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新年贺文】【王子择妃记】 ...
-
第六章：谈判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划破苍穹，埃及的王子寝殿就已经一片忙碌，进进出出的侍女以及埃及的各位官员让平素冷清的王子寝殿门庭若市。
“马哈特，你说我是戴红色的披风比较帅气，还是戴蓝色的披风比较帅气。”
埃及的王子殿下在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前频繁转身，不时还用手扯住披风一角，研究怎么甩披风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一些。
“王子，您不论戴什么样的披风都很帅气。而且时间已经不早了，还请您尽快动身前往王家围猎场，否则我们会在今天的贸易谈判上迟到的，这样有损埃及王室的形象，也显得我们对这次的谈判不够重视。”
马哈特忍住有点抽抽的眼角，努力以平常的语气回道。
这是埃及尊贵的王子殿下回到王宫的第十日，也是与蓬特使节谈判的日子。而他们的王子殿下在天还黑漆漆一片时，就将平时服侍他洗漱穿衣的女官全部叫了起来开始各种试衣服，试配饰。
试到晨曦初现，才算是搞定了全部的配饰，却又在披风上纠结了起来，各种材质，各种颜色的披风将王子那张足够十人睡也不会挤的大床铺了个满。
“马哈特，你不懂，我在谈判时代表的就是埃及王室的形象啊，所以帅气一点是很有必要的，帅气才能更有气场，有气场才能为埃及争取更多的利益啊。”
埃及的王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对着自己最亲近的神官说出了这一番傻子都不会相信的说辞。
距离他在阿尔曼特和他亲爱的游戏少主分别已经过去了十六天，那天，在他接受了他家少主收留塞索斯兄妹的请求后，还没继续说几句话，他家少主留在旅馆的精灵就来汇报说蓬特的使节团已到，让少主赶紧回去，害得他连个饯别宴都没来得及请，这着实让他在回到底比斯后都还怨念了好几天。度日如年地盼了这么些天，可不要以最帅气的形象去见他家少主吗？
“嗯，那就这样吧。”
我们的王子殿下最后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高挑、帅气、英武。不错！可以出门了～
终于，我们的王子殿下在马哈特催促的眼神中，一扯披风，英姿勃发地走出了寝殿～
“阿嚏～阿嚏～”
王宫不远处的蓬特使节行宫，我们的游戏少主又打了这不知第多少个喷嚏。
“少主，您没事吧。”一旁的侍女看着自家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打喷嚏的少主，一脸担忧。
“没事，薇娜，去把我的披风拿来，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我们的游戏少主一脸淡定地揉了揉鼻子后吩咐道。
“少主，您这样穿男装去真的好吗？埃及那边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挑衅，听说埃及这边女性的地位挺低的。”
薇娜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正在戴披风的少主，有些担忧地问道。
“挑衅吗？”正在戴披风的游戏少主闻言手顿了一下，可是很快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埃及的代表是亚图姆王子，他不会的。”
“可是，少主，我还听说……”
见自家少主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薇娜忍不住又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好了，薇娜，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吗？我这么说自有我的道理，今天是正式的谈判，你就在行宫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去了。记得准备我最爱的烤羊肉和蜂蜜蛋糕，回来一定饿惨了。”
打断了一脸担忧的侍女，她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定下自己回来要吃的美食后就出了门，就如她每次出门前同薇娜的告别一样。这个看着她长大的侍女总是像姐姐一样关心着她，可是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一个多月的相处，让她相信埃及的王子不是一个会歧视女性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在谈判中耍小手段的人，而她选择男装，亦是为了表现对这场谈判的尊重，在谈判桌上的就是武藤游戏，蓬特的使节，谈判结果与她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
