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无南》今天风很大

6、第 6 章 赣南采茶

　　赣南采茶戏的含义
　　中国古典戏曲历史悠久，博采众长，在元代，中国古典戏曲成为艺术之林中绚烂夺目的奇葩之一。它的绽放，惊艳世人。中国古典戏曲在元代享有“一代之文学”的美誉；清明时期，佳作不断，前赴后继，名伶辈出。时至今日，有些名伶仍然活跃在舞台上，拥有众多的拥趸者。而赣南采茶戏则是中国戏曲长河上的一朵绚丽星辰。
　　所谓采茶戏，是指流行于江西、湖南、安徽、福建、广东、湖北、广西等省区的一种戏曲类别。在各省，由于流行地区的不同，往往以地区名来命名，如广东的“粤北采茶戏”，湖北的“阳新采茶戏”、“黄梅采茶戏”、“蕲春采茶戏”等等。而这种戏，尤以江西较为普遍，剧种也多。如江西采茶戏的剧种，即有“抚州采茶戏”、“南昌采茶戏”、“萍乡采茶戏”、“宁都采茶戏”、“赣南采茶戏”等等。[1]
　　而赣南采茶戏是以赣地区安远、信丰为主产生的一种戏曲。采茶戏是我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在2006年5月20日，采茶戏经□□批准列入国家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二赣南采茶戏的起源
　　（一）采茶歌舞
　　民间灯彩和采茶歌舞是赣南采茶戏形成的重要基础。采茶戏与盛产茶叶有关，明朝，赣南、赣东、赣北茶区每逢谷雨季节，劳动妇女上山，一边采茶一边唱山歌以鼓舞劳动热情，这种在茶区流传的山歌，被人称为“采茶歌”。[2] 采茶歌舞包含着当地劳动人民的农业生产和斗争，劳动和爱情，这些作品源于劳动人民的生活，有着最真实、真挚的情感，受到劳动人民的喜爱与欢迎，从而得以形成。采茶戏由民间采茶歌和采茶灯演唱发展而来，继而成为一种有人物和故事情节的民间小戏赣南同为客家地区，其地区民间歌舞与舞蹈音乐丰富多彩，无论题材还是形式，或者在音乐风格上，都因地而异，具有独特风味。
　　茶文化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诗经》中就有写茶味的诗句“谁谓茶苦，其甘如贻”。公园前73年汉宣帝时，王褒著有《僮约》一书，主要谈茶饮，至三国时饮茶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自唐宋以来的茶叶的生产和饮茶风尚极盛。被誉为“茶圣”、“茶祖”的陆羽就著有《茶经》一书，他对茶文化作出了巨大的贡献。[3]
　　由于有茶的生产和发展，因而才产生采茶歌舞。采茶歌舞遍及我国南方的浙江、江西、安徽、福建、广东和广西等省区，在这些省区的地方志及文人笔下，多有描述。如明代赣南一带的采茶舞，是有姣童扮成采茶女，每一队八人或者十二人，另有少长者二为队首，手持花篮，边唱边舞，歌唱“十二月采茶”。从一月唱到十二月的叫“顺采茶”，若从十二月倒唱到一月的叫“倒采茶”。
　　采茶歌舞大多是描写各地的茶山风光和茶农的丰富的劳动生活与爱情故事。清代也有不少关于记载采茶歌舞的文志，例如清代李凋元《粤东笔记》，书中记载道：“粤俗岁之正月，饰儿童为彩女，每队十二人，手持茶篮，篮中燃一宝灯，罩以绛纱，以絙大为圈，缘之踏歌，歌十二月采茶”。（这是指广东地区）
　　江西于都的《采茶谣》可谓是采茶“母曲”之一，它最具代表性，而且影响最大它流布于各地的采茶歌舞中，并且成为了各种采茶歌舞的核心曲调。根据不同剧情，填入不同内容，运用灵活广泛，如在广东粤北、粤东的《舞春牛》和《花灯》，都可以找到《采茶谣》的各种变体。
　　（二）灯彩
　　在赣南地区，灯彩千姿百态，丰富多彩，有花灯、茶灯、蚌灯、凤凰灯、船灯、狮灯、竹马灯、龙灯等。在每年带有综合性、自娱性、群众性的歌舞活动，例如春节、元宵或者迎神赛会等，民间统称为“灯会”、“花灯”、“闹元宵”等。赣南一些地区的舞龙活动中，还有“龙灯祝赞”一类的简单曲调：如赣南瑞金泽覃的龙灯祝赞“龙灯飘飘进厅堂”：
