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13、第 13 章

　　夏日，好像总是这么炎热，就像冬日总是这么寒冷一样。正是盛夏的时候，雨水很少，每天都是艳阳高照。
　　我是不爱开空调的，不爱吹风扇，也不爱吃冷饮的。只要静下心来，也就感觉没有那么热了。
　　最爱的还是泡一壶清茶，点一块檀香。口齿间弥留的淡淡茶香，鼻尖萦绕着薄薄烟雾。阳台上的忍冬花已经全数开放了，有闲心的时候会将花朵摘下，晒干，然后用来泡水，是清甜味的，很是好喝。有时候也会将花朵夹在书间，就连书也有着一种清香味了。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的话，我也会在家研究一下厨艺。比如说把西红柿切片，裹一层面粉，然后下锅炸；把小南瓜掏空，倒米饭进去蒸……反正什么都有，也不看菜谱，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吃的，突然想到小时候和姐一起把白糖倒进铁的白酒盖中，用铁丝圈住，然后拿到蜡烛上烧，再拿一个碗倒过来，在底部倒上一层清油，等白糖变成焦黄色的时候就倒上去，不一会儿就凝固了。那味道吃起来真的很不错，既有油的香味也有糖的焦味和甜味，真的是百吃不厌，只是现在不曾尝试了，是因为现在的我没有小时候的那种心情了吧。
　　每次在家的时候，羽都会安静的在一旁陪着我，或是陪我一起做菜、或是陪我在阳台的藤椅上喝茶。有时候也会陪我聊天，排遣这漫长的时间。
　　这个房子是工作的时候租来的，房东是一位中年妇女，很爱说话，常常一说就停不下来。所以为了省去许多麻烦，都是将一年的房租付完的。当初看中这个房子就是因为那个阳台，羽也很喜欢那个阳台，所以就租下了这个房子。
　　这房子都住了几年了，一年、两年、三年……整整五年了，也好像真的把这房子当成自己的家了。
　　是啊，家呢……
　　**
　　六点半的铃声刚响，就起来了。虽说公司要到九点才上班，但也实在是不想将更多的时间花在睡觉上了。
　　“不要太辛苦了。”羽说。
　　临走时，羽又递了杯温牛奶给我，因为羽说再怎么样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工作是老板的，身体是自己的。
　　公交车很是悠闲的开了过来，因为还早，所以车上并没有多少人。一直比较常坐的位子是倒数第二排的左边靠窗的位子。坐后面是因为人比较少，而靠窗是因为可以看风景。
　　“唉……又是你。”
　　旁边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男子坐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笑。
　　“我们认识吗？”我问。
　　“你一直都搭这班车，也一直都坐这个位子。每次我都是坐你旁边的。”男子说。
　　“哦……”
　　“这是我最后坐这一班车了。明天我要去外地了，所以才想跟你打声招呼。”
　　突然间有些感慨的吧，一个陌生的人跟我告别了。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个人，但是告别总会令人伤感的。
　　其实很喜欢跟一个陌生人聊天的感觉，当然我说的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听他们聊他们的工作、他们的家庭、他们的人生，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虽然他们的故事很平凡，但是这就是人生啊。
　　记得高中的时候，在学校生病了去医院，爸妈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就没有陪我来，只是叫我检查完了以后给他们打电话。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突然觉得很伤感，就哭了。虽然羽一直在旁边安慰我，但不知怎么，就是想流泪。所幸来往的人不太多，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然后就有一个叔叔，坐在离我一个空位的椅子上，让我不要哭，有什么事就告诉父母，生了病就治，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我哭并不是因为生病，但我还是挺感谢他的。然后还拿出了水和面包给我，他又特地说水和面包都是没有开过的，可能是怕我把他当成一个坏人了吧。他又说他的妻子还在医院输液，他的孩子还在上学……说了很多很多，足足陪我说了一个小时的话，这期间没有表现过半点的不耐烦。
　　遇到这种人，真的是很好呢。
　　“好了，我到了，先走了。”
　　车缓缓停下，旁边的那位男子下了车。然后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再也寻不见。
　　下车的人，上车的人，换了几番了，也数不清了。只记得阳光很好，而我等待的站牌还未到。
　　**
　　晚上的夜市很是热闹，但我很少去逛。而思思总有那么几天会硬拽着我去，说是我再不出门就发臭了。
　　“这个挺香的，你要不要尝尝？”
　　思思手上拿了几个烤串，是在路过的那个小摊买的。
　　“不用，你慢慢吃。”
　　都不知道为什么思思的饮食结构跟我的完全相反。我曾在思思的鼓动下吃过水煮肉片，太辣了，从此再也没吃过。我当初之所以会尝完全是被这菜的名字给骗了，我以为是白水煮的肉片。
　　“你和江山和好了？”我问。
　　看思思生龙活虎的样子，跟之前宅在家中的样子截然相反。
　　“早就和好了。”
　　思思说当时她去买手机，补号卡的时候，手机刚刚开机江山的电话就来了。其实是江山一直在打电话，只不过打不通，很是着急。而当时江山又不知道思思家的地址，也不知道我的号码，唯一知道的便是思思的手机号。
　　就因着这一点思思说她绝对不会错过江山的。而思思也向江山主动的坦白了照片的事情，并再三对江山保证，她对江山是认真的。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说不清，幸好思思和江山没有因此而留下遗憾。
　　因着陪思思逛了许久，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逛这么一圈下来什么也没买反而累死了。
　　“尘，闭上眼睛。”羽说。
　　“嗯？”
　　虽是疑惑，但还是闭上了，再睁眼时就看见了一个串珠。珠子是用树脂凝聚而成的，有种淡淡的香味，而我本身也是比较喜欢闻树木是香味的。
　　“怎么样？”羽问。
　　“谢谢。”
　　突然上前把羽抱住，羽也是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反应过来才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背。
　　“你喜欢吗？”
　　“很喜欢……”
　　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被别人在乎、记挂，而感到特别的幸福。
　　从小到大，我的存在感就是比较低的。别人最后记住的是我，最先忘记的也是我，常常一群人玩耍，却独独把我遗忘了。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我也早已习惯了吧。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习惯呢，因为羽的在乎，还是会使我感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