得心潮起伏,不胜敬佩,像燥热口干时饮了醇香的米酒一样通体舒坦,她的担心和顾虑都被他的款款深情溶解了。她深深地感叹人生经历了风雨后真是一片彩虹,那个曾经让她即爱又恨青年帅气的学生,如今脱变的宽容大度、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中年男人。她紧紧搂着徐彭成,徐彭成也感到她的身体颤抖,发觉范淑云在慢慢退去自己的内衣,不由激起徐彭成的兴致,抱着范淑云柔滑的身体轻轻地抚摸着,情不自禁翻身,将范淑云拥在身下。
十三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徐凡快一岁了。徐凡对这个新到的爸爸十分喜爱,特别喜欢在他身边撒娇。徐彭成总是让她每天都有意外的惊喜,使得徐凡一天见不到徐彭成就要闹着找爸爸。有时范淑云都犯嘀咕,徐凡和徐彭成怎么比她们母女俩的关系还好。只要徐彭成到家后,徐凡就蹦着跳着搂着爸爸一直不放,唯恐爸爸再走了,搞得范淑云很是嫉妒和嗔怪。
秋后的一天,徐彭成在家做饭,范淑云带着女儿去市中心医院给孩子看感冒,进了医院大门,迎面碰到了小何,两人好久不见,惊喜之余显得格外亲热。小何看到范淑云带着女儿,又是摸头又是亲脸,直夸徐凡长得乖巧漂亮,像妈妈一样美丽。徐凡稚嫩地喊着“阿姨好”,让小何夸得扭扭捏捏,直往妈妈的身后躲。范淑云问了小何在公司还好吧,挺忙吧。小何声音像珠落玉盘一样清脆响亮:“不错,一直很忙,今天还是抽点空来医院拿点药,取完药就得赶回去,事情一直很多。”小何亮亮的眼睛望着范淑云娓娓说道:“老板离婚了,就一头扎进工作里到处揽业务。我们都跟着加班,经常是老板请大家吃方便面,没办法呀,谁叫你摊上这个工作狂呀。不过钱可不少挣呀,有一得就有一失。”小何连珠炮似的,语气中流露着欣慰还夹杂着抱怨。
范淑云周身一震,心里“咚”的一跳,骇然地盯着小何:“离婚!你老板不是在国外给儿子看病吗。”范淑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吃惊地问道。
“好人有好报呀,儿子的病治好了,腿也保住了。没有后顾之忧,老婆也同意了,两人很平静很坦然离婚,还一齐喝了分手酒。你看看人家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连国外的生活方式也学会了,多浪漫,”小何快人快语地讲着,神情里流露着羡慕之情。
范淑云神伤黯然地回到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好像一下子落入无边际的情感漩涡里,眼前不停地闪现着刘志成的身影,在医院、单位、公园、他对自己的承诺。她该怎么办?自己目前已经这样,他已经知道我又成家了吗?如果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还会主动来找我么?应该把孩子给他,让他有个精神寄托。但是女儿一直跟着自己生活,和徐彭成也谙熟了,自己也舍不得,女儿、丈夫能同意吗。窗外一阵秋风吹进来,范淑云不由激凌一下,起身把窗子关好,回身躺在床上。无论怎样,应该让他经常来看看孩子,等到孩子上学了,慢慢懂得人情世故了,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她,让她有个选择。对,还要和徐彭成再有个孩子。即使徐凡认了刘志成,和刘志成生活在一起,徐彭成也不至于落单和孤独。她思来想去,脑袋都要炸了,也没有想出一个面面俱到的良方,直到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她才昏昏沉沉地眯了一会眼。
十四
刘志成自儿子痊愈后,在国外就与老婆平和分手。老婆看到儿子从死亡线上重返阳光的人生,心里的恐惧和担忧一扫而光。看到刘志成一天也不想待的焦急烦燥,也知道情分已尽。她要求儿子归她,每年刘志成可以来看儿子,刘志成都爽快地答应了,分手后就马不停蹄充满期待地赶回国内。他觉得近一段时间忙着给儿子看病,疏远了范淑云,联系也很少了,范淑云会不会产生误解和生气。回去后他要向范淑云当面解释清楚,立刻和她结婚,并主动承担家务和照顾母女俩,他欠范淑云的太多,应当加倍补偿。当他得知范淑云已经与前夫和好,又了解到徐彭成救了范淑云的母亲,心中炽热的情感像泼了一盆凉水,瞬间通体透凉,只好悻悻地把悔恨和遗憾留给自己,苦恼了几天,郁闷了数日,下班后就窝在办公室里哪也不想去。本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时候去看孩子,极不礼貌,也会引起他们家庭不合。他就到范淑云住处躲在一边看了几次女儿,女儿长得活泼健康,他心中涌起一阵阵想抱抱女儿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下了。“老板,你过来看看,这里的质量好像有问题?”小何的喊声打断了刘志成思考,把他从回忆中拉出来。
