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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新年贺文】王子择妃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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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什么,磨蹭什么,还来不来了!”哈维脸色涨得通红,好似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大力地捶着木质的桌面,将桌面拍得彤彤作响,桌上的骰子都被震地翻了个面。
头一次看到游戏少主那么温柔的笑,我们的王子殿下几乎在一瞬间就沦陷了,哦,不,应该说是陷得又深了点,毕竟他早就陷在了对游戏少主爱意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此时,听到那个挑事的人一脸粗鲁地打断了他观赏游戏少主的温柔笑靥,他不由得挑起了一个冷冷的笑,发誓这次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见识见识赌桌上的天理。
他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坐回椅子上的游戏少主率先开了口。
“这次,我压上所有的德本。应该不违规吧。”第一句话,是对哈维下的一封战书,有本事,咱们就一局定输赢。第二句则是向熟悉赌场规则的亚图姆王子要一个保证,以免那人输了赖账。虽然她没赌过,不过以她商人的直觉,这种快速盈利的赌法,应该是会被赌场接受的。
此时的她,脸上再没了开始时的漠不关心,而是弥漫了一股浓浓的战意,好似她是在决定两国贸易未来的谈判桌上。连推出全部赌本的样子都带了一往无前的气势,显得霸气决断而又威风凛凛。
“好,赌就赌。我就不信我哈维还赢不了你了!”
半大孩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激将法,立马一拍桌子,也压上了全部的赌本。
整个赌场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骰子碰撞产生的清脆声响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又是“啪”得一声,木盅子再次被稳稳扣在桌上。
“小!”
不待王子殿下又去慢悠悠地念赌词,这次骰子声一停,哈维就选定了压大。选完后手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开盅子。
“等一下。”扣住盅子的王子殿下在哈维手就要碰到盅子的那一刻将盅子在平滑的木桌上一滑,骰子的碰撞声再响,让哈维扑了个空。
“这边的姑娘还没压呢,你急什么。”王子将盅子移开后,斜睨了哈维一眼,那锐利红眸之间的警告之意让哈维充血的大脑稍稍冷静了一下,收回了自己伸出的右手。
“我压大。”
相比于哈维的激动,我们的游戏少主就要淡定许多,在哈维闹完后,安之若素地报出了自己的结果。
盅子移开,桌上清一色的三个六点,绝对是大到不能再大的大。
哈维抢先猜了个小,却不想开出来是个大,这次是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出千!你肯定出千了!”哈维指着看自己好戏的王子殿下大声叫嚣着,叫完就要去抢王子殿下手里在木盅子,抢的时候嘴里还咕咕叨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种盅子底是可以活动的,肯定是可以活动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连着输,这不可能的……”
见他如此疯狂的样子,王子殿下飞快地将盅子放到桌子上,然后往身后的人群里退了退。站定后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就算出千,也不可能用那么低级的手段好不好,那不是侮辱他的智商和能力吗?
“居然真的没有…”
几乎将盅子摸小一圈也没摸到自己想象中的机关,哈维将木盅子往桌上一丢,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输成这样,对他而言也许真的比死了爹妈还难受。
“塞索斯,来,去把那些德本都收起来。”
我们的游戏少主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到了那一对兄妹跟前,又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然后将自己肩上那条价值不菲、绣工精湛的披肩递给了塞索斯,示意他用披肩将那些德本全部收起来。
拿到披肩的塞索斯诚惶诚恐,他双手接着披肩,一时看看手里那质地柔软,印染浓淡适宜的披肩,一时看看眼前这个长得不算十分漂亮,却有着一双如星辰般明亮双眸的善良姐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妹妹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眼里似有询问与哀求,他扭头,冲妹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做了个“不行”的口型后,再次扭头,看着我们游戏少主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认真说道:“姐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小的孩子冥冥中能够感觉到自己暂时没有报答眼前这个姐姐的资本,但他愿向拉神发誓,许下这个诺言。
塞索斯没有推辞,麻利地用那一方大大的披肩将哈维的德本收了个干净,又把披肩斜着的两个角分别一系,将那大几十个德本打包成了一个小包裹。
“姐姐,我只能收这么多,剩下的我不能再要了。”
半大的孩子看着游戏的眼睛,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好。”游戏最后一次将眼前这个半大男孩当成孩子,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柔软,语调温和。
虽然他家游戏少主温柔的模样特别赏心悦目,不过我们的亲爱的王子殿下也没打算那么容易就放过那个欺骗无知孩童,扰乱赌坊秩序的人。
“我刚刚数了数,你有85个德本,而游戏有75个,这场赌局的赔率是五比一,所以你输给了游戏425个德本,目前你支付了85个,也就是说你还欠游戏340个德本。”