　　龙灯飘飘进厅堂呵，是呦！
　　贺喜东君做好屋场，唔会错！
　　后背来龙千里眼呵，是呦！
　　千里迢迢接屋场，唔会错！
　　前面狮子霸水口呵，是呦！
　　背后狮子是霸屋场，唔会错！
　　左边造起金银库呵，是呦！
　　右边造起万石仓，唔会错！
　　金银库上多财宝呵，是呦！
　　万石仓上多米粮，唔会错！[4]
　　歌曲具有歌唱性、抒情性，歌词简单，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与人民的生活紧密相连，赣南采茶戏的剧目大多以形象化、口语化的语言来表达，给人以亲切的家乡味。有着还以歇后语，反语来说唱，具有一定的哲理性。
　　（三）茶馆到戏馆
　　在历史史册，或者是某些电视剧中都会有茶馆的出现，茶馆给很多穷困但是身怀手艺的艺人提供演出场地，赚钱谋生。在明朝，戏曲繁荣，很多艺人在茶馆里演出，而在明清时期，茶馆艺人表演但是不收取任何的费用，目的只是为茶馆吸引茶客。久而久之，名为娱乐助兴手段的茶戏，成了茶馆的主要营生手段，“茶馆”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戏馆”。后来有人曾戏言道：“戏曲是由茶叶堆砌而成的艺术”。由此可见，采茶戏的发展与茶馆是息息相关的。
　　三赣南采茶戏的内容形式
　　（一）赣南采茶戏的“三腔一调”
　　赣南采茶戏又名“三角班” 。赣南采茶戏形成后，即分几路向外发展，与当地方言和曲调融合，形成赣东、西、南、北、中五大流派。由于赣南采茶戏一般只有二旦一丑，或生、旦、丑三人的表演，故又名“三角班”。
　　赣南采茶戏的音乐内容丰富繁多，歌舞多姿多彩，又有着强大的可塑性与变化性，乡土气息浓郁，风格特色十分鲜明。根据其调式、弦路和功能作用的不同，分为“茶腔”、“灯腔”、“路腔”和“杂调”四大类，简称为“三腔一调”。“茶腔”是赣南采茶戏的主要声腔，它节奏活泼明快，旋律优美抒情，富有浓厚的田园山野风味。如享誉全国的“斑鸠调”，还有“牡丹调”、“打鞋底”、“上山调”等。[5] “灯腔”是采茶戏的重要声腔，它激情饱满，抒情粗犷直率，旋律跌宕起伏，张弛有致，有着浓厚的戏曲风味。加上唢呐和锣鼓的紧密配合，气氛炽热，情绪振奋，有如山区人民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路腔”，顾名思义，是由在路上行走时所唱的曲牌而而得名，路腔格调清晰、轻松明快，而且诙谐风趣，为采茶戏载歌载舞的表演艺术提供了广阔天地。“杂调”婉转缱绻、犹如小家碧玉，楚楚动人，在采茶戏音乐中虽不作主腔，但穿插使用，烘托情趣，，犹如“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往往给人惊艳，有出其不意的惊奇效果。
　　（二）赣南采茶戏之“生旦净末丑”
　　《中国民歌集成·江西卷》记录了大量的江西地区，包括赣南地区的民歌，尤其包含了采茶歌舞。元大为是《江西民歌集成·江西卷》的重要编制人之一，他收录、整理、核对赣南民歌，使赣南民歌采茶戏得以更好的传承下去。《挖笋》、《补锅》、《九龙山采茶》是赣南采茶戏的重要戏曲。江西采茶戏总的特点是：表演欢快，诙谐风趣，载歌载舞，喜剧性强，富有浓郁的乡土气息，颇受群众喜爱[6]。
　　随着社会的变革与经济生产的发展，赣南由闭塞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生产生活，逐步发展，得以开放繁荣。采茶戏也由原来单一的采茶歌舞，逐步丰富，形成现在多姿多彩、独树一帜的赣南采茶戏派。
　　孝与善是现代赣南采茶戏的主要表现内容。