这是本市一座较大的写字楼,楼高五十层,刘志成下了很大的本钱,除了没用美色公关,其它的他都用了,成功地拿下,作为施工监理方。现在主体已经完工,虽然公司有人一直跟着施工,处处查验,时时检测,不留情面,质量上乘,最后总体监理刘志成还是带着全体员工一起验收。他雄心勃勃地要在这个较大的项目上一炮打响,为今后争取更多业务塑造自己的形象。每个重点地方他都要拿着图纸对着数据实地亲自看一下,准确无误后才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来到第五层铸浇框架,有几处水泥标号和钢筋型号与施工方图纸对不上,虽然施工方再三说明不影响质量,但作为监理方必须用事实说话,小何在五楼靠西角的外面看到露出了钢筋端头,他们拿出卡尺重新进行测量。刘志成让一个男工取出卡尺,男工测了几次,都因为钢筋端头太高,测得不是很准。刘志成走过去:“我来。”小何提醒老板靠近外面风很大,有点危险,找个梯子扶着再测吧。他没理会,走过去拿着男工递过来的卡尺,踮起脚一手抓住钢筋另一只手量着。这时脚下突然动了一下,他立刻停下来,但还没有站稳,接着又滑了一下,身子一晃,他“啊”的一声就从楼边上掉了下去,小何捂着脸尖叫了一声:“老板”!
等他苏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床上。
十五
范淑云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就和徐彭成开玩笑说,我的左眼直跳,是不是我有什么灾,徐彭成在厨房边洗菜边说:“是吗?亏你回到家了。如果在单位,我还得去接你帮你消灾。”接着笑着揶揄道:“如果农村老太太这样说有情可原,你这样说,多年的大学不是白学了。”说完瞅她一眼,范淑云正想回敬几句,手机响了,“谁来的,下班了,电话还追到家里。”徐彭成口气有点重。范淑云打开手机看是小何来的,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抽泣声:“淑云姐,快到医院来看看吧,刘老板出事了,嘴里老是叫着你的名字。”范淑云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就挂了。她浑身颤栗神色紧张不安,焦急地对徐彭成说;“你做饭和孩子先吃吧,不要等我。”说完换件衣服就奔出门。徐彭成看她魂不守舍急匆匆的神态,吃惊地看着她离开,自言自语道:“唉,还真应验了。”说完自己禁不住摇摇头笑了。
范淑云来到医院,看到刘志成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手上输液,脸色像被抽干的血一样苍白如纸,鼻子插着氧气软管,闭着眼睛,对外界毫无知觉。小何眼睛有点红肿,流着泪期期艾艾地向范淑云讲着事情发生的经过,范淑云听明白了大概。这时刘志成眼皮动了一下,范淑云握着他的手,忍着泪没流出来。刘志成侧过头眯着眼望了半个时辰,恍恍惚惚看清楚是范淑云,身子动了动想起来。范淑云急忙用手示意并轻轻说:“别动,医生说需要多躺几天,就会好。”刘志成翕动着鼻翼,嘴角微翘面露哭笑,片刻低声低气说道:“我这一躺,起来的机会可能不大了。”刚说完泪水就顺着他的眼角流落在枕头上,范淑云拿着毛巾给他拭泪,用温水拧了一下毛巾擦了一把他额头细汗。刘志成感觉清醒些许,感激地看着她轻声地说:“我从国外回来,知道你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我就再没有去打扰你,我把对你的爱和承诺藏在心里,都是我做的不好。”他感觉说话有点气短,缓了口气说;“我偷偷地去看过几次女儿,她很好,长得很漂亮,真得谢谢你。没缘分和你在一起,也是你的福气,不然我这个样子要给你增加多大负担。请你以后好好带着孩子,把她培养成有用之人,我就满足了。”说完他闭上眼睛,紧紧攥着范淑云的手,泪水再次涌出。范淑云听到这里,犹如遭电击一般,心中惊骇觳觫。刘志成的每句话、每个字犹如伤心之剑,剑剑穿心。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紧紧握着刘志成的手,似泣似悲,似痛似爱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为了实现对我的承诺来到国内,是我对不住你。你对我、对孩子的恩爱我不会忘记。”她收住泪:“你这个样子我更不能丢下你。你安心看病,不要想得太多,我会带孩子一起来看你。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像你关爱孩子一样关爱你。”刘志成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的惊喜,他拉着范淑云的手久久不放,激动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泛出些许红晕,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范淑云,直到泪水把视线模糊。范淑云再次弯腰俯身帮他拭泪,听到了他隐隐的啜泣声。