底比斯郊外，埃及王室王家围猎场。
正午时分，两队人马几乎同时出现在王家围猎场的入口处，准备在拉神荣光最盛时进行这场关于两国贸易未来的谈判。
“游戏少主很准时嘛。”早到一步的埃及王子骑在马上，向一扯缰绳将马停下的游戏少主打着招呼。正午的耀阳下，他额头上纯金的荷鲁斯之眼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可那光芒再耀眼，也不及身为拉神之子的埃及王子那脸上的笑容耀眼。
“亚图姆王子也很准时。”游戏少主礼貌回敬，脸上是不输给埃及王子的自信笑容。今天的她一身男装，及肩的金色的长发被一条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此时一笑，更显得英气逼人。
那刮过尼罗河、刮过大沙漠的风，到了围猎场后依然劲猛，将两位天之骄子身后的披风同时刮得烈烈飞扬。
“还请王子殿下先行带路。”
身为客人，游戏少主动后退几步，将先行让给了埃及的人马。
听游戏这样说，埃及的王子殿下不再多言，亦不在那张令自己心动的容颜上多做停留，一夹马肚，便带着埃及的一队人马先行通过了围猎场那雄伟的拱门。
待埃及的全部人马都进入后，游戏少主才带着蓬特这边的人马陆续进入了围猎场。
王家围猎场从丰饶的尼罗河谷延伸到荒芜的沙漠地带，一般的王族喜欢带着女眷在靠近王都的河谷地带，乘着纸莎草秆捆成的小船，用曲形飞镖猎杀一些以河流为生的水禽，用这种娱乐性质的活动来获得妻子和女儿的爱慕。
而真正的王族，埃及伟大的王子殿下，喜欢挑战的则是猛兽出没、危机四伏的沙漠地带。在那连绵起伏的沙丘上，点缀着无数低矮多刺的灌木丛。你永远不知道，这一个灌木丛后掩藏的是正在哺育孩子的瞪羚一家，还是正在享受猎物的雄狮。
今次的谈判，关于两国贸易未来的谈判，就在围猎场内沙漠与河谷过渡地段的行宫内举行。行宫为了迎接今天的客人，早已肃清了闲杂人士，只余了一些在前两天就已驻扎在此的两国护卫。说是护卫，其实不如说是礼兵，毕竟为表诚意，他们都只是象征性地带了一些武器。
“不可能，建立这条海上贸易航线是为了我们两国的利益。为什么肃清基纳的海盗以及在沿线建立补给点都是我们埃及来做？”一位埃及官员压着怒气向对面的蓬特官员进行反驳。
谈判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条约中的大部分款项都已被拟定，通商口岸的开放、两国货品的税款等问题都已谈妥，整场谈判只剩两个棘手的问题还未达成一致。
一个是关于海盗劫货的问题。两国相聚甚远，埃及在红海的最北端，而蓬特却在红海的最南端，两国若想长期通商，就必须要先解决在埃及边境海域活跃的基纳海盗。那批海盗虽很少伤人，但货船若被他们截获则必然会被洗劫一空。
另一个则是关于沿线补给点的建立。埃及距离蓬特距离遥远，即便是两国最好的海船，航行一次也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必然是要进行补给的。但红海沿线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荒漠，根本没有城市，过去商队只能选择在沿线停留许久，再分派人手到内陆的城市去进行补给。但这样一来，不仅耽误了时间，若是倒霉在沙漠里遇到了风暴还会折损人手。
“这两个问题当然都是你们埃及的问题，基纳本身就在你们埃及境内，是你们疏于管理才会造成海盗猖獗。关于补给点，你们埃及的国境线基本覆盖了航线的一半，而红海沿岸的其他国家，比如努比亚，不是也早已向你们埃及臣服了吗？”蓬特的官员显然并不认为自己的要求有错，在埃及官员咆哮过后，继续条分缕析地陈述自己的观点。
“基纳的海盗只抢劫国外的货船，对埃及的人民来说，他们就是普通的平民，平时以捕鱼为生，如果不是为了通商，我们并没有治理他们的必要。关于补给点，我们埃及是有能力建立，但是我们有能力不代表我们就要去做这冤大头！要建就两国一起建！”
这位一直冲在谈判第一线是埃及的财政大臣，埃及人送外号铁公鸡，各地神庙的修葺、灌溉工程的建设…这些请求拨款的莎草纸总是会被他审了一遍又一遍后才会通过。如今，在这两个花钱的大问题上，蓬特这个富得流油的商贸之国居然只想坐享其成，好吧，这么说有点过分，但他们愿意出的那点钱和建立补给点的总体开销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我们蓬特保证先给埃及供应最优质的香料与没药，甚至还派我们的花匠亲自来为你们栽培没药树苗就不算付出吗？什么叫让你们埃及做了冤大头，你要知道我们蓬特的香料、没药、象牙等货品从来不愁没人要！而你们埃及不是也一直觉得其他国家无法满足你们对香料以及没药的需求吗？”