　　“所谓百善孝为先”，“孝道”一直是中华民族优良美德，传承至今。《二十四孝之目莲救母》是赣南采茶戏中表现孝道的优秀剧品之一。《目连救母》主要讲的是付家子付萝卜救出在地狱受尽酷刑的母亲的感人故事。一生行善的付员外年老无子，佛祖念其一生心怀大爱，行善积德，便派座下弟子目莲尊者降生付家，取名付萝卜。付萝卜出生不久，父亲就阳寿到头，离开了人世间。母亲将付萝卜复习抚养长大，希望老有所依，为付家延续香火。谁知付萝卜一心出家修行，不愿娶妻生子。母亲一气之下毁掉佛堂，一见化缘和尚就怀恨入骨，见之则打，母亲因毁佛谤僧被打下地狱受罪，萝卜知晓后心痛如焚，于是决心潜心修行救母……
　　儒家《孝经》开宗明义章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由此可见中华文化孝的观念不只於孝顺父母而已，孝顺父母只是孝道的开始。 “孝”字的汉字构成，上为老，下为子，意思就是子能承其亲，并能顺其意。无论是目莲的为母苦心修行还是《卖身救父》中保金为就父，甘愿街上乞讨，卖身救父。即便是《拔金牙》中黄大娘独自抚养两个儿子，却不料儿子长大后纵容妻子欺侮母亲，更甚将母亲赶出家门，但在戏曲的最后，二人遭受惩罚，悔过自新，善待其母。诸如此类，无不表现了赣南采茶戏中对孝道的贯彻与传承。
　　“善”字在现代汉语词典中有这样几种意思：善良、慈善（跟“恶”相对，形容词）；善行、善事；良好的；友好、和好。另一种更为详细的解释是：会意字，从羊从言。本义：像羊一样说话。像羊一样说话，才不会吵架、打架，才会有进一步产生合作的可能。羊是中国的吉祥物，祥字右边就是羊。此外，美、义都与羊有关。羊最大的特点是羊角内弯，它们打架不会杀死对方。此外，羊温顺。所以，羊是一种合作的象征。羊取其“人人”之意；其言为人人上出之气，为善。本义“吉祥”，做形容词用有“完好、共同满足、吉、美好、善良、慈善、应诺等。[7]
　　在赣南采茶戏《挖笋》中，便是体现了劳动人民“善”的一面。《挖笋》男主人公铁钻脑因为家中山林里种的笋被人偷，抓到偷笋的辣椒嫂与其二妹子。便威胁二人说要罚：“偷我笋子挖我心，捉你唔到唔肯信，罚大众小众。” 最后经由二人道歉说理，不罚“大众千斤百斤十斤灯心草”，罚其“小众”，“扛归竹种栽生来”。“善”之一字，讲的不仅是一人心存善意，更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留有善意，人对待土地，也是讲求一个“善”。与人为善，相安合乐；与地为善，丰收延绵。
　　四赣南采茶戏的表演
　　（一）祠堂戏台
　　庙宇戏台的兴起是乡民市人的需要和一种普遍的风气。在赣南地区，每个村都设有庙宇，村里人按人丁捐钱或者有钱出钱，没钱出力的方式，共同修建庙宇。而在每个姓氏的一个“屋”，又有一座或者数座祠堂。每年正月初四到正月十五是村里的庙会时间，也是唱“大神戏”的好日子。正对祠堂大门的门前空地上会在年前搭好戏台，中间隔一块空旷的场院。每年从各地请来流动的有名戏班子，从优择取，这些都是唱采茶戏的好手。唱的“大戏”，大多都是还愿的人家捐献。除了正月的“大神戏”，还有五月的“端阳戏”，六月份“关爷戏”等，唱的曲目多为宣扬忠、孝、节、义的优秀戏曲。[8]
　　（二）万年戏台
　　万年戏台是赣地区最普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戏台，又称“露天台”，又叫“街圩台”，多建造在村头或者街头的空阔地方，古拙、坚固、无雕饰、单翘檐、呈三面观式。自明至清，五百余年，大兴不绝。其中出现三次高潮，第一次是清万历年间，第二次是乾隆年间，第三次在清同光之际。[9] 万年戏台占地面积广，容纳人量大，多为一个村或者几个村的百姓群众共同观剧的场所，而观众数量往往数以百计、千计。随着社会的繁荣发展，村落扩大，人口迁移，人流外出，万年戏台逐渐没落，渐渐被祠堂戏台所取代，与万年戏台相比较，祠堂戏台具有更大的灵活性，而且适用性更强，生命力更大，有着更大的生存与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