十六
回到家里,徐彭成看到范淑云眼睛有点发红,就问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样伤心,范淑云刚从医院出来心里依然充满悲戚伤感,含含糊糊的也没说清楚,徐彭成也就不好再问。就安慰她说,吃饭吧,我热了好几回了。别想伤心的事了。范淑云简单吃了饭,就说头有点痛,躺在了床上,可怎么都睡不着。徐彭成以为范淑云病了,摸了摸她的头也不热,就问怎么了,身上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范淑云没理他,侧着身望着墙面发呆。
几次去看刘志成,医生以为她是刘志成的家属,亲切而又安慰地对范淑云说,刘志成外伤很快就能治好,但腿部以下神经很难恢复正常,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即使出院也要坚持每天腿部按摩,防止肌肉萎缩。他年龄不算大,身体壮,最好的结果能靠拐杖走路,不然下半辈子只能靠轮椅了。范淑云颔首道谢,对于医生的结论,范淑云心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整日躺在床上只能靠窗户望着外面的刘志成,每次看到范淑云的到来,他都像见到久违的亲人般眼睛里闪射出喜悦的光芒,心中的阴郁一扫而光。范淑云好像给他带来一种无形动力,对自己战胜病魔重新站立起来充满了信心。而此时范淑云眼前那个英气风趣善良大度笑容可掬的男人和躺在床上的刘志成总是联系不起来,范淑云暗下决心,要尽力帮助他,让他重新站起来,重新恢复他的形象和自信,让他下半辈子过得愉快。但是怎样向徐彭成开口说呢,这一关该怎样过呢?
晚上徐彭成到家后,吃过晚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自从知道了刘志成出事后,徐彭成感叹人生无常,福祸难测。他也很大度地支持范淑云带着孩子去看刘志成,有时他也跟着去,毕竟人家已经这样了很是可怜。这时范淑云洗刷完走过来靠近徐彭成一起看电视:“彭成,我和你商量个事”,范淑云用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徐彭成虽然眼睛盯着电视,但耳朵里却在专注地听着范淑云要和他商量的什么事。范淑云很平静地从和刘志成相见到相爱以及孩子和目前他的现状娓娓道出,徐彭成入神地听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继而又低头陷入深思。最后又听到范淑云说道:“刘志成已经这样了,他有情于我,有情于这个家,我们不能负恩。我们是健康的人。”范淑云还没说完已泪流满面。徐彭成像是被蜇了一样,“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深深吐出一口气,双手抄在裤兜,来回踱步,片刻他木讷地递过来一条毛巾,盯着范淑云语气沉沉地说:“你想怎样!”范淑云看到徐彭成像要发火,语调变低喃喃地说道:“我在征求你的意见,看怎样帮他。”
徐彭成回身站在窗前,面向范淑云口气重重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他心里有你,我都能理解。你和孩子经常去,有时我也跟着去,我们做的够仁义了吧,也对得起他吧。再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他应该明白。实在不行,可以把孩子还给他,让他有个依靠。”徐彭成沉思后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现在躺在床上,让孩子过去,孩子这么小,先不考虑孩子的感受,是让孩子照顾他,还是他管孩子。”范淑云心里有点不快反问道。
徐彭成自己也感到此法不妥:“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可以经常去看他,帮他做点事、照顾他。”
“那他出院后呢?”范淑云眼睛注视着丈夫,紧接着问道。
“他是个好人,不是不帮,帮的方式很多。我们可以帮他找个好保姆,如果你还过意不去,保姆的费用我们出,这总可以了吧。”徐彭成想着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而后反问道:“你不会把他接到家里吧?”