长时间的争执不下，让这些官员都有一些浮躁，蓬特的官员见埃及的官员偏离谈判本身开始语言攻击，也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反驳。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一触即发，众人脑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似乎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负责记录的书吏依旧在埋头拿着芦苇笔奋笔疾书，桌上的莎草纸已经堆了尺余高。
而在这胶着的氛围中，唯二能保持冷静的大概就是我们的亚图姆王子殿下和游戏少主了。
事实上，在这场谈判中，他们两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一旁默默旁听，只有在每一项条款确定下来时才会说上那么一两句。
此时，面对面坐在谈判桌首位的他们，依旧没有发声，只是那双红宝石般的红眸和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空中无形地交锋。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没了你们蓬特，我们埃及就得不到…”
国家自豪感强烈的埃及官员自然受不了蓬特官员那近乎威胁的话语，立马就站起来用手指着对方大声道。
眼见这场谈判即将演变成集市泼妇吵架，埃及的王子殿下终于率先发声。
“都闭嘴。”
同样是站起来说话，埃及王子殿下的声调却没有丝毫波动，平平淡淡，只是他一开口就似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让两方那激动的心情都平复了几分，那位埃及官员被王子的红眸一扫，更是强行将后半句话咽回肚中，乖乖地坐会到座位上。
站起身的埃及王子殿下就势拿起了桌上的那只红色芦苇笔，走到了会议桌正对面墙上悬挂的那张地图前。
“这里，是埃及距离红海最近的港口城市，博斯。”说完，王子就用那只红色的芦苇笔将博斯打了个圈。
“这里，是蓬特距离红海最近的港口城市，卡瓦。”话一落，地图上便又多了一个红色的圈。
“如果一切正常，我们埃及的海船大概需要66天的时间走完这条航线。蓬特经常进行海上贸易，商用海船应该会比我们走得快一点，对吗？”
王子殿下没有指明提问对象，那双红眸却在提问时没有一刻离开过坐在首位的游戏少主。只是，这双红眸里没了他当导游时的不正经，满满的都是身为一国王子的冷静与睿智。
“是，全速航行，没有意外，蓬特的商船大概需要五十六天走完这条航线。”游戏看着站在地图旁的王子殿下，同样是一脸的认真。
“我们的商船大概是二十天进行一次补给，蓬特呢？”
“二十天左右。”
“那么假定我们都需要六十天走完这条航线，那么我们在沿途就需要三个补给点，埃及境内的库玛、塞伊，以及努比亚的努瑞，从这三个城市定期调用物资，在红海沿岸建立补给点，可否？”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三个城市后，红眸和紫眸的视线在空中再一次碰撞。
“为什么不选努比亚的比伽？从航距来说，这里更为合适。”
同样从座位上起身，拿起红色芦苇笔圈出一个城市的游戏少主问道。库玛和塞伊她都能够理解，无论是从经济实力还是补给距离来说，这两个城市都选得极为合适，事实上，这两个城市也是她心中的备选城市。但努比亚的努瑞…这个城市虽说经济实力可以，但距离塞伊就有些近了。
同样站到地图前的游戏一脸沉思之色，脑中有千万的想法在不断闪过，眼中是少有的，脸棋逢对手的认真严肃。
“因为比伽的经济实力与近况，比伽过去有一座铜矿，所以比较富裕，但近几年铜矿基本被开采尽了，而且比伽去年爆发了一场瘟疫，人口锐减，不能承受建立补给点的劳力和物资消耗。”
面对游戏随意在地图上点出的他国城市，埃及的王子居然能立马说出它的近况，这一点实在是让蓬特的官员有点小小的吃惊，不信邪的他们立马开始翻看近期在埃及新搜集到的地方志。至于结果…我们英明神武的埃及王子殿下怎么会错，这不是掉他形象吗？
“原来如此，那我同意在这三个地方建立补给点，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物资了吧。”
听完解释后的游戏少主表示了赞同，接着就将最棘手的问题之一直接拎上了桌面。
“游戏少主觉得是建立一个补给点所需要投入的物资多，还是去收安一批海盗需要投入的物资多？”埃及的王子殿下扬扬眉，不答反问。
“这不是一个绝对的问题，无论是建立补给点还是收安海盗，所花费的物资都是可多可少，一切，全看两国的诚意。”
