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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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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于公,我是朝廷大臣,你是被朝廷通缉的重犯,于私,我是仙山派掌门,你是白魔主之女,今我若不杀你,任你逃走,便是我不将朝廷放在眼里,负了仙山弟子,也负了天下苍生,于公私不分,于情理不合,今日,你怕是逃不掉了。”他语气里不带一点温度,就这么冷冰冰地砸在她的耳朵里,往昔种种,现在看来,不过都是装模作样罢了。
“真是荒唐可笑,你不负天下众生,却独独负了我,好一个朝廷大臣,好一个仙山掌门啊!”她声嘶力竭地说道,罢了罢了,自己与他本就正邪不两立,如今死在他面前,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了。她拔出手里的剑,注入法力,朝自己刺去,献血染红了她的白色纱衣,犹如冬日里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娇艳却又凄凉,她嘴角含着笑,看着绝情的他,“这样,你会不会在这一刻为我有所动容呢?”她朱唇轻启,虚弱却不失有力地问他。鲜血从嘴角溢出,渐渐地为她的笑染上了一层红色,最终,不堪法力的流逝,她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头青丝被风吹起,又落下来,平铺在地面,手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倒下应声而碎,显得突兀无比。她看着镯子碎成两半掉在地上,行动艰难地爬去捡起那碎了的手镯,地上是一条血路,被她滴下的血染红了的路,手镯被紧紧攥住,仿佛这是她的宝贝,生怕别人抢走。确实,在她看来,这就是她的宝贝,是她愿意用性命来保护的宝贝,只因这手镯是他赠送给她的,如今却在他们面前破碎,这,预示着什么吗?她再也撑不下去了,把攥着手镯的手放在心口,不带任何希望地合上了双眼。两滴晶莹的泪珠应之而下,滴在她带血的白色纱衣上,纱衣上的血迹便渲染开来。
第一章
“爹,请您不要再杀人了。”十六岁的白碧溪不忍父亲一步一步地错下去,跪在魔宫前求着她的父亲。自从她母亲被暗杀后,她的父亲便坠入魔道,嗜杀起来,成了人人口中痛恨不已的白魔主,也成了一个人心所惶的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碧溪,起来。”白魔主此时看起来还算是心平气和,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不,除非爹您答应女儿不再滥杀无辜。”白碧溪大着胆子向她爹说道。
“大胆,你身为本魔主的女儿竟敢威胁本魔主?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伺候着,没有本魔主的命令不许让她出来!”白魔主怒了,让人把白碧溪押回房间。在白碧溪的印象中,这是她父亲第一次向她发那么大的火,她立即红了眼眶。
“爹,要是娘在,她也不许您滥杀无辜的,爹,求您停手吧!”白碧溪带着哭腔对白魔主说道,她记得从前她娘还在的时候,一家人是多么和睦啊!爹对她疼爱有加,如今为何变成这样了呢?
“把小姐带回房间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白魔主是真的怒了,带着法力朝白碧溪劈了一掌,不管她是否受伤,走出了魔宫。此时的白碧溪依旧跪在地上,呆滞了一会儿,“噗”的一声,一大口献血从她口中喷出,可见,白魔主这一掌是用了多大的力啊。
“小姐,请吧。”白魔主的左护法幸灾乐祸地看着地上的人,要不是这难伺候的小姐,他早就逍遥快活去了,哪儿还轮得上他来请这个小姐。白碧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自己颤颤巍巍地回了房间为自己运功疗伤。看着魔宫里的一切,她恍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五岁时。
这里还不叫魔宫,因为白碧溪母亲的缘故,这里被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唤为碧溪谷。那时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白魔主还没有那么冷漠绝情,灭绝人性,而是一个懂得照顾妻子,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娘,娘,您看,那朵桃花好美啊。”五岁孩童的金铃般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充满希冀的眼神,欢快的步伐,甜美的笑容倒映在水面上,一家三口幸福无比,可这幸福的日子仅仅持续了半年。白碧溪记得,那天天空出奇地蓝,几朵白云悠哉悠哉地飘着。她的母亲在水边洗着衣服,她的父亲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的母亲,而她,在溪边数着清澈水里的小鱼。