我们的王子殿下再次用那种念赌词时那种慢悠悠的语速与抑扬顿挫的语调,说出了这个令哈维年纪轻轻就恨不得吐血三升而亡的事实。
“你…你们…”
王子那不咸不淡的一番话好似一个开关,让颓然坐在地上的哈维像个弹簧一样,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气得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我们双手抱胸,一脸淡然看戏的王子殿下,如果不是那副恨不得吃了王子殿下的表情,围观群众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个被正宫扫地出门的小妾,正对着自己的老情人控诉~
他哈维的确是诺马尔赫(省长)家最受宠的小儿子,零用钱向来也拿得最多,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哪儿来那么多钱,刚刚输掉的钱里还有他身后那些人的钱以及他今天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钱,如今若是这样两手空空地走出赌坊,他定然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我怎么了?哈维少爷是赌坊的常客,难道不知道,进了这赌坊,不仅要有赢钱的心,更要有输钱的胆吗?”我们的王子殿下嘴上这样刺激着哈维,身体却也不露痕迹地向游戏少主那边移了移,挡在了哈维和他亲爱的游戏中间,以免输急了的哈维真的做出什么疯狗咬人的事。毕竟哈维还处在少年易冲动的年纪。
既要有赢钱的心,也要有输钱的胆,从来都不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赌词,这是每个赌客在进赌坊要学习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而很显然地,顺风顺水的哈维少爷并没有拿到这一课的结业证。
又是“啪”地一声响,哈维在身上摸了摸后再次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泄愤,而是带了孤注一掷的狠气。
哈维缓缓将手从桌上移开,桌上留下了一个埃及人都十分熟悉的安卡护身符,只是这枚护身符明显不止有护佑主人平安的作用,它还曾经是主人身份的象征。护身符本体由邻国运来的血翡翠雕刻而成,安卡整体绿得深邃通透,只有上下连接处有一抹拇指大的血红色,红得宛如正午的耀阳。安卡的下半部上嵌着黄金雕成的圣甲虫,与上方的那一抹红形成了一副“圣虫推日”的景象。愿得圣甲虫护佑,愿所佩之人如日日升起的太阳一般平安而又充满活力,这便是这个护身符设计的寓意。
“斯图特尔家祖传的护身符,这桌上的德本,十倍都买不起!”没有从赌坊第一课毕业的哈维,最后压上的,是他从塞索斯手中赢来的,塞索斯的母亲,显赫一时的斯图特尔家长女的遗物。
看到那枚护身符,塞索斯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当游戏转身时,看到的就是男孩那张惨白的脸。
“那才是你真正输掉的东西?”游戏开口,没有责备。
只是这一句话却如千斤重担压在了男孩的身上,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因为埋得太深,连挺直的脊梁也有些弯曲。他沉默着,不发一言,因为悔恨,悔恨自己轻信一个恶名昭彰的人,因为愧疚,愧疚自己技不如人而输掉了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更因为无颜,无颜面对也无颜回答这个帮助他们的善良姐姐。
“抬起头来。”游戏没有再摸这个男孩的头以示安慰或鼓励,她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比她坐下来后稍微低一点的男孩,淡淡道。
“没有人能够一生都不犯任何错误,我年少时犯得错误不比你少。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所以,抬起头来,告诉我,这是不是你输掉的东西。”
塞索斯听完游戏的话后并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立刻做出保证。而游戏也不再发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知道这个孩子需要时间,也相信他会明白自己话中的含义。
事实上,塞索斯的脑中的确很乱,母亲临终前的话和游戏的话在他脑中交替响起,让他再一次思索起勇气、责任,这两个他以为他已经理解的词语。
“塞索斯,我的好孩子,收好这个护身符,收好我们斯图特尔家长子的象征,让它护佑你的平安,相对地,你也要守护好斯图特尔家的荣光,它虽然黯淡了,但妈妈希望你承担起光复他的重担,这是你身为斯图特尔家长子的责任,妈妈相信你有这份勇气,也有这份能力,对吗?”
这是母亲临终前的对他说的话,一如从前的亲切和蔼,却又带着浓浓的期待与不舍。为了回应那份期待,他接下来那份所谓的责任。曾经,他以为,忍耐冷眼,刻苦学习就是他回应那份期待的方式,是他承担责任的方式。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甚至做得还不错,直到他在神庙的祭司选拔中被淘汰,心灰意冷又一时冲动下想去经商,结果为了经商的第一笔钱被哈维设计,沦落到今天这耻辱的窘境之下,他才重新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
“是,那才是我输掉的东西 ,请姐姐先帮我赢回来,以后我会想办法从姐姐手里赎回来的。”
抬起头来的男孩,眼神坚定,目光如炬,他知道那枚护身符的价值,也知道赎回它定然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那也是他的责任。
“怎么,赌不起了吗?本少爷便宜你们一次!赌输了,这个就直接归你们。”
只求一赢的哈维显然是曲解了游戏和塞索斯的谈话的意义,认为我们亲爱的游戏少主是在采取拖延战术,不敢和他赌。
游戏不理会哈维那歇斯底里的挑衅,在答应了塞索斯后才慢慢转身,语气平淡地回了句“我和你赌。”
“等会儿!你可别只想占便宜!你也没有那么多赌本,你输了怎么办?”哈维瞪着他那双充血的双眼,阴仄仄地看着游戏。
以静制动不仅是兵家常用的兵法,也是我们亲爱的游戏少主常用的谈判之法,面对完全失态,目光中却明显不怀好意的哈维,她只是冷冷道:“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以身抵债了!你输了,就跟我走!虽然你长得一般般,不过那双眼睛还不错,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就好像他已经赢了一样,放肆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