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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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璘虫带着少年在海中漂浮,缓慢无序的飘荡,躲过凶残的猎食者,抗击疾风巨浪,经过海底深渊,海底火山,顺着洋流在海中前行。偶尔遇到成群的海豚,璘虫与海豚低语,海豚听懂了似的亲吻沉睡的少年,哀鸣着。偶尔遇到迁徙的鸟类,一群鸟古怪的看看发着光的圆球,扑棱的躲开。一只不懂事的小火鸟伸出试探性的长爪,想要碰碰圆球里的少年,被火鸟父母啄了一下屁股。
这难道是一场旅行吗?璘虫带着少年在海中漂游了两个月,飘过了大大小小不同地方:北美与亚洲交界的白令海峡,阿拉斯加州狭长的海岸,墨西哥临海温暖的海水浴,挪威冰冷的海礁,爱琴海里噗噗的汽笛声,非洲撒哈拉沙漠的黄沙,好望角的疾风,台湾海峡的鱼场……
一艘豪华游轮在海上前行,翻涌的水波留下鲜明的水路,惊走了附近的鱼儿。几只海鸥不怕人,落在桅杆上,发出挑衅似的叫声。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站在甲板上眺望夕阳。
“那是?”男人眨眨眼,刚刚似乎看到一个人在海中,被一团光影包围,被夕阳染成纯净透明的瑰红,美丽如天使。
“公爵,发生什么事了?”站在远处的管家看到男人神态不对,走了过来。
“没什么。”也许是看错了吧,威尔公爵目不转睛的看着毫无异常的海面。
世界上会有天使吗?会有我的天使吗?威尔默默想着,祖母绿色的眼瞳流露向往的光芒。===============================================================================
飘荡,飘荡,落脚的地方就是家,璘虫在无名的海滩停留,然后死去了,变成了海水的养料,变成沙粒间的淤泥,变成水波中的泡影。
黑发少年静静躺在淡金色的沙滩上,一波一波的潮水带动少年的碎发起舞,周围有巨大的树木掩映,野蔷薇谢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枝叶散发清新的气息混杂海水的咸腥。
这里是一处少有人来的海滩,靠近峭壁,又有树木遮掩,形成了天然的避风港湾,少年宛若巢穴里的雏鸟被很好的保护着,当然,过好的遮蔽效果也阻碍了好心人的救援。
海鸥总是叫着飞翔,飞的远远的,靠着一轮透着红晕的夕阳。夕阳的光柔和温暖的爱抚世间万物,像年老谦默的父亲,没了正午时的狂躁,披上夜晚的沉静。
夕阳慢慢沉到海里,光线擦着地面行走,拉长了静坐着钓鱼人的影子。茶发少年手持钓竿,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沙滩上,看着随着海水晃动的钓饵,这是一场不可能有所得的垂钓,少年很清楚,海里的鱼儿在海的深处跳舞,不会如同河里的鱼儿一样乖乖上钩,更何况钓钩已经乱了,心已经乱了....
我在垂钓,不过是为了安抚波动的内心罢了,手冢国光在心里自嘲。
手冢家的家教向来严厉,手冢家主对孙辈有很高的期望。自小手冢国光谨记祖父的教诲:为人之道,修心为上,修德次之,修形为末,所以手冢不断锻炼自己的心智,忍受各种考验,养成了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瘫性格。然而自从得知真田遇难的消息,这颗坚毅的心就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悸动,为了一个不在人世的“宿敌”。
呵呵,宿敌吗?真田。手冢收起毫无作用的钓竿,想着那个人。
手冢从没有将真田视为宿敌,即使五岁起他和真田就被双方的爷爷拿来比较,即使他们有过无数次对决,小小的手冢性子严谨的同时也出奇的淡漠,每次和真田比较后,无论输赢,总是摆着冰山脸有礼的离开,这在真田看来就是强者对弱者的轻视,是手冢对他能力的否定。在国小最后一年的青少年选拔赛中输给手冢后,“宿敌”一词成了真田难解的心结,除了再来一场公平的较量,别无他解。
在那次输给手冢后,看着手冢毫不在意的冰山脸,真田爆发了,发誓一定要赢过这个人,可是在夜晚无人时,小小的真田有些委屈,我难道不配做你的对手吗!手冢国光。
如今回忆往事又有何用呢?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卷入海底两个月没有消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吧,手冢的表情有点苦涩。
“我一定会打败你的!”真田倔强炽热的眼神又浮现在手冢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田弦一郎,如果你能回来,我给你打败我的机会....
晚风荡漾的吹着,吹散了手冢的额发,露出光洁的前额,画一样的少年置身于画一样的夕阳景色中.....发呆。对哒,手冢少年在盯着海水相接的一条线发呆。
手冢突然忆起在校园的一个画面:一个平常的放学的傍晚,一行人走在校园内,始终笑着的不二在忍受不了过于活泼的菊丸的侵扰时,突然转头问自己:“呐,Tezuka你有幼驯染吗?”莫名的,自己的脑海闪过真田的影子,真田,应该是自己的幼驯染吧,不是宿敌,是作为幼年同伴一样的存在。淡淡的回了句:“啊”,不出所料的收货不二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个,算了,已经习惯了。
美好的回忆该醒了,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在海里,手冢收拾好复杂的心绪,拎起钓鱼的器具准备回去,他沿着峭壁附近的海滩往回走,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突然,他停住了,回望后方,只要拐过那个角,就能看到绿树遮掩的另一半海了,未知的海强烈的吸引着手冢,仿佛冥冥之中的召唤。
“吱哇—吱哇”接连不断海鸥叫声从另一边传来,仿佛在呼喊,在喧哗,这神奇的鸟的叫声让手冢好奇的往反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一点一点....
走过角落,手冢瞬间呆愣,那里有个人!海水中起伏的人!
手冢顾不得多想,立刻跑过去准备救人,手冢家家训:救人行善为本责。当他离沙滩上躺着的少年还有一米远时,他顿住了,全身惊慌的想要颤抖,手足无措,一成不变的神情宛若风化的石碑般碎了满地。手冢的脑中一片空白,当他意识到此时的处境时,赶忙连跨几步察看少年的情况。少年头发凌乱,面色憔悴,淡黑的肤色遮不住病态的苍白,四肢无力的随波飘动,整个人毫无生气。
小心翼翼的探向少年颈部,感受到象征生命的微弱动脉跳动后,手冢内心被一股浓郁复杂的情绪淹没,欣喜,酸涩,庆幸,无措,苦闷...
真田,真田,坚持住...手冢急切的想。
手冢慌忙抱起昏迷的真田,没有预想的重量,手冢用力过猛,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凭着极好的反射神经,堪堪稳住抱在怀里的少年。
太轻了,这个人一定吃了很多苦,手冢有些痛苦。
真田长时间昏迷,身体在这段时间自动消耗储存的能量,所以体重下降的厉害,如今虽然比同龄的女孩子更重,但远不符合这个年龄少年该有的体重。
手冢抱着虚弱的真田一路小跑,焦急万分的赶去最近的医院,在穿过嶙峋的碎石群时,手冢感觉手臂剐蹭到石棱,划开皮肉的尖锐的刺痛刺激着手冢的痛觉神经,他只是更加小心的抱紧生死未卜的少年,马不停蹄的奔跑。
请你不要放弃,真田。手冢的内心几近恳求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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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为什么在这里!手冢内心焦急的呼号。这一片是东京湾附近的郊区,人烟稀少,交通并不发达,加上周围只有几个富人建造的私家城堡和风景区,来往的车就更少了。手冢坐地铁来时,步行了几千米,当时并没有觉得远,现在恨不得立刻赶到医院。
来不及等车了,手冢抱着少年奔跑着,汗水打湿了手冢的衬衣,晕出狼狈的痕迹。
......
“真是扫兴呐,说好的午夜party居然临时取消了,Jeo还能更不靠谱点吗,可惜了一场与美女的浪漫约会了。”忍足侑士一边开车一边吐槽好友。
车速换到最快,忍足尽情发泄不满的心情。
“那是——手冢!他跑那么急干什么?”忍足敏锐的观察到前方奔跑的身影,觉得手冢可能有急事,立刻鸣笛示意,一个急刹车停在手冢旁边。
“忍足?快,去最近的医院!”手冢没有理会忍足震惊的目光,催促着。
“上车!”忍足压下内心的惊讶,看了眼虚弱的真田,浸淫医学多年的他一眼看出真田的糟糕情况,那样的脸色,不是极度虚脱就是长期患病,总之不容乐观。
忍足打开了车内暖气,虽然是夏天,可是那两个人浑身湿淋淋的情况还是需要保暖。手冢一言不发的抱着真田,面色冰寒,明明车内那么暖了,真田的身体还是好凉。若不是微弱的心跳从指间传来,手冢还以为抱着个死人。
忍足的心情很差,立海大的真田怎么弄成这样子,可能觉得真田这个人不坏,所以看到他的不幸,忍足表示同情。
忍足的车技很好,在拥挤的道路上一路超车家,闯红灯抵达了医院,期间手冢保持沉默,救人要紧,还管什么交通规则!饶是如此,他们到达时,天已经黑了,闪烁的弥红灯分外妖艳。
早早接到求助电话的一众医生在医院门口等着,忍足打开车门,手冢刚要下车却僵住了,长时间抱着真田奔跑加重了受伤手臂的负担,手臂已经僵住不能动弹。
忍足注意到手冢焦急的神色,不容分说,从手冢怀里抱起昏迷的真田,快速奔跑将人交给等候的医生,接着紧跟上去。
刚刚的感觉,好轻,真田的身体差到这种程度了吗?忍足站在手术室门口,盯着抱过真田的手发呆,连手冢来了都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