范淑云听到他问出来,点点头:“为什么不可以呢,...”
徐彭成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范淑云,张口又闭上,身体有点颤抖地指着她吼道:“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把他接到家里一起过,他愿意吗?能适应吗!别人会怎么看,我是什么感受,我心里怎么过这个坎。”说完他神情沮丧地乜了范淑云一眼,愤愤离开,范淑云愣怔怔地的看着他走进卧室。
其实范淑云话还没有说完,徐彭成就听不进去打断了她的话,火冒三丈地进屋了。刘志成很快就要出院了,他身边没有亲人,只有徐凡一个女儿,接到自己家里最合适,有利于刘志成和女儿培养感情,也有助于身体恢复。范淑云知道刘志成需要自己来照顾她,一旦刘志成身体康复可以独立了,他自己就会做出选择,那时女儿也可以跟过去和他做个伴。此时范淑云也后悔自己没有耐心地把话说清楚就贸然提出把刘志成接到家里来,自己的话太冲,没有考虑到徐彭成的感受。她靠在沙发上闭目思考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心情,推开门悄悄进屋,看到徐彭成虽然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就坐在床边,温言细语地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全盘说出来。
一连几天,徐彭成到家后话都很少,即使两人一起忙家务,也很少说话。徐彭成有时望着一个地方愣愣地看半天,晚上躺在床上不停地翻身,实在睡不着独自一个人到客厅里也不开灯,在沙发上闷坐着,盯着天花板出神。徐凡和他玩耍时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一下,急的徐凡说爸爸不好,不喜欢爸爸了。范淑云心里开始有点担心了,不会为这事整出病吧。过后范淑云也认为徐彭成说得有道理,把刘志成带到家里的确也不合适,帮他的办法很多。不同意她的想法就算了,她准备明天和徐彭成再好好商量其它办法。
这天早上,她看到徐彭成面容有点憔悴,顿时心生爱怜,正要开口,不料徐彭成凝目望着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今天都休息,我们先去买辆轮椅吧。”范淑云心中激凌一下,怔怔地望着徐彭成,胸中顿时涌起喜悦的浪潮,须臾扑在徐彭成怀里,紧紧搂着徐彭成的腰,激动地语无伦次:“你--同意--了,你这个人,急死我了。”说完已泪流满面。徐彭成也有点激动,双手拥抱着范淑云,把头埋在她的发际里,凑近她的耳朵温情软语地说:“我想了很久,脑子里反反复复也做了思想斗争,现在想通了,心里也做了准备。我的爱人要做善事报答有恩之人,我不能拖后腿。我俩一起帮他渡过后半生,让他站起来。”范淑云听完更是喜泪滂沱,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呜呜”的大哭起来。
尾声
坐落在凤凰山东麓的淮海战役烈士纪念碑巍峨耸立,纪念碑正面拾级而上的台阶两侧,碧绿的冬青和翠柏由花匠们巧手修剪成方形、菱形和球型;庄严宏伟的淮海战役纪念馆掩映在一片绿树之中,新落成的集声、光、电演示淮海战役的展馆犹如巨轮屹立在青年湖边,参天的松树、柏树、槐杨树自然成林,遒劲的躯干,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中心花坛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自从作为国防教育基地以及被评为四A级园林风景区后,这里常年免费开放。每到节假日景区里游人如织,人头攒动。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范淑云双手推着轮椅,刘志成脸上挂着笑容惬意地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徐彭成抱着穿得花朵一样的徐凡,一齐在淮塔风景区绿荫下散步,不时传出孩子“格格”的笑声,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笑容灿烂的脸上。当人们得知这个特殊四口之家的经历后,很多游客对他们投去了羡慕和崇敬的目光,不少游人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下他们和谐幸福的画面和视频发到网上和朋友圈,并注释“温暖和谐的特殊之家”的点评,之后迅速传开,点击率老高老高,发帖跟帖点赞打滚上升,这个特殊之家一夜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