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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四的冬天 大四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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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冬天特别冷。
考研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每个人都把自己关在自习室里，从早到晚。
我和顾晓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
偶尔在食堂遇到，她会冲我挥挥手，笑一下，然后端着餐盘走开。我也会笑一下，然后低头吃饭。
我们的对话越来越少，短到只剩下“吃了吗”“早点睡”“加油”。
可我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发一条消息。
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是“加油”，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包。
我也会回。
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是“你也是”，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
我们像是两个溺水的人，各自挣扎，偶尔在水面上看到对方，挥一下手，然后继续沉下去。
十二月的某个晚上，我在自习室里做题，做到一半忽然做不下去了。
那道题很难，我算了三遍都不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公式，看得我头疼。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她的脸。
她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陌陌，你好笨哦。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打开和她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晚安”。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
最后我发了一条：【晓晓，你在哪？】
她秒回：【图书馆。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想见你。】
她隔了一会儿才回：【你在哪？】
【自习室。三教302。】
【我来找你。】
【不用，太冷了——】
消息还没发完，她就回了一句：【我已经出来了。】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自习室门口。
穿着那件粉色的棉服，帽子上的毛球还在滴水——外面下雪了。
她站在门口，喘着气，鼻尖冻得红红的。
“怎么了？”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忽然想见我？”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就是……想见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柔，像雪花落在手心里。
“我也是。”她说，“我也想你。”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冷，指尖冰凉，可我没有松开。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口袋里。
“你怎么不戴手套？”
“忘带了。”
“笨蛋。”
“你才笨。”
她笑了，靠在我肩膀上。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的嗡嗡声和窗外雪花落地的声音。
我们就那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我的口袋里，慢慢变暖。
“陌陌。”
“嗯？”
“考完试之后，我们就见不到了。”
“会的。放假可以约。”
“不一样。”她摇了摇头，“不一样了。”
我知道她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她在上海，我在另一个城市。时间和距离会把我们越拉越远，直到变成彼此记忆里的一个影子。
“那怎么办？”我问。
“不知道。”她说，“我也不知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把整个校园都染成白色。
“陌陌。”
“嗯？”
“你有没有后悔认识我？”
我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我说，“从来没有。”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不像话。
“我也没有。”她说，“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也是。”
她又靠回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陌陌，你说，下辈子我们还能认识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去找你。”
她笑了，笑得肩膀在抖。
“那说好了，下辈子你来找我。”
“说好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积越厚。
自习室里暖气嗡嗡地响，她的手在我的口袋里，暖暖的。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重量靠在我肩膀上。
很轻，很暖。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个小小的自习室里。
可我知道，天亮了，雪停了，她就要走了。
我们都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