蓦地,她的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眼前的亮光使她睁不开眼。耳边,是她身侧一棵大树的树叶簌簌落下的声音。
“溪儿,快跑。”随后,白碧溪母亲的声音急促又显得有些担忧,她怕这个可爱的女儿就这样从她身边远去。白碧溪转过身去想找她的母亲,还来不及看她母亲的身影,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把利剑正在向她靠近,就在这一刻,她母亲冲过来抱住她,为她挡了那一剑,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她母亲闷哼了一声,抬头,猛然发现她母亲的胸口上多了一支箭。此时,她父亲被一群黑衣人围住,无法脱身,等到能脱身时,却为时已晚。
“娘!”白碧溪哭着大喊了一声,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她怕她母亲会突然睡着不理她。那群黑衣人见目标人物已经油尽灯枯,便不再纠缠她父亲,他拖着一把带血的剑缓慢而又沉重地走过来,走向她母亲。
走近时,他跪在地上抱着她母亲,嘴张开却说不出任何话。
“白淼,好好照顾溪儿,不要带着仇恨,好好活下去……”白碧溪亲眼看见她母亲的手就这样无力地垂下,双眼缓缓地闭上,任凭她怎么喊,她母亲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未曾再睁开眼来看看她。
那一年,就在那条河边,她父亲长啸一声,河水暴涨,淹没了远处的村庄,他隐约看见父亲眉间黑色的印记一级瞬间斑白了的头发,白发飘飘,一阵接一阵的狂风似是为母亲唱的葬歌,只不过无声罢了,永不能忘却的是母亲最后的叮咛之语和父亲眼中闪现的血红色光芒。
“小姐,魔主请您去他房间一趟。”魔宫里的侍卫敲了敲她的房门,她这才从回忆里苏醒过来,眼角还残留着几滴泪水,眼神里充满了忧伤的颜色。
“爹这时候请我去干什么?刚不是才让人把我关起来么?”白碧溪轻声说道,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难不成是爹想通了?想到这儿,白碧溪舒了一口气。
绕了一段路,经过了白碧溪母亲被暗杀的地方,伤心之地重游,她不免有些走神。便是刹那间,她闻到一股花香,和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穿梭于这片桃林之间,偶尔有一两片桃花的花瓣轻轻飘落在她的头上,她便用手抚去,悠然地看着花瓣旋转飞舞掉落在地上,顺着那条浅浅的溪水流下,溪浅水声喧。
“老大,你看,是不是她?”一棵硕大的桃树后隐藏着几个人,穿着魔宫侍卫的衣裳,可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出卖了他们,不难看出,他们并不是魔宫的人。此刻,一个人拿着一张画像放在那个所谓的“老大”面前,指着正在出神的白碧溪问道。
“就是她,走!”那个人对手下命令道。于是,接到命令的那几个人轻声接近白碧溪,白碧溪意识到有人在靠近,立刻警觉起来,一阵冷风袭来,她的身边赫然多了一把剑。她看着那个来叫她去她父亲房间的侍卫,波澜不惊,眼神深邃得犹如一片汪洋大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泛着点点粼光。那个侍卫被怔得瑟瑟发抖,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女子能有她这种强大的气场,突然,白碧溪鬼魅地一笑,一记手刀反手劈下,那个拿剑的人便应声倒地,口吐鲜血而死。
“现在,是不是该你了?”还是那个微笑,淡淡地挂在嘴角,却有说不出的震慑人心之感,白碧溪一掌过去,那个侍卫便随着她的动作而掉下了魔宫的悬崖。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了,如今,她已长大,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十六年的岁月流逝,有几何春秋,她都在不止不休地练功,这时间漫长到她早已忘却。
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几个来暗杀她的人起了撤退之心,可命令当前,谁敢不从呢?他们只好硬着头皮一起去攻打她。其中一个人趁白碧溪措不及防之际朝她放了一枚暗箭,白碧溪左肩中箭,已施展不出任何法力,她只得用平常学习的剑术来防守,奈何他们人多,她被逼到悬崖边。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会被逼到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
“白小姐,束手就擒吧。”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对着白碧溪喊道,他怎么也想不到白碧溪会自己跳下悬崖。看着那决绝的背影,随风飘扬的衣襟渐渐没落,他们这才撤离。
爹,恕女儿不孝,先走一步去跟娘见面了,这是白碧溪失去意识前最后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