距离清早的梳妆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游戏少主那束起的金发已有了几分散乱，几缕调皮的金色发丝从蓝色的发带里滑落，散在颊边，额前。
被额发遮住的眼神让对面的王子殿下看得有些不真切，却还是能从对方的言语中感受到那不受时间氛围所影响的冷静与锋锐。
他与她，是一样的人。
在这个名为国家利益的战场上，他们旗鼓相当，他们势均力敌。他们，一个是埃及未来的王者，一个是蓬特未来的支柱。
所以，在这片战场上，他们寸土必争，他们毫厘不让！
“既然如此，那这岂不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无法计算所需物资，那么我们两国便无法共同承担这笔开销。”埃及的王子似是要放弃这个无解的问题。
“王子殿下说笑了，怎会无解？难道你们之前的财政没有类似的支出吗？这样的支出必然会有记录，那么按照我们记录的中间数值投入便可。如果埃及没有，那就参照我们蓬特的好了。”
说罢，游戏就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首位，一挥披风坐下后，便伸手招来了蓬特的书吏，让他们去整理蓬特近些年在国外及国内建立补给点所花费物资的财政记录。
收到命令的书吏们立马在蓬特所带来的资料箱里翻找整理起来。
下完命令，游戏的眼神再次对上同样回到首位坐下的埃及王子，淡然开口道：“既然收安海盗和建立补给点的花费都是未定，那我们就公平点好了，就当做是四个项目，我们两国各承担两个项目的投入，海盗是埃及的内政，我们不方便参与，努比亚与我们暂时没有贸易往来，我们也不方便去进行协商，所以，我们承担埃及境内库玛和塞伊这两处补给点的建设，如何？”
游戏刚把话说完，蓬特办事利索的书吏也将蓬特近些年在国内国外建立补给点的花费记录整理完毕，交到了游戏手上。
游戏一目十行地将这些由她一手经办的记录看完后，便把这些在国内机密度极高的文件直接交到了埃及王子的手上。
谈判到这个地步，空口无凭的情况下，即便舌灿莲花也不可能让两国的合作再进一步，此时，只有数据记录能证明他们蓬特的诚意！
她是一名商人，所以她很明白合作需要的双方的诚意，不管埃及是真没有相关记录还是瞒着不愿意给他们看。她都希望对方能感受到她的诚意。
她不求对方先行示诚，只愿以诚换诚。
至于那些机密的文件…
她是蓬特传承百年的武藤家继承人，她有信人的胆魄，也有为所有第一次的走眼承担后果的能力。
所以，她输得起！即便她真的眼瞎看错了人，她也输得起！
“这些都是我们的真实记录，亚图姆王子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能说，此次在埃及建设的两个补给点一定不会比文件中的任何一个补给点要差！”
穿着男装的女子安坐首位，略带纤细的音色，吐出来的字句却是掷地有声。没有赌誓，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听了游戏的保证，埃及的王子将视线从那一沓记录上移开，之后，就是长达数分钟的凝视与无言。
她发出的诚意，他收到了，也愿意相信。只是…暂时不想说话，或者说，还没想好应该说什么。
他望向她，瞳孔却没有聚焦，似是在透过她看另外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带着走遍埃及的女孩，那时，她还没有这么美。既没有这一身白雪般无暇的肌肤，也没有那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就是个碰到好吃的会一脸兴奋，碰到好玩的会跃跃欲试，碰到新奇的会一脸迷糊的普通姑娘。但在赌坊，这个普通的姑娘一旦认真起来，一字一句便有如金石之音，撼人心魄，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终于想通了的王子殿下突地一笑，在游戏还不明白这一笑的意义时，就看到了在天空四散的莎草纸。
飞扬的纸张中，那个埃及的王子又带着那灿如耀阳的笑容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双褐色的，修长有力的双手在她面前伸出。
“游戏少主，合作愉快！”
不只是谁在何时拉开了遮住窗口的布帘，下午那不算烈也不算柔的日光就那样透过那扇小小的窗子撒了进来，刚好就洒在了那个向他伸出手的王子身上。逆光中，她却依然能从那笑容中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于是，她亦站起身，离开他的阴影，同样站在阳光下，伸手，微笑。
“亚图姆王子，合作愉快！”
不用说，亦不必说，剩下的，他们都懂……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新年贺文】【王子择妃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