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海深蓝》夕绮

24、鱼尾

　　最近真田总是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一条银色的人鱼，人鱼转过身，赫然却是自己的脸。他冷汗汵汵却无法醒来。
　　今夜也是这个可怕的梦，在梦里真田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人鱼的躯壳，无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法挣脱。冰冷的深海没有一丝光亮，周围是混沌的黑。
　　突然，一团光缓缓靠近，一只手轻轻抚上真田的脸，那么温暖。
　　真田睁开眼，面前是熟悉的人。
　　“幸村！”真田诧异道。
　　面前的人却并不说话，好像在印证一切都是梦中的幻想，幸村轻轻拥抱真田，将黑暗中的真田带到温暖的光晕中。真田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变成蓝色的鱼尾，正靠着幸村微微摆动。
　　真田感受到幸村在亲吻他的面颊，像羽毛飘过，带起一股痒意。他感到一阵燥热，快要把身体烤干，视线随着越来越强烈的干渴和密集的亲吻变得模糊。
　　真田一下子惊醒，床单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模糊的察觉到自己可能在生病，迷茫的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至于是谁的，他已经无法分辨。
　　“弦一郎，怎么了！”电话传来焦急的呼喊。
　　真田挣扎着，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是遵从着本能，寻找着可以解决痛苦的方法。
　　海浪哗哗的扑打沙滩，月光洒在水面碎成星星点点，白色的泡沫不断形成又破掉，风声和虫鸣在夜中混鸣。接到电话的幸村跑到海边，一眼就看到心心念念之人。
　　他焦急的靠近海边躺着的黑影，却被震惊的不敢动弹。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最美的生物，那就是眼前的“人”吧，幸村不由得想到妖精，这仿佛是个妖精，把他的魂和心都吸走了。
　　躺在海水中真田，被细小的泡沫围绕，原本的双腿不见了，现在赫然是一条冰蓝色的鱼尾，在海浪的推动下微微晃动。波光粼粼的鱼尾折射出冷艳的月光，如同一汪清泉，又仿佛稀有的宝石。他的头发带着深蓝的光泽，沾了水渍贴在白皙的面颊上，耳朵尖尖的，一看就不是人类。
　　他是那么脆弱又那么美丽，仿佛大海赐予的珍宝和礼物，让人类可以侥幸偷窥。他分明是真田，却又不是真田，但是幸村十分确信，这就是他的弦一郎，只是有某种可怕的变化降临到这个无辜的少年身上。
　　“弦一郎，醒醒。”幸村抱起真田。
　　“好…难受。”迷糊的真田只觉得又冷又热，上一秒身置火海，下一秒如至冰窖。真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幸村焦急的脸，他本能的环绕住这个信赖的人，却发现异样。
　　“这是什么！”真田惊呼。他想要移动身体，鱼尾随着身体动作晃动，搅动海水和细沙。
　　幸村无法解释，他紧紧保住眼前人，不住的安慰，“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弦一郎身边。”真田没有回应，巨大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身体的不适让他不住颤抖，彻底晕过去。
　　再次醒来，真田躺在浴缸里，里面是温热的水，以及长满鱼鳞的尾巴，一条丑陋的尾巴。
　　幸村看到真田醒来，十分欣喜，“弦一郎，你终于醒了！”。他想要上前抱住真田。
　　“别过来，我是个怪物！”真田喊道。幸村停住，他看到真田想要后退，变异后的身体却不受支配，只能无力的滑落。昔日冷峻的少年倔强的别过脸，头发遮住眼睛，看不清神情。
　　“你不是怪物，弦一郎，你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上帝施了魔法，把你变成了童话中的美人鱼。”幸村急道。
　　真田苦笑道：“幸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明明我们是最好的伙伴，从什么时候你变了，你的眼神和情感就像枷锁，让我痛苦。”
　　“我不喜欢别人同情的目光，不喜欢这具弱小的躯体，我恨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离过去的自己越来越远，我好像在变成另外一个人，幸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真田绝望的吼道。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心口涌出，侵入四肢百骸，真田感觉灵魂被寸寸揉碎，重新组装塞进身体，他在挣扎中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上岸了，好难写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思钱